陆川西最近很烦。
这种烦躁源于沈重川。
自从那天在试衣间失控强要了对方之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长达一周的冷战。起初陆川西并不在意,反正一万块他睡完就给了。
但当他一次次看见沈重川若无其事地在片场和任家昊谈笑风生,这份刻意维持的疏离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向来冷静自持的情绪里。
隐隐烦闷,挥之不去。
除了沈重川,剧组里另一件事也让他头痛不已。
他没想到一向温柔稳重,专业可靠的文哥居然和自己的重金请来的摄影指导何屿在一起了。
全剧组的人似乎早就看出了端倪,私下里窃窃私语,眼神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他这个导演,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还不算完,今天一场雨戏拍得并不顺利,拖到了夜里。
工作人员忙着收器材,陆川西正皱着眉和王磊交代明天的拍摄调整,就听到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从现场的方向传来。
陆川西的眉头锁得更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看到郑文旭站在中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手臂带着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微微挡在何屿身前。
何屿的脸色异常冷淡,正试图推开郑文旭挡着他的手臂。
而站在两人对面形成对峙之势的,竟然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闫严闫总。
陆川西反应过来,这三人隔这上演修罗场呢。
自己的男一号和投资人为了摄影师争风吃醋?这种标题光想想就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过好在何屿也是懂分寸的,很快就拉着郑文旭离开了。
第二天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发酵成影响剧组声誉的娱乐八卦。加上下一场戏原定的取景地有些普通。
收工后,他特意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何屿。
“何屿,下一场戏,我想把取景地换到渔山岛。”他给何屿递过去一份资料,“那边的海景和礁石群更有层次感,光影效果会更好。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带上助理,先去勘个景,看看具体机位怎么摆。”
何屿有些意外地接过文件,陆川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也调整一下情绪。剧组进度耽误不起,别让私事影响了后续拍摄。”
何屿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我明白了,陆哥。那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
陆川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把何屿支去勘景后,剧组总算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转眼到了休息日,陆川西本想彻底清静一天,傍晚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电话里,闫严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陆导,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
陆川西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拒绝。但想到闫严的投资人身份,以及他和何屿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闫总定地方。”
晚餐安排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式餐厅包间。
闫严早已等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下却是盖不住的疲惫,倒像是一夜未眠。
“陆导,请坐。”闫严示意陆川西坐下,亲自给他斟了酒。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绕到了剧组近况上。
闫严看似随意地提起:“郑文旭同何屿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具体到哪一步了?”
陆川西心想你问我我问谁?我他妈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但面上不动声色,喝了口酒,淡淡道:“嗯,剧组里是有些传闻。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不过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应该…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
“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闫总握杯的手一顿,很快仰头干了杯中酒,“那为什么…他说我没机会了?”
闫严后半句含在了酒里,陆川西有些没听清:“什么机会?”
“没什么,来喝酒。”说完,闫严又给自己斟满了酒。
陆川西举起酒杯试着劝慰:“闫总,感情上的事,很难说。也许今天觉得没机会,明天情况就变了也说不定。”
闫严闻言,一杯酒再次下肚,沉默了片刻,又给自己续上。
陆川西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动作,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闫严不再谈论何屿,而是天南海北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手里的酒杯几乎没停过。
陆川西作为陪客,也只能跟着喝。
几轮烈酒下肚,陆川西看到闫严脸上惯有的从容面具开始出现裂痕。眼神逐渐变得涣散,话语也失去了之前的条理和克制。
他开始反复提起何屿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甘,懊悔和一种深藏的痛楚。
“陆导……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
“后悔?”陆川西脑中闪过一张脸,笑笑:“那倒没有,闫总有?”
“是啊。”闫严晃着酒杯,目光有些悠远,“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就是为爱要死要活的模样。现在回头一看,自己也没能免俗,活成了当初最看不上的那类人。”说罢,他自嘲一笑。
陆川西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闫严的。
“人这一辈子,总会栽一次。你说是不是?陆导......”闫严的视线依旧低垂,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闫总,少喝点,不至于。”陆川西伸手想阻止闫严继续倒酒,却被他一掌拍开。
“你懂什么?你有真爱过一个人吗?那种明知放手是对他好,可...就是放不开啊...”闫严说着说着突然就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动,压抑地低泣起来。
陆川西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冷静自持,成熟稳重,此刻却因为感情失控落泪的男人,心里那种荒谬和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这...太丢人了。
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把精心维持的体面和尊严都抛在脑后,情绪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甚至在外人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陆川西心底一阵发冷。
他从未真正爱过什么人,也对所谓的爱情毫无向往。此刻目睹闫严的惨状,更让他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爱情这东西,沾上就是麻烦,就是软肋,他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这辈子,玩玩可以,交易也行,绝不能对任何人动真心。
也绝不允许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桌上的菜没怎么动,空酒瓶倒是多了不少。陆川西摸了摸烟,正想找个借口结束这场陪酒,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喂?”
“陆导!”王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不好了,何屿…何指导他还没回来!”
“还没有回来?勘景需要这么久?”陆川西下意识瞥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九点。
渔山岛离得不算太远,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王磊的语气更急了:“渔山岛那边下大暴雨了,听说海浪特别大,码头那边的渔船早就停了,根本没法上岛去接人,我也是刚听助理小余说的。”
“小余?何屿不是带他一起去的吗?”
“何屿?何屿...何屿怎么了?”闫严听到何屿的名字,猛地抬头,神色清醒了一瞬,盯着接电话的陆川西。
“何屿被困在了渔山岛。”陆川西实话实话。
话音刚落,一只滚烫的手立刻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将手机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说清楚,何屿怎么了?”闫严对着电话焦急地询问。
“呃...是闫总吗?何屿他本来是要和助理一起去渔山岛的。但助理半夜闹肚子,实在撑不住,疼得厉害,何屿就没带他上岛,本来约定好最晚下午七点就能回来的,可现在都九点多了。小余一直没见到人,心里不踏实,就给何屿打电话,结果…结果电话关机了。他这才慌了神找到我,我赶紧联系了码头的朋友,才知道天气恶劣,根本上不去岛。也不知道何屿怎么样了,这暴雨天的......”王磊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焦急。
闫严的脸色沉了下来,迅速放下手机按下免提键:“报警了吗?这种情况…”
“问过了闫总,警方说失联时间太短,还不到立案标准,而且现在天气恶劣,救援船只出动也有严格限制,程序走下来很慢…他们建议我们先尝试联系当地有经验的渔民,看看有没有办法…”
“医护人员呢?”闫严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必须联系医疗队随时待命。何屿可能受伤了,或者…失温…这样,我联系医疗,陆导,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船只。”
“好。”陆川西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联系当地有经验的渔民…渔山岛…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猛地闪过他的脑海——沈重川!
如果他没记错,沈重川就是渔山岛人,对那片海域很熟悉,没准家里有什么人在跑船。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川西立刻给沈重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沈重川略带慵懒的声音:“有事?”
“沈重川,”陆川西打断他,“何屿在渔山岛五虎礁勘景,现在因为暴雨失联了,手机关机。警方暂时没法立刻救援。我记得你是渔山岛人,有没有办法联系到能顶风出海的渔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沈重川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渔山岛?五虎礁?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人,等我电话。”
陆川西稍微松了口气,就听到一旁的闫严似乎在发火:“不行也得行,医疗救援要快!”
片刻后,陆川西的手机再次响起。
“联系好了,我二叔找了条大马力的铁壳船,船老大表示愿意冒险去一趟,现在马上开往码头。我先过去跟他们会合。”
“地址发我,我们也过去。”陆川西立刻道。
“好,码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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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导:啧,为个男人哭,丢脸。
闫总:呵,等着,以后你会更惨。
ps:本周五六日连更,周一休息,周二继续更,都是22:00哈,另外闫严X何屿的故事,可以移步隔壁《困鸟效应》就有渔山岛剧情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