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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爱?爱是什么东西?

望川十年 一颗牙疼 3320 2026-03-14 22:39:26

沈重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陆川西,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举起酒杯看向陆川西,“不过还有机会,等我在你身上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们大可以像从前一样。”

沈重川停顿了一下,轻轻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陆川西也举杯:“希望如此吧。”

沈重川灌下一杯酒:“嗯,希望如此。”

陆川西喝完又拿起一瓶倒满杯子:“最好在我结婚之前,我们不是十九岁,是二十九——”

“怎么?”沈重川打断他,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担心你未婚妻知道啊?”

“当然。”陆川西饮下一整杯,这个回答混在酒里,有些听不太真切。

沈重川突然觉得手里的酒索然无味起来。他放下酒杯,开始吃菜:“陆川西,你什么时候结婚?”

“拍完这部电影吧。”

“今晚为什么回头找我。”沈重川漫不经心地问。

“你们的烧烤好了,慢吃。”老板娘端着烤串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想要多少钱?”陆川西没有回复沈重川上一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

“吵架了。”陆川西淡淡道,“该你了。”

沈重川笑笑,他倒真没想过要多少钱,他努力回忆当时医生的话。

治疗费是个无底洞,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

过了片刻,沈重川反问:“你有多少钱?”

陆川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坦诚交代:“大部分都投到电影里了。现在手里还有几百万流动资金。”

沈重川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那就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吧。”最终,沈重川给出了一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答案。

“那你什么时候需要?”

沈重川的目光飘向远处。

电影拍摄周期是三个月,那时他就能拿着片酬去国外求医。若治不好,也不必浪费钱了,若治得好......

“拍完电影后吧。”他轻声说道,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陆川西听到答案,又喝了口酒。

沈重川看着短短时间内,陆川西手边的酒瓶已经空了好几个,他心里莫名觉得舒畅起来,吃得也更多了。

等沈重川吃完好几串肉串,陆川西醉意的声音缓缓传来:“那我们约定好,拍完电影,就彻底结束......无论是钱、名气,还是其他......”

说到最后几个字,陆川西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夜风吹散了尾音。

沈重川看着他这幅模样,知道他彻底喝醉了。

过了片刻,陆川西抬头,盯着沈重川,语调很慢:“沈重川,我很疑惑......”他的手指努力捏着酒杯,“你为什么不找别人.....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我说的那句恶心吗?”

沈重川怔怔地看着醉意朦胧的陆川西,轻声笑了出来。

他知道陆川西有个毛病,真的喝多了,第二天会忘记所有。

好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想知道,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什么问题?”喝醉酒的陆川西变得不再较真,这点让沈重川很满意。

“陆川西,你爱你的未婚妻吗?”

陆川西闻言,愣了片刻,好像在思考。

很快他抬起酒杯晃了晃,眼神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有些涣散:“爱?爱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不爱?”沈重川漫不经心道。

“呵,爱...爱又不能吃。”陆川西低低笑了一声,没搭理沈重川的话。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结婚?”

陆川西扯了扯嘴角,视线挪到沈重川脸上:“结婚?结婚难道就非要…要爱吗?”他放下杯子,顿了顿,“我只是觉得…该有一个未婚妻了。”

“那你未婚妻也这样想吗?”沈重川的目光紧锁着他。

“她?”陆川西眼神飘向远处,“她只是需要有个人结婚,至于这个人是谁…”他垂下头,“不重要。”

“那你的意思,你们之间没感情?换谁都可以?”

陆川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皱着眉,语气变得不耐:“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的甲方,你需要回答的。”

隔了很久,就在沈重川以为陆川西不会回答时。

陆川西重重点了点头,额头就那样磕在了桌面上,酒杯被撞翻——陆川西彻底醉倒了。

沈重川独自坐在塑料凳上,又喝了片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他又觉得这就是真实的陆川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可以为了前途抛下一切的陆川西。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来了三个大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在喧闹的宵夜摊里格外清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夸张地比划着什么,引得另外两个同伴哈哈大笑。沈重川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恍惚间,记忆好似回到了十年前——

那年初秋,刚入学不久,沈重川整理好自己宿舍的床铺后,就去对面的520寝室找杨胥,推开门的瞬间,在逆光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

那人听到声响转过身来,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清澈的眼睛里盛满着一整个午后的暖意。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友善的弧度,声音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你好,同学,请问找谁?”

那一刻,沈重川的心脏莫名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这样奇怪的反应,只能将其归结为,令人心脏难受的——讨厌。

帅得有些过分的——讨厌。

后来,杨胥似乎格外喜欢和陆川西玩在一起,又总是拉着他加入。渐渐地,沈重川发现这个“讨厌”的人竟然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喜欢伍迪艾伦的电影,爱看同样的书籍,甚至......后来连欣赏的女孩类型都出奇地一致。

也许正是这些过分的相似,让沈重川对陆川西的“讨厌”越来越深。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处处都比自己优秀一点的“翻版”。

大学的那些年,陆川西的演技更自然,成绩更出色,就连篮球都打的比他好。

若不是杨胥在中间周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和这个人成为朋友。为了杨胥,他努力收敛起那份莫名的“讨厌”,试着和陆川西和平共处了挺长一段时间。

杨胥大一生日那天,他们三个约好去校外新开的烧烤店庆祝,可杨胥却临时被导师叫走,只留下他和陆川西面面相觑。

“来都来了,吃吧。”沈重川说着,把菜单推到陆川西面前。

记忆中的陆川西就这样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翻动。

“反正刷的是杨胥的卡,多点些贵的。”沈重川笑着催促。

“行。”陆川西点头应道。

他们俩点了很多菜和酒,从傍晚喝到了深夜,啤酒瓶在脚边堆成了小山。沈重川醉眼朦胧,看见陆川西仰头望着夜空,他朝着陆川西挥了挥手。

“喂,别看天啊,”沈重川趴到桌上,声音因为醉意而含糊,“快看看还要吃点啥......反正今天不吃够本,不准回去。”

陆川西转过头来,也学着他趴在桌上,那双明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重川,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要是能把天上的星星含在嘴里就好了。”

沈重川只当陆川西是醉酒后的胡言,他努力站起身:“既然不点了,那就回去吧。”

沈重川买完单,回到座位想要拖走陆川西,却被陆川西死死拽住衣袖,沈重川第一次见那样的陆川西。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看着沈重川:“吃不到星星...就不走...”

当时的沈重川完全可以甩开那只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可当他低头,撞进陆川西那双眼睛里时,脚步被硬生生钉住了。

那双总是盛着倨傲、讥诮,仿佛对一切都冷眼旁观的眸子,此刻被酒精熏得湿漉漉的,褪去了所有冰冷的伪装,只剩下孩子气的迷茫和一种不设防的、近乎柔软的明亮。像是蒙尘的星辰被骤然擦亮,意外地透出一种直击人心的清澈。

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悄然在心里滋生。沈重川觉得这一刻的陆川西,莫名其妙地,比他平时那副令人讨厌的模样要顺眼一点。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丝顺眼,促使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旁边的小卖部,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包东西。

他站到醉醺醺的陆川西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张嘴。”

陆川西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眉头微蹙,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沈重川把那东西塞进陆川西的嘴里,看着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睁大了眼睛:“什...什么东西?”

“星星啊。”当时的沈重川这样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哈哈哈你们看这个!”隔壁桌的男生突然拍桌大笑,打断了沈重川的回忆。沈重川望着醉倒在塑料桌上的陆川西,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诞又可笑。

十年了,他们竟然又回到了这样的场景——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在旁边进退两难。

“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就在刚刚,陆川西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沈重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自嘲地笑了笑。

他又何尝不后悔呢?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回去告诉十年前的自己:

不要推开那扇门,不要打招呼,应该转身就跑。

就当一辈子的陌生人,也好过现在这样纠缠不休。

沈重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夹在手里没有点燃。

因为打火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了,他站起身,想去陆川西那边找一找。

就在他靠近时,沈重川的袖子再次被拽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却软绵绵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重川低下头,目光落在陆川西身上。

那人正蜷在一个过分滑稽的粉色猫窝里,柔软的绒布衬得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头顶老旧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陆川西的眼睛浸在醉意里,湿漉漉的,比平时更亮,褪去了所有防备与疏离,和十年前的那个少年意外地重叠在了一起,他用一种近乎纯粹的、执拗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进沈重川的心里。

沈重川的脚步再次动不了了,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他听见陆川西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醉意,含混不清地、轻轻地飘过来,像一声梦呓:“想…想要星星…”

沈重川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用力掰开陆川西的手指,转身就走。

可走出没几步,脚步又停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的小卖部,想起自己应该是来买个打火机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迈着步子走进去。

“老板,要打火机,还有矿泉水。”

他的视线扫过柜台旁的计生用品,在那排花花绿绿的包装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结完帐,他抬眼了看不远处的陆川西,犹豫片刻,又问道:“有跳跳糖吗?”

老板从柜台底下掏出一袋:“最后一包了。”

沈重川拿着水和糖回到座位,不顾陆川西懵懵的表情,粗暴地掰开他的嘴,把跳跳糖倒了进去。

“唔......”

陆川西的眉头皱起,待糖粒在口中炸开,又重新舒展开来。他缓缓睁开眼,冲着沈重川绽开一个笑容:“是...是星星...还是水蜜桃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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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爱是什么东西?

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吃了。

你却问我爱是什么东西?

他想吃的真的是天上的星星吗?

也许水蜜桃味道的就满足了。

作者感言

一颗牙疼

一颗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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