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氤浑身冷透了。
他看着叶之伦走出浴室甩上门,然后抱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缓缓地蹲了下去,脑袋低垂着埋在胳膊肘里,然后双手环抱住了自己。
他今天本来是很开心的。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这一年来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可以回学校读书了,他爸看着也精神了不少,那些让他发愁又着急的事情全都被解决掉了,他好像终于是熬过来了,却被叶之伦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浇在他身上,也浇在他心里。
这些天他其实只是刻意不去想,怕自己一旦想了就没有勇气继续跟着贺闻和叶之伦了——叶之伦说得有什么错呢?他不干净。
何止是不干净。
没有感情,只有性,建立在金钱交易之上,还同时被两个男人操过了,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有多脏了。
也难怪叶之伦会这么想他,在叶之伦眼里他应该是又拜金又随便吧?
湿了的衣服就在乔氤怀里,他胡思乱想地琢磨:为什么他都觉得这么冷了,眼眶却还可以发热呢?
乔氤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委屈的情绪像是烧开了的水一样沸腾翻滚着从心底涌上来,他终于憋不住了,从无声地掉眼泪变成咧着嘴无声嚎啕。
他介意啊。
他当然介意啊。
虽然他因为他爸的身体一直不敢出柜,可是也幻想过有一天会就是那么恰好地遇上一个心意相通的,可以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他也想过,自己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体力活脑力活都干得了,总有一天能把他妈欠的钱给还清了。
可是他爸的身体等不了他一点一点还债。
钱不还上,那些人就不是亲戚,而是债主,他们不会管他爸的生死,每天只会在他爸病床前为难人,让他爸的病情雪上加霜。
所以后来看到酒吧的有些同事跟着客人出去过夜拿钱,有的时候一个晚上就能拿到他两个月的工资,他动心了。
所以贺闻的助理找上他的时候,他同意了。
所以当时贺闻说要3P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也只是多拿点钱。
但是不管初衷是什么,他都是出卖了身体的。
什么性解放,什么性自由,那些他拿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幌子如今全被叶之伦这一顿冷水给冲垮了。
乔氤缩在浴室的角落里难受了好一会儿,身上的水都差不多要自己干掉了,他才终于吸吸鼻子,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蹲的太久了,腿都有点麻,乔氤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两下。
眼泪掉完了,体内的消极情绪也洗刷干净了。
乔氤捡起被叶之伦扔到一边去的莲蓬头,调好了水温,给自己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免得第二天又感冒。
他哭过了,就想通了。
——叶之伦凭什么嫌弃他,一个和自己男朋友一块包养小情儿玩3P的,他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面瘫脸!
变态狂!
神经病!
叶之伦看得出来,乔氤是闹小情绪了。
估计是碍于自己是他金主的身份,对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
碰见了就会冲着他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容,然后微微垂着脑袋让开路,老老实实地小声喊:“叶先生好。”
但是躲着他也躲得十分明显,比如故意在他出去晨跑的时候吃完早饭,比如晚上一整晚都闷在卧室不出来。
包养小情儿,叶之伦是没这个经验。
但是他认识的几个公子哥儿都包养过小情儿,那些小孩子没有一个不是百依百顺的讨好着自己金主的,结果轮到自己这,小东西明着讨好心里还闹小脾气,整天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叶之伦一时间还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也就没跟乔氤计较。
反正贺闻不在家,乔氤在他这其实没什么存在感,属于家里的透明人。
那天晚上要不是乔氤凑到他跟前去,他恰好喝多了又因为往他跟前凑的陪酒闹了点不愉快,他根本不会去留意乔氤到底干了些什么。
不过贺闻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他和叶之伦两个人又一个多星期没见着面。
贺闻忙,叶之伦也不怎么轻松,两个人手底下都有几千号人等着吃饭,这总裁的位置坐起来也没那么轻松,所以贺闻每天也就跟叶之伦发两条语音消息或者打个电话,所以等贺闻出差回来,叶之伦就推了当天晚上的应酬回家陪贺闻吃饭了。
贺闻几乎是没多大一会儿就发信乔氤不对劲了。
小东西之前都乖的很,像个温顺的小羊羔似的,现在也很温顺,但是很明显带着一种敷衍,别别扭扭的。
他觉得新奇,像是看见养的小猫会玩猫抓板了似的,碰了碰叶之伦的胳膊跟他咬耳朵:“诶,小东西好像是不高兴了,我还以为是个什么脾气都没有的呢。”
叶之伦瞟了乔氤一眼,扭头咬了贺闻的唇角一下:“你男朋友在这呢,你这乱看谁呢?”
这人怎么什么飞醋都瞎吃,贺闻笑着拍了叶之伦一巴掌,无奈地说:“看你呢,看你呢,行了嘛老公?”
叶之伦满意了,又亲了贺闻一下,才笑着把前两天的事情跟贺闻讲了,然后不怎么在意地说:“估计是我误会他了。”
贺闻听得皱了皱眉,说:“他这是跟你拿乔呢?”
叶之伦心思都没往乔氤身上放,搂着贺闻的劲瘦的腰把他带向自己,手顺着贺闻的腰线往下走,一边充满暗示性地抚摸一边笑着问:“他这都闹脾气闹翻天了,现在还觉得有意思么?”
贺闻素了好几天了,被叶之伦这么挑逗着往腰上摸,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乔氤,靠在叶之伦怀里一颗一颗地解叶之伦衬衣的扣子,然后往里摸叶之伦的胸肌和腹肌,笑着说:“管他呢,操一顿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