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是不是会做饭这个问题,要看这个“会”字怎么定义。
如果能把饭煮熟而且不至于把厨房炸了就叫做会做饭的话,乔氤就算是会的,但是要求再高那么一点,乔氤就算是不会的了。
更重要的是,乔氤觉得自己浑身乏得很,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吃东西。
好在贺闻也没有坚持的意思,等叶之伦拿来了消炎药和矿泉水给乔氤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就出去了。
乔氤长舒了一口气,吃了药就又钻回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是大概是睡前被贺闻说了一回,乔氤睡得不大安稳,梦里一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地下床去了厨房煮面,结果没煮好,糊了一锅底的面条,彻底报废了贺闻家里一只锅,叶之伦和贺闻纷纷不悦地看着他,嫌弃他太笨了,说要解除包养关系。
乔氤被吓醒了。
他爸还在医院躺着,要债的人天天去病房威胁要断了他爸的药钱来抵债。
贺闻打给他的第一笔钱他已经分散着转给各个债主了,像这样只是脾气稍微凶一点但是给钱很痛快的金主其实并不好找。
他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后怕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嗓子又干又痛,火辣辣地像是吃了一斤暴躁辣的辣椒面。
床头还放着之前叶之伦让他吃消炎药的时候拿过来的矿泉水,乔氤爬起来咕咚咕咚把多半瓶水都喝完了,然而吞咽这个动作让他嗓子更疼了。
乔氤终于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乔氤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凌晨三点半。
如果现在他是在自己家那个老旧的居民小区里,乔氤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周围的24小时药店,买好退烧药,还能顺便从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一份馄饨回家煮着吃。
然而现在他住在金主的高档别墅里,对周围的情况算得上是两眼一抹黑,别说找到药店在哪里了,深更半夜出去能不能再找到回来的路都难说。
乔氤没办法,只能又躺回去硬挨着。
醒醒睡睡地扛到七点半的样子,乔氤终于受不了嗓子里那种火辣辣的难受了,呼吸都觉得困难,就窸窸窣窣地爬起来想要偷摸溜出去给自己买药。
结果刚换好鞋打算出门,迎面碰上了一身汗湿的叶之伦。
叶之伦每天的晨跑是从不间断的,而贺闻向来是懒觉能多睡一秒是一秒,不可能起得来床。
所以叶之伦没想到门从里面打开了,惊讶地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乔氤给叶之伦让开路,垂着脑袋小声说:“叶先生早。”
叶之伦用运动毛巾擦着额角的汗进了门,看着瘦不伶仃的一个人站在门口,跟小门童似的可怜兮兮的,觉得有点好笑:“你怕我?”
乔氤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怕点好,省了在外头给他惹麻烦。
叶之伦没再多说什么,进了门去倒水喝,乔氤觉得他心情还不错,鼓起勇气凑过去问:“叶先生……我可以问问附近哪里有药店吗?”
叶之伦正倒水,头也没回地说:“消炎药在客厅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找……屁股还疼?”
一说这个乔氤就想起来前一天他被叶之伦扒了裤子的事情了,因为没睡好和生病有点苍白的小脸瞬间就烧红了起来,顶着害臊解释说:“不,不疼了。我不是找消炎药,是想去买点退烧药。”
他嗓子疼,现在话说多了几句,声音都变得不对劲了。
叶之伦回过了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问:“发烧了?”
乔氤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叶之伦找出来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转向乔氤:“附近没有药店,这是家里钟点工的电话,你记一下,一会儿让她给你带过来。”
乔氤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把号码记下来,有点感激地说:“谢谢叶先生。”
叶之伦“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等乔氤把号码记到他自己手里,就收回自己的手机上了楼。
贺闻还没起,主卧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密不透光得宛如还在晚上,床上贪睡的人轻轻打着细小的鼻音鼾声。
叶之伦刚刚还有些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就柔和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先去了浴室。
时间都是恰好的,等叶之伦用十分钟冲个澡,就差不多到了贺闻闹钟叫醒的时间,叶之伦赶在他闹钟响起来之前摸着贺闻的脸轻和地把人叫起来:“闻儿?起床了。”
贺闻有起床气,睁开眼睛把枕头扔到叶之伦怀里,耍赖地说:“不想起……”
叶之伦把手上地水滴弹在他脸上,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起来了,我一会儿去给你煎蛋行不行?怎么过去了四年多,长大了好几岁,还是这个起不来床的德行。”
他俩在国外读书那会儿贺闻就起不来床,后来有了叶之伦,很多时候都是被叶之伦做的早饭给馋起来的。
这一招屡试不爽,贺闻懒洋洋地说:“还要吃吐司。”
天底下也就贺闻能这么指使叶之伦了,让他俩公司里的下属看见这俩商场上作风狠辣的人一个撒娇一个哄的样子,非得惊掉一群人的眼睛。
叶之伦把贺闻被子给掀了,揉了一把他屁股,说:“行。”
然而没想到,就这洗个澡外带叫贺闻起床的功夫,厨房就被人霸占了。
乔氤翻腾出来了家政买来之后他们俩一直没吃的龙须面,清汤寡水的煮了一份,上面连根菜叶子都没飘,典型的清水食盐煮白面。
叶之伦看着晃晃悠悠好像站都站不稳当的人,无语了一会儿,伸手把手里的鸡蛋递给乔氤一个:“自己加个荷包蛋,会么?”
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厨房面积那么大,可是叶之伦一进来,乔氤就开始觉得自己的手脚全都无处安放,手忙脚乱的把鸡蛋敲碎了扔到锅里,等了一小会儿又发现荷包蛋比较难煮,索性拿筷子把鸡蛋搅碎了,等蛋黄流出来被开水烫熟,就赶紧端着锅把面倒进了大碗里。
他嗓子还是很痛,吸溜着喝了一口热乎的面汤,才感觉稍微好受一点点,扭头看着正在设置吐司机的叶之伦说:“叶先生,我……我可以端去卧室吃饭吗?”
他看着自己用完还没有洗掉的锅,挣扎了一下又补充说:“我吃完一起收拾,可以吗?”
叶之伦设置好了吐司机,把煎蛋锅从柜子里拿出来,说:“不用收拾了,家政会过来弄。”
他动作流畅地往锅里倒了点油,才看了一眼乔氤抱着的那一碗因为煮的时间有点儿久而烂掉的面,说:“以后会是家政准备早饭多一点,你以后想吃什么自己跟家政说。”
言下之意,你还是别进厨房给自己下毒了。
乔氤端着那碗被鄙视和嫌弃的面,自己倒是觉得这么煮出来的面没有多难吃,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