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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钟情一面

白月光他又争又抢 七层枇杷 5222 2026-01-22 13:33:05

第一次见到晏迟,是在季越庭的手机屏幕里。

我不知道他是谁,是omega或是beta,是季越庭的朋友或不是,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见过。

茫茫人海,隔着大陆汪洋,我甚至来不及想到,其实我与他不过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便做了有悖寻常的事。

话说出口的下一刻我没有后悔。

只是季越庭很错愕。

我亦然。

二次分化的疼痛仍透过后颈密密麻麻渗透每一根神经,叫我僵坐在病床上。我有些茫然地猜想,自己大概是痛得糊涂了,所以才这么冲动。

手机摄像头很快被切回正常模式,那张很白很乖的脸只在我面前闪动一瞬即刻消失不见。

仅有匆匆一瞥,我来不及记住他的面容,只隐约记得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像化开的琥珀糖,慢慢淌到注视者的掌心。

耳边安静,我听着季越庭走上前维护人,又在发现那只腿很快的小兔子溜走后追出去。季越庭追得及时,我又得以听见他很小声吸鼻子,礼貌说谢谢。

一切本该到此为止,毕竟那短短十多分钟内本也没发生太多,我可以随意略过,只当自己帮了个陌生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忘不了。

当短暂的记忆陷入模糊,人总会无数次回想仓促捕捉到的瞬间,我也无法幸免。

那一眼里,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学习和参与公司事务,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双带着点害怕的眼睛。

紧抿的唇。

乌黑的鬓发。

或是......纯白校服领口下,没系上的第一颗扣子。

我觉得自己有点病,这样无端回想一个陌生人,乃至深挖到自己都不理解的地步,到底是在干什么?

教授讲授的知识我能轻松理解,别人答不出的难题与我而言也并非棘手,可偏偏这件事,它一片空白。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考我,于是我只好拖着贫瘠的储备兀自走着,直到很久后的某天,在某部法国爱情片里,才被人姗姗来迟地告知

——笨,那叫一见钟情。

我的心猛然颤了下。

原来,我对一个毫不熟悉的陌生人,一见钟情了。

说出去或许要叫人笑话,但我只花三秒时间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它并不难理解,我又和以往的每次一样,很快学会。

可学会不意味着拥有,理解之后紧随着的,更是无可奈何的嫉妒。

似乎是在那次之后,季越庭和他慢慢熟悉起来。每每和季越庭通话,我都会问上两句,alpha是个大喇喇的性格,听见我问了,就一定会回答。

我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很清楚。

我很嫉妒。

非常。

三言两语的功夫,妒火便可以叫我的信息素失控,所以通话时,我一般会将办公室的门锁起,打一针抑制剂,再贴两张抑制贴。

腺体偶尔会发痛,但我不在乎,久而久之,那样的疼痛还让我感到快意。

我真是不正常。

探知欲让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开始搜寻有关他的一切。

未知的世界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他叫晏迟,是一个beta,出生孤儿院,幸运的是,他现在的家人很爱他,曾经的家人也是。

他很漂亮,脾气很好,成绩也很好,有许多人向他表白,但他对此无感,不论是谁,都只会得到一个拒绝。

他不擅长社交,没有太多朋友,不过和他做朋友的人,都很关心爱护他。

作为被表彰的学生,他在照片里嘴角弯弯笑着,一盈很浅的笑意被盛在那个小巧的梨涡里,校服领口平整干净,他像一张洁白的纸,纯净美好。

于是我也笑了,并默默按下照片保存键。

晏迟。

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我自己一人念出时,唇齿间像含了颗糖,白日的烦闷都可以随这一声,悉数消散。

时间无知无觉过去,亲历其中的人也感受不到流逝,似乎没过多久,季越庭就结束学业随母亲回了家。

比起往日时常起伏的情绪,如今我应是平静的,甚至平静到有些无趣。

季越庭不止一次调侃我是木头桩子,不懂风情,没有人味。我不反驳,也不顺应,只坐在电脑前看着他开最新的跑车出发下一个聚会。

酒精,狂欢,人潮,那些东西似乎很能刺激人的神经,让人感到上瘾,体味到快乐。

在他们面前,我大概,确实,是个异类。

记不清究竟是某次见面,一位泛泛之交喝多了酒,嘻哈着问我是不是阳痿,不然这么久为什么不找个伴儿。

我回答得很平静:“我不是。”

这种问题,要是我不给回应,翌日待到酒醒,他们估计能吓吐,但只要我开了口,不管是谁都会无可抑制投来好奇的眼光。

那是人下意识的,对上位者的窥探。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想知道答案,我也可以满足。

我坦诚抬眼,淡淡扫过他们。

“我不找,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你们,太脏。”

连下半身都管不住,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如果心里有喜欢的人还不能保证自己干净,那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我很自豪于自己的干净。

晏迟那样像白纸一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伴侣有过其他关系?

不考虑未来是否有可能,我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永远站在可以被选择的区域。

我自认不算太偏执,因而将喜欢却得不到的平衡维持得很好,不叫任何人知道。

可季越庭不过用醉酒后随意的两句话,便轻而易举打碎了我的平静。

我感觉自己又不正常了。

连夜买了飞往法国的机票,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头发都来不及整理便匆忙落地,我冲进了那座完全未知的城市。

来到有他的校园。

也是落地一瞬,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世界这么大,哪怕是在同一座城市,我们也未必能见面。

而此后的一切也正如我那时所想——我并没有见到他。

浅淡好闻的香水气味在我指尖久久不散,那不是别的,正是晏迟的作品。

时间无知无觉过去两年,我成熟了些,展厅内照片上的他也变化不少。

高中时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薄了,在黑发的衬托下,他的脸看起来很白,也很小,那双眼睛漂亮依旧,不知是不是拍摄设备的缘故,照得他的瞳孔颜色格外浅,像洇开的水墨画,也像化了的糖果。

时隔两年,甜腻的糖浆又一次流入我的掌心。

而我也和先前一样,自愿被粘黏,甘愿驻足不向前。

没有见到他,我或许是遗憾的,但这并不会让我感到难过,因为那是晏迟。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也知晓,一见钟情这种事。

我这一生,仅此一次。

飞机引擎轰鸣,我在大洋之上来又回,身体疲累,精神却异样亢奋。

回到家时,季越庭还没有休息。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关掉手机朝我看来。

“哥,你这两天去哪里了?妈怎么说你联系不上?”

我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没什么,出了趟门。”

简短交流中,季越庭不知我从何处回来,也不知道我的嫉妒。这一面里,有些话我没对他说,譬如,他真是个蠢货。

如果学不会珍惜,那早晚要学会失去。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彻底离开校园后,昔日还会调笑两句的同学各奔东西,我身边只剩一群缄默的精英,可笑的是,我本人正是其中佼佼者,甚至在缄默这一方面,尤为突出。

时间的流逝不再以天为单位,而是以项目、出差,或是其他总总。

我惘然过着,直到某天突然意识到,晏迟要毕业了。

多年前曾踏足的航班路线再度重启,我手忙脚乱,竟也在无措中心生怯意,只准备了一捧白玫瑰。可造化着实弄人,从来不出差错的我也会弄丢东西,不偏不倚,还正是那束花。

别无他法,我脚步匆匆闯入花圃,不太礼貌地说了些话。

意料之中的,我被那个老太太训斥了。

是我的错。我向她躬身道歉。

那时的我一定很狼狈,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可听见我说的话,她反而笑起来,还问我:“是要送给心上人吗?”

我实话实说。

作为诚实的回馈,我得到了一盆年纪尚小的白玫瑰。我知道,不久之后它就会来到晏迟手中,而按着晏迟的性格,一定会把它养的很好。

毕业季的阳光不算太烈,隔着层层树影,我将自己做看客,只远远看他,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往后几年里,我身边总有晏迟的消息。

他回国了,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他开办了公司,拍摄的宣传片大获成功,他......

私人公寓里,印着“RH”logo的的香水多到放不下,于是我又买了新的房子,专门用来安置有关晏迟的一切。海报和其他剪下的纸片被一道贴在我常居住那间公寓书房的墙壁上,只要稍一抬眼便能看清楚。

香味,画面,多年前试香纸上一点湿润残存的手感。

我只觉,自己像活在一场满是他的梦里。

我曾以为这种新的平衡又可以继续维持,但......又是季越庭,他好像总是可以不费吹之力,将我维系很久的东西破坏,叫我失衡。

可这一次,在歇斯底里之前来临的,竟是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冒死救下季越庭,平静和母亲擦肩而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我一直不是个太正常的alpha,当某些东西突破阈值,哪怕是我,也做不到一如既往古井无波。

所以,在那之后,我做了人生中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我用季越庭的身份,回国了。

不知自己究竟是不是季越庭的附庸或是其他,我思绪纷乱到来不及理清,只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对。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海京的雨迷蒙而下,阿斯顿马丁的车灯打亮夜色,我是守株待兔的猎人,亦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黑伞撑开,雨珠滚落,我引颈就戮。

从此时此刻起,我心甘情愿等待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

再一次站到他面前,亲眼见他,我才发现,原来不论见过多少次,隔了多远的时间,人的心跳依旧可以快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嗒,嗒,嗒。

皮鞋落在地上,心脏砸上胸膛。

宿命般的晚香玉香水,偏偏在今夜被摆放在晏迟车内。

空气凝滞,各种气味混合,驳杂得过分,叫人已经分不清那飘动的究竟是香味,还是失控的信息素。

他看向我,我看向他。

梦寐以求的对视中,我捏着伞柄,指骨紧绷:

“你好,方便载我一程吗?”

......

阿斯顿马丁后座很宽,晏迟抿着唇专心开车,没有注意到我的注视,也没有发现我乱掉的呼吸。而我也在观察中觉察到了他的紧张,细白的后颈紧绷着,脊背也挺得很直,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我被他可爱地想笑,但整个人就是彻彻底底被魇在原地,除了看他,几乎做不来任何其他的事。

二十多分钟,其实不短,可在他身边,却像匆然一瞬,尚未抓住便猝然流逝。

下车那会儿我们说了几句话。他故意装不认识“我”,于是我存了坏心思,有意逗他。

事实说明,晏迟这样的乖孩子着实不禁逗,我不过说了一句联系方式的事,他便讪讪认错,可怜地眨了眨眼,手机摊开,任我施为。

他可爱得我头晕。

可我不能晕,我还要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看着呆呆的,大概是因为这一晚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才如此。

生怕我们之间少之又少的联系断开,我说:“下次见。”

他冲我眨了眨眼,隔着雨幕,耳垂红了,像不好意思。

我知道,那是他同意了。

之后的时间,我变得更加“粘人”,物理意义上地制造偶遇,甚至十分卑劣地使用了掉袖扣这一老土到掉渣的手段。

好在晏迟很单纯,他没意识到什么,反而认真趴到车里去找。

我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那一截腰,面上不动声色,在他退出来时还十分绅士地扶了下。

只是他不知道,那晚回去,我多晚才艰难入眠。

福利院里又一次见面,他被一群小豆丁围着,笑得很灿烂。

夏日微风和煦,蓊郁的树影投在他身上,柔和漂亮的不像话。

我心中一动,缓步上前,也像那群孩子般叫他“小迟老师”。

果不其然,他脸又红了。

也是那会儿我才知道,他是真的很容易害羞。

我们一起上楼为孩子摆放香薰,谈论学校的新楼,还有过往种种。台阶上,他慢慢停步,说我和以前不大一样。

我心道,人都换了,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抿了下唇,转头看向我,那一瞬间,我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他不是在看“季越庭”,而是在看这个名字背后,和昔日那人不同的——我。

我不敢肯定这样的事情,于是只好更多地联系他,竭力将自己嵌入他的生活,变为他的习惯。

吃吃是功臣,晏迟明显很喜欢它,于是我又开始设想,如果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会怎么样。

思绪跑得很远,待到回过神来,我低头看去,只见我喜欢的人抱着我的猫,正对我很温柔地笑。

如果时间只定格在这一刻,我也满足了。

......

在我幸福时,意外总要到来,而这一次到来的,是我提早的易感期。

克制着alpha的本能,又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期待,我告诉晏迟,如果看到我发的消息,一定不要理会。

他当时应得很好,所以哪怕易感期里失控的我胡乱发出信息,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来。

门开那一瞬,我血液上涌,忍不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抱到自己怀里。

在alpha的体型前,他是很小的一个,被我抱着几乎无法动弹,当然,他也不是不反抗,只是力道轻轻推我胳膊,还问我现在怎么样,难不难受。

小迟老师,怎么这么笨啊。

你就是掉进豺狼窝的兔子,怎么都该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样的时候,竟还要反过来关心我?

一半清醒一半沉沦,被最原始的欲望驱动,我紧紧环着他,无可抑制地用止咬器一下一下蹭他,末了,还不知羞耻喊他“宝宝”。

他似乎很害羞,又有点怕,我顺势松了力道,只垂着头,仔细嗅闻他颈窝里的香味。

好香。

感性在那时完全占了上风,我跪坐在他面前,将自己身上的脆弱与伤痕一一展示,而他则像慈悲心肠的菩萨,垂眸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如何对那群孩子,他就如何对我。

越是靠近他,我越觉得炽热。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可以被称之为母性光辉的东西,竟也出现在他身上,在我脆弱时,化作细散的光,罩着我,治愈我。

也燃烧我。

其实见到他后,我就清醒大半,但只有装作不清醒,我才能做更多事,于是我伪装无知将他抱起,看他脸红害羞,看他眼神闪躲。

我不会忘记落在止咬器上的吻。只是他想要我不记得,所以我如他所愿,装作忘了的模样。

我原以为这样的缄默追求还能持续很久,直到在格拉斯,我看到有人向他表白。

那一晚,冲动盖过一切,我又如易感期一般将他带进屋,抵在墙上,不遮不掩地诉说心意。

他没有抗拒,只眼眸闪动着默许了我的追求。

我想做好一个男友该做的一切,却在关系确认前先一步地从他身上汲取到许多幸福。

他夸奖我做的饭菜美味的时候,他将我送的每一束鲜花妥善保存的时候,他抱着猫仰躺在沙发上看我的时候,他明明不好意思,却还是主动吻我的时候......季颂旻,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

他坦诚又温暖。

而你分明卑劣又不堪。

如果有一天晏迟知道了真想,会怎样?

渐渐地,我不想再做“季越庭”,也不想做粉饰太平的“Theron”,我想做我自己,我想他爱的,就是季颂旻。

于是我开始主动褪下那层外壳,引导着他,去碰一早就藏起来的东西。

真相被一点点揭露,他时常在我身边沉思,我也难免心慌,可躁动的心又在他下一次吻我时,不由安顿下来。

我拉着他的手,心里很清楚,窗户纸早晚要被捅破,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终于......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机场见到时,我默然等待他的诘问,甚至连花都不敢贸然拿出,他却一把扑进我的怀里,叫我心都跟着乱撞。

回到家,房间安静,我们说了些话,又倒到床上。

他跨坐在我身上,掐着我的脖子,垂眸看我,一字一句,一问一答。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季颂旻。”

晏迟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他。

而我所忧惧的,在不久之后,被一颗缓缓落下的眼泪告知,别害怕。

季颂旻,别害怕。

......

故事到这并未结束,可我却被满胀的情绪充斥,无法再想更多。

我看见他颤动的眼睫,感受到脖颈之上松开的力道......原来这一次,季颂旻,你赌赢了的。

天平的指针早已不是毫无公正的倾斜,我放上了我的筹码,晏迟亦然放上了他的。

从多年前匆匆一面起,到如今,吻和泪都无声交缠。

天平两端,托盘之上。

——我放的,是仅此一次的钟情。

——他回赠的,是独一无二的深爱。

作者有话说:

2025.9.14全文完。

这个故事从出现到完成大概花了大半年,连载也有三个月,真的很舍不得。番外写了很多,因为想从方方面面尽量填补一些遗憾,虽然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但是小迟和碱水面会一直幸福[红心]之后还有福利番外(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ovo)

想要星星很多的好评[红心]

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你们也能开心、幸福,鞠躬!

作者感言

七层枇杷

七层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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