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和季颂旻要结婚,离他们最近那一圈人当即被掀翻了天。
“结婚?什么时候去哪?海岛还是庄园?”梁应文二话不说马上联系圈内最知名摄影师,誓要给他们俩拍出世纪婚照。
工作狂柳木青也不跑代码了,整日思考着如何做现场最拉风的伴郎,艳压所有人。
与之相较,晏霏就显得十分淡定,只不过是将三天一个的电话频率提升到一天三个。
RH内部更是人心浮动,所有人都挖空心思想一探究竟。
拜托,那可是晏老师的婚礼诶!
对此情状晏迟有些无奈,不过还算应付的过来。
与旁人设想的有所出入,他和季颂旻并不打算办多盛大的婚礼,相反,他们只是想要一种见证,一个仪式。
前期的筹备过程晏迟几乎没费什么劲,林林总总诸多繁杂事宜中叫他花了最大力气的,也不过是量西装尺寸。季颂旻不想让晏迟累着,不动声色就搞定了一切。
某晚,晏迟猛然想起还有什么没有完成,都快要睡着了又蓦地坐起拍拍季颂旻,焦虑道:“那怎么办?”
闻声季颂旻侧过身,将人拉下来。
晏迟顺势躺上alpha的肩膀,耳边低沉嗓音轻轻落下:“晏老师别担心,都准备好了。”
事实说明,晏迟确实无须担心任何,因为他的alpha,真的很能干。
白天能干完公司那么多活,晚上还能回来下厨和筹办婚礼,深夜......还很能干他。
又一次累到极点躺下,晏迟在热淋淋的湿汗中漫无边际地想:人的精力或许真是无上限的,不然季颂旻怎么一幅永远不会累的样子?
alpha手臂之上青筋凸起,躁动的情绪尚未平复,脉搏仍在突突跳动。结实的胳膊穿过晏迟后腰与床单的缝隙,将人揽到怀中,方便喂水。
晏迟双唇微张,水一半进了喉咙,一半又顺下巴淌到胸口,他懵然又迟缓的眨了眨眼,哑声道:“......流走了。”
“没事,”季颂旻放下杯子,“我帮你。”
他俯下身去。
下巴被alpha的头发扎得发痒,晏迟难耐仰头,脚趾下意识蜷起。不知过了多久,淌走的水液总算被处理干净,晏迟偏着头断续喘息,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什么,就被季颂旻捏着下巴又接了个漫长温柔的吻。
alpha真是越来越熟练了,都不用再指点就知道怎么做能让人舒服,沉溺其中。
“等等......再不说点正事,今天又要过去了。”晏迟趴在季颂旻肩头,不算用力地咬了他一下。
齿痕不深,甚至没有发红。季颂旻不觉得痛,甚至不由地希望晏迟最好再用力些,给他留一个深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痕迹。
“今天已经是明天了,”感受到beta的身体在轻微痉挛,季颂旻动作稍顿,伸手在那片细腻的后颈上轻抚,“说什么正事?”
临近婚礼,众多问题被解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
晏迟埋着头,闷声问:“你家那边的宾客……你怎么想的?”
“......”季颂旻呼吸未变,似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季远楷在病床上,太不体面,不用考虑。我母亲或许没有空闲。”
三言两语,本该是名单上最重要宾客的两人便被划去。
“不过我在国外有些朋友,他们会来,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晏迟胸口缓缓起伏,又问:“那季越庭呢?”
季颂旻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也许会来。”
——如果他愿意到场做伴郎的话。
他们三人的关系仔细说来确实免不了尴尬,哪怕晏迟不在意,这种尴尬也是客观存在的。
与此同时,和季颂旻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无法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季越庭,潜移默化间,晏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已经把季越庭看成了弟弟一般的小辈,哪怕对方的年纪其实比自己大。
虽没有明言,但晏迟在心里默认了季越庭不会到场。
所以当他在婚礼当天见到伴郎装扮的季越庭时,眼中霎时溢出藏不住的惊讶。
季颂旻站在晏迟身边,两人一黑一白很是相称,旁人一眼便知他们就是今天婚礼的主角。
见到季越庭,他面上没露出太意外的神色,对方毕竟是自己弟弟,皮囊下骨子里是什么脾性,当哥哥的再清楚不过。
“来了?”季颂旻问。
季越庭不轻不重哼了声,没搭理他,而是转向晏迟,眼底碎光闪了闪:“......你今天很好看。”
似是觉得太直白,他又补充:“衣服也很好看。”
最初的惊讶过去,被夸奖的晏迟兴致不错,诚实道:“真的吗?这个款式是你哥哥选的,我也觉得很好看。”
“......”
“哈。”
微妙的氛围又开始蔓延,跨洋而来的Andrew等人围成一团,不住把目光朝这边投。他们这一圈人就算别的不清楚,对于季家兄弟俩那点龃龉还是略有所知的。
“嘿Andrew,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啧,我觉得不至于,你难道见Theron动过手?”
“那可真没有,当年我问他是不是养胃他都没翻脸,眼下爱人就在边上,怎么看都不会生气吧......”
“我就没见Theron脸上有那么多笑过,果然啊,不论什么样的alpha沾上爱情都会变异。”
Andrew深以为然点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晏迟。
此前他还一直好奇,能叫季颂旻念念不忘这么久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今日一见,他的疑惑瞬间消解大半。
哪怕只看外表,这个立在人群之中的beta也足以让人一眼惊艳。
更不用说,他周身都围绕着一种极为少见的平静与温柔......这太罕见了。
Andrew摸着下巴,大概明白季颂旻为什么被迷得死去活来了。
正常,这很正常。
察觉到远处的目光,季颂旻悄然上前一步,将晏迟挡了个严实。
举动不大,却悉数落入对面人眼中。
显摆什么呢?
季越庭蹙了蹙眉,心不甘情不愿道:“今天......需要我要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当伴郎来的,也知道Andrew他们与自己是同一个身份,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作为季颂旻的亲弟弟,季越庭觉得自己怎么着都该有点特殊待遇。
譬如......像中式传统婚礼那样抱新娘?或者某些仪式需要他帮忙也说不准。
这可不是他自己多想,请帖都是季颂旻发的,怎么看都是对方需要自己,所以才邀请自己来才对!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我做?”
果然,他不过话音刚落,季颂旻便偏了下头。
这一定表明他确实有特殊待遇。
下一秒,晏迟眼睛亮了下:“你很想做些别的吗?要不......来给我们当花童吧。”
“什么?!”季越庭绷不住,面部表情险些坍塌。
季颂旻没说话,肩膀颤了颤,像是在憋笑。
“你看,你是颂旻弟弟,又还没结婚,还是伴郎里最小的,”晏迟的笑有点坏,“怎么看都很合适啊。”
火烧眉毛心急如焚的季越庭当即看向自己哥哥:“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你......哥你说句话啊!!”
要是他真的在心上人和自己哥哥的婚礼上当了花童,还是走在他们跟前撒花那种,那他季越庭这辈子都不用见人不用活了!
“叔叔。”衣角突然被拽了拽,季越庭反应不及仓皇低头,只见一个还没他腰高的小男孩正提着花篮看向他。
那满花篮的花瓣看得他心头狂颤,没多想便一秒弹开:“我不要当,你别过来!”
“唔?”小男孩看着他,又看看自己,脸上写满莫名,“叔叔我吓到你了吗?我只是想跟你说,你是大人了,不要跟小孩子抢活干。”
“什、什么?”
花篮被高高举起,男孩认真又得意道:“你看,这是我的活!小迟老师分给我和妮妮!所以我们才是花童,叔叔你要讲先来后到哦。”
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季越庭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他懵然看向干坏事的两人,目光对上时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竟不觉得生气?而且被如此插科打诨一遭,情绪骤起骤落,原先堆积在心头的郁闷无形间消散不少。
只是小男孩口中的先来后到几个字,还是叫他垂眸苦笑。
“嘿呦弟弟你来了啊,我们去那边看看!别一个人在这了,多闷呐。”Andrew看准时机一把揽走僵硬的季越庭,他回头冲季颂旻眨了眨眼,模样带着点嘚瑟。
“你朋友怪有趣的。”晏迟笑着评价了句。
孩子还没走,晏迟蹲下身,在男孩和妮妮头顶分别摸了摸。
方院长正拄着拐杖在不远处同人聊天,见晏迟看来,他慈祥和蔼的脸上也缓缓现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晏迟也同样回以一笑。
福利院新楼建成,每个孩子都得到了更好的居住环境,方院长光荣退休,只是独身一人实在寂寞,老人哪里受得了这些,三天两头要去看看那群孩子,耳边到底要多点吵嚷才舒心。
他们于晏迟,亦是婚礼上必不可少的宾客。
微风吹拂,带来阵阵花香,晏迟起身回眸,季颂旻凑近,替他理了理胸口的花。
“辛西娅太太还是那么会打理鲜花。”晏迟看着远处的花墙不由感慨。
花墙下,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太太神采奕奕,正拿着园林剪修建枝叶。而迪昂也在她身侧,喋喋不休讲着自己对于混合花香的理解。
老太太听烦了,想也不想就转过身换个地方,迪昂哪里会放过这样好的听众,当即匆匆跟上。
“老师还是这么健谈,”晏迟失笑,“要不是他的爱人行程冲突来不了,辛西娅太太也能得个清静。”
“他们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
“当然,他们也算小半个忘年交,”晏迟颔首,“当然,如果和我的话,那就是大半个了。”
季颂旻也笑了声。
“哎,你们两个!我说里面怎么看不到人影,原来跑外边来了。”柳木青叉着腰气喘吁吁,身后还跟了个体力相差无几的梁应文。
“找我们干嘛呢?”晏迟诧然问。
“还能干嘛,小姨想不放心,还想让你们对遍流程,”梁应文直起身,“至于我么,其实只是想来看看你们两个未婚人士最后的样子。”
柳木青盯着两人端详片刻:“嗯,虽说马上要结婚了,但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嘛。”
晏迟嗔怪看他一眼:“这能有什么不一样,我们还能变形不成?”
“你不懂,那是一种感觉。”柳木青眯了下眼,“也许我觉得没有不同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晏迟和季颂旻从在一起开始,就没想过其他可能。
于他们而言,爱情、忠诚、陪伴,在第一个诺言许下的时刻,便已经彻底定格了。
偌大的庄园今日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春日的阳光不太热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仿佛和煦的春水,潺潺流淌,蜿蜒过每一条脉搏。
庄园新修剪的草坪之上亲朋满座,人潮末尾处,一个面容肃厉的omega姗姗来迟,她未曾落座,目光却默然涌动。
花墙边,晏迟闻着青草和鲜花的芳香,脑海中新的气味又在构建重组。
肩膀忽而碰到身边人,明明是稀松平常的的触碰,晏迟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叫人心绪难平。
“紧张吗?”季颂旻问他。
“你紧张吗?”晏迟反问。
alpha诚实道:“紧张。”
晏迟笑了声:“怎么办啊季颂旻......我也是。”
两人同一刻对视,又在同一刻移开,扬起唇角。
今天他们都没有戴戒指,中指最后一个指节上空空荡荡,不久之后,新的戒环又会在新的地方落下,从此往后无限长的时间,它都会永久驻留。
季颂旻伸手牵住晏迟的手:“仪式快开始了。”
“嗯,”晏迟回握,眼中的笑比春光更柔和,“那我们走吧。”
熙攘人声在耳侧回荡,花童稚嫩的双手挥洒着花瓣,微风拂过,漫漫花雨翩然旋转,以最美的姿态悄然落入春光。
晏迟与季颂旻携手向前迈出一步,下一刻,共同踏入其间。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新婚快乐[红心]
(掏掏口袋)(随份子)
七夕快乐,给大家发小红包[三花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