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文的下巴掉到地上。
晏迟很好心帮他扶了回去。
“你们这......那上次我们说的......不是,我......靠!”梁应文吞吞吐吐半天,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朴实的感慨,“还真有这样的事啊??”
与梁应文相比,晏迟显得十分从容淡定。他回忆自己刚确定这事的时候,除了半夜想得太多有些失眠,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过分失态。
“所以你们现在吵架了?不对,吵架了哪能一起过易感期......不会是分手炮吧?”梁应文语出惊人。
这都哪跟哪啊,晏迟扶额:“能不能想我们点好的,没有这样的事,我和他现在好得很。”
觑着晏迟的面色,梁应文心思也转了几个来回:“你真是半点不生气啊,这怎么说也是个大事,对他就这么特别?”
“遇上喜欢的人,给他一点特别待遇也无伤大雅吧?”晏迟笑笑,柔和坦然。
说的也没错。
毕竟半只脚在娱乐圈里混,梁应文见过的东西多了去,很快就把这事消化接受了。下班时分在停车场遇到前来接人的季颂旻,他还能面不改色打招呼。
接下来,晏迟又如法炮制,吓了柳木青一跳。
这可给在大厂当牛当马的社畜吓得不轻,血压一高险些在办公室椅子上长睡不起。
柳木青缓过劲,给晏迟发了个消息。
【柳木青:季颂旻是这个[拇指]】
【柳木青:你更是这个[拇指][拇指]】
晏迟哭笑不得,但这个错误总要慢慢修正。
他不想别人混淆自己的恋人,也不想季颂旻仍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别人的附庸。反正在晏迟这,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
出差回来好久,某天睡觉时,季颂旻在晏迟半梦半醒间悄悄摸他右手中指指根。晏迟昏昏欲睡,由着alpha拨弄他的手指,还很配合地微微张开。
两人睡前刚折腾过,这会儿头发都还有点湿,身上散发着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
“你唔什么......”晏迟含糊问。
季颂旻的手松开指根,慢慢上移,攥住他的手腕:“你最近瘦了。”
“没事,一点点忙。”晏迟转身,闷头撞进季颂旻的胸膛,“一摸就知道我瘦了......这么准呢?”
季颂旻笑了声,伸手揽着他:“因为不止手腕。”他说着,贴到晏迟耳侧小声说了点什么。
困意被羞恼搅开,晏迟忿忿在季颂旻锁骨上咬了下,不轻不重:“荒淫无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位alpha先生,我们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
被警告了,季颂旻眉梢轻抬,竟显得有些乐在其中。
他拉下晏迟因为动作而缩起的睡衣:“知道了,不闹你。”
晏迟不论是手腕还是脚踝都是细细一截,alpha攥在手里握紧还能留有余地,每每亲昵都舍不得松手,非把那块皮肤弄红才肯罢休。不仅如此,晏迟身上本就挂不住肉,加上饮食清淡和一出差就颠倒的作息,体重不论掉了几斤都无知无觉。
晏迟本人对此不在意,季颂旻却放在心上。
不过小半月的时间,他就把晏迟掉下的肉养了回来,面色看着也比之前更好。
“季颂旻,我们下楼去散散步怎么样?”
“你想去哪散?”
“小区就可以,说起来,这房子我买了这么久,还没在楼下好好看过。”
这房子晏迟是买了没两年,非常新。而海京市区的高档住宅小区里,又属晏迟家所在的楼盘占地面积最大,各项设施最全,不仅有花园,还有面积不小的人造景观湖泊,要是住户居住的地方比较远,出行都有专门管家车接送。
夜幕垂落,晏迟和季颂旻在花园小径上一左一右缓步走着,驼色风衣和黑色大衣的肩膀都碰在一块儿,远远看着,几乎融为一体。
秋日夜晚明月高悬,凉风徐徐,还裹着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响。属于空气、泥土和绿叶的气味混在一起随风游荡。
“那支香水最后的配比定下了,我纠结了一段时间,不过好在一切顺利。”晏迟怕冷,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边走边说。
季颂旻侧头看他:“这次还是你拍宣传图吗?”
“当然,我送给你的礼物,自然要我全权经手。”枯黄的落叶飘到季颂旻肩上,晏迟帮他摘下来,在手里捏得咔咔响,碎掉的树叶顺着指尖飘下来,幼稚得跟小孩似的。
“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每支香水都有自己的姓名,季颂旻收到小样时,属于它的姓名显然还未诞生,写在便签上的只有几个清秀的英文小字,“HAPPYBIRTHDAYTOTHERON”。
“就叫‘季颂旻生日快乐’是不是太土了,”晏迟开玩笑,较快脚步走到季颂旻身前,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倒退走,“可以把这个当做小名,那它的大名你要不要猜一下?”
“嗯......晚香玉?”贫瘠的想象力让alpha一下被难住。
“不是。”
猜一个未知的名字简直比大海捞针还渺茫,季颂旻很艰难地说了几个,晏迟都微笑着摇摇头。
“真猜不出了,晏老师告诉我吧。”季颂旻失笑,耸了耸肩以示投降。
晏迟停下脚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喷泉花园的尽头,大树环抱,喷泉细小的水流声和风一起被阻隔在外,变得很遥远。
“Tomorrow'sMoonbeam,明日月光。”
晏迟眼角弯弯,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天边明月:“这个名字好听吗?”
季颂旻将几个音节在唇间轻轻默念,被秋风吹得迟滞的神思也随之苏醒:“明日......月光。”
他知道,这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
无论过去如何,属于晏迟的明日月光,也只会是眼前人。
“很好听,晏迟,我很喜欢。”季颂旻很想吻他。
晏迟对上他黑沉的眼眸,拉着人往树边躲了躲,小声说:“这儿肯定没人来。”
“......”
既然如此,alpha没有再忍耐,搂着晏迟重重吻了下去。
属于alpha的犬齿在不经意间伸出,轻轻磨着晏迟的下唇,有点痛,又有点痒,不过现在季颂旻的接吻技术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中持续进步,如今已臻化境,所以晏迟很放心,时不时启唇给出一些回应,舒服地小声哼哼。
这会儿偏僻,确实没人来。季颂旻的手搭在晏迟后腰上,晏迟半阖着眼,手却不老实,一点点向前探,伸进了季颂旻的大衣口袋。
暖烘烘的空间内,一个小盒子挡住了手指的去路。
察觉到晏迟的动作,季颂旻撤开的身体倏然一僵:“晏迟,我——”
“还没想好要什么时候给我吗?”晏迟看着他,眼底是略带促狭的笑意,还有被吻出来的水光,“还是说,你想在更郑重的场合给我?”
季颂旻拿他没办法,沉声应了是。
没了阻挡,晏迟畅通无阻拿出那个盒子,很显然,那是一个首饰盒,牛皮外壳上落着私人设计师的金属钢印。
alpha呼吸变得有些急,晏迟很从容地将他递到对方身前:“但是我觉得没关系,那天晚上你偷偷量我指围,我知道的。”
“早一天给我,我早一天戴上,别人就会早一天知道:晏迟有个审美很好的伴侣。”
诱哄的话从晏迟口中说出,显得十分理所当然,叫人无法拒绝。
盒子被打开,两枚缀了低调碎钻的素圈出现在微弱月光下,一大一小,交错着伫立,设计简洁却独特。
瞳孔在风中颤动。
季颂旻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冷静的人,不管面对什么场面都能从容以待,可拿着戒指往晏迟中指上套的那刻,他手抖得格外厉害。
控制不住。
明明只是两枚普通装饰物,明明连婚戒都算不上,但他就是......忍不住。
手臂小幅度颤动,直到冰凉戒环抵达指根那一刻,胸腔鼓噪的声响才逐渐落下来,分明身处秋风渐冷的夜晚,他却出了汗,掌心涔涔,无可抑制。
在晏迟面前,他总变得不像他自己。
可这样的不由自主,又让他心甘情愿。
晏迟手指细白修长,戒指戴在上面很合适,漂亮温柔。他盯着看了会儿,垂下的眼尾挂着笑,顺势将另一枚戒指也妥帖送到该去的位置。
两只手掌交叠,戒环碰撞。
回家路上,晏迟主动提起:“下周六正好有空,我去长膺接你下班吧,然后我们一起去小姨家吃晚饭。”
手掌不自觉收紧,季颂旻答:“好。”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海京机场,xxx航空祝您拥有一段愉快的旅途。”
前脚复健任务结束,确认身体无恙后,后脚季越庭就迫不及待出了院。
没有告知袁曼或季颂旻,他简单收拾行李直接坐上回国的班机飞往海京,落地这个他曾居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一场大病过去,季越庭心境性情变了不少,许多东西在他眼中失去了分量,另有一些的重要性却再度攀升。昔日朋友发来的邀请他都没有答应,比起那些,他倒更希望偶尔能和季颂旻聊上两句或是和袁曼多见面。
季越庭自己都惊奇,回看从前种种,竟也觉得自己太过少爷脾气,不知道在装点什么。
不过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人生的新节点回国再开启一段恋爱,听起来十分顺理成章。
晏迟的联系方式就在手机里静静躺着,但季越庭并不打算贸然叨扰。再怎么说也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了,他理应先弄清对方的情感状况再说。
于是,他给以前在国内的朋友发去了消息。
几分钟后,他收到一连串的:“????”“越庭,你又回国了?”
又?
季越庭不明所以。
不过他猜想,晏迟大概率还是单身。
在以前的顶楼平层安置好行李,身体才恢复不久的alpha有些疲累,可他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看着车窗外变换的幢幢高楼,季越庭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到长膺楼下。
季颂旻从大学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季越庭对此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没多想就直接来了公司,想给人个惊喜。
长膺员工都有自己的电子id卡,每个闸口通行都需要验证,季越庭身份不一般,刷脸就行,海内海外公司数据库通用,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大抵是因为季颂旻在这,这层楼安静地出奇,季越庭以前跟随袁曼来过几次,对布局还有印象,旁若无人向前走着。
“今天不会不在吧.....”季越庭刚想拿出手机看一眼,口袋嗡嗡个不停,好像是消息?
这时,远处忽而传来两声低笑。
“!”季越庭听得出,那是季颂旻的声音。
可是......他哥居然还会笑吗,还会这么笑?
这不正常!
他不由加快脚步。
玻璃移门缓缓滑动,面容沉稳且一丝不苟的alpha从中阔步迈出,只是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竟带着温柔的笑,长款外套挂在他一侧臂弯里,至于那另一只手,似乎还牵着什么人。
那人从门内缓缓走出,一截细白手腕率先闯入季越庭视野,而后是戒指反射的亮光,与轻薄风衣飘出的一角。
鬼使神差,季越庭倏然停下脚步。
大脑缓慢运作,他想,能让季颂旻变化这么大,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对方藏着掖着的对象,自己的嫂子。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抬眼看去。
不过一瞬间犹豫,紧紧牵着手的两人已彻底走出办公室。
他们低声交谈,亲昵无比,又在同一时刻默契侧目,直愣愣迎上杵在路中间的季越庭。
时间静止了。
千分之一个片刻,年轻alpha的瞳孔在光线中骤然收缩。
他不可置信,胸腔肺腑又如排山倒海,一时之间山呼海啸,满地狼藉不可收拾。
为什么?
季越庭僵住。
为什么他哥的对象......和晏迟长得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