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陈设老旧,只能提供休憩坐处,容不下其他。
眼见情况要失控,晏迟拽住季越庭的衣摆,提醒道:“去车里。”
车门被匆忙打开,晏迟仰躺在后座上,认真和alpha接吻。
阿斯顿马丁的后座空间宽敞,足够季越庭屈膝跪着,捧住晏迟的脸。他的膝盖紧贴晏迟腰侧,亲吻间,二者浅浅擦蹭。
他们只是亲吻,车内温度便不断攀升。
晏迟喘息未平,白皙的面颊上满是红晕,薄薄的一层,比天边日落的晚霞更灼人。他略带意外地看向季越庭,眼睛仿佛在问:我们不继续了吗?
指腹在晏迟眼尾抹了下,擦去渗出的水渍,季越庭俯身,珍之重之开口:“晏迟,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晏迟稍怔,而后又扬唇笑起来。
他伸手环住季越庭,软着声调:“你喜欢就最好啊。”
“今年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还会有更多......今年就先不跟你计较,但是以后,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很轻地眨了几下眼。
长而密的眼睫扫在季越庭颈侧,在alpha身上激起一片战栗。
已然沸腾的水面再度波动,季越庭收紧双臂,将人稳稳抱入怀中,他说:“好。”
......
两人又在车上腻了会儿才松开。
回程晏迟没了力气,是季越庭开的车。
只要一坐季越庭开的车,晏迟就不自觉犯困,季越庭在这种时刻,往往会成为晏迟的专属安眠药。安全感自四面八方而来,紧紧包裹着他,让清醒变得没有必要。
红灯间隙,季越庭越过中控台,摸了下晏迟的小指:“睡吧,等回了家我叫你。”
昏昏欲睡的人打起一点精神,回道:“好哦。”
三小时开来,因为期待而不显漫长,又是相近的时间返回,驾驶者本该疲倦,但兴许是礼物作用太过,又或是因为有人已然入眠,时间又被压缩得很短。
独处的时间,怎么都不够。
车在漆黑的别墅门前停下,alpha侧头,定定看着晏迟的脸。
他睡觉时面容很乖,双睫垂着,投落的阴影覆盖在眼睑处,看起来睡得很沉。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有些红肿,而罪魁祸首此时却不知疲倦地看着。
回程有山路,晏迟不知何时歪头靠上车窗,风衣外套起了皱,他双手还像好学生似的放在膝上,叫人舍不得将他从梦中叫醒。
摇晃被平静取代,外界目光灼灼,晏迟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几秒后自己醒了过来。
“唔?”喉咙里挤出两声不成调的懵然,晏迟抬头看了眼窗外,“到了吗......诶,我们怎么来这了。”
季越庭没带晏迟回公寓,而是来了自己的别墅。
“这里近些,今天这么累,先在这休息吧,明天你上班通勤也方便。”季越庭说。
“我想想,吃吃那我今早放了很多猫粮,不会饿,”晏迟还没醒,困顿着开口,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能睡了,缓个神都要好半天,“你刚才怎么不叫我。”
“光顾着看你,入迷了。”
“......哦。”
有人耳朵一热开门下车,有人大步跟上。
“啊!其实我还做了蛋糕的。”晏迟走上台阶又仓促转身,垂眼的样子显得很不好意思。
季越庭眉梢轻抬,像是问他,在哪里。
“你跟我来,”晏迟搓搓脸,又调转脚步回到车边,“稍微有点失败,美观度上可能......欠缺了些,但是味道肯定过关。”
季越庭亦步亦趋跟过去,晏迟打开后备箱,从里头的小冰柜里拿出了个小蛋糕。
上头画着两个小人,用的枫糖浆,依稀能看出身份,只是距离制作过去了有段时间,所以化开了些。
晏迟把蛋糕递给季越庭,语气带着恐吓:“不能嫌我做的不好看。”
回应他的,是一个吻。
某个alpha真是亲人亲上瘾了。
“怎么会,你最好看。”
“......”
到底在回答点什么。
季越庭的别墅他曾住过几天,此时再来,一切陈设都没有改变,因此也不觉得陌生。偌大的客厅背后竖着一道屏风,其后便是餐厅。
昏黄温暖的灯光铺下来,晏迟像模像样给季越庭插了蜡烛,叫他许愿。
季越庭很配合,闭上眼,认真许了愿。
晏迟瞟了几眼,季越庭瞧见,问他:“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要随便说。”晏迟严肃道,“反正肯定会实现的。”
季越庭撑着下巴,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看着对面的人,漆黑眸底情绪流动。
良久,他应声道:“嗯,肯定会实现的。”
想到今晚要在这过夜,晏迟本有些担心,因为他什么生活用品都没带。放在家里的吃吃独自过夜倒是无伤大雅,毕竟猫粮和饮水机都是自动喂食,他要是不放心,还能随时查看宠物监控。
那自己怎么办呢?
这样的一缕忧思,在打开卧室房门那刻霎时消散。
“......你,都准备好了啊?”晏迟睁大眼。
屋内的一切,都是成双成对的,从外观颜色上也能看出那是季越庭的审美。
alpha不知在何时跟了上来,自背后抱住他。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叫晏迟半边身子都酥了:“还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在准备了。晏迟,那个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象,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这么早,”晏迟呼吸放轻,“那要是我当时没答应你,你会怎么办?”
身后的人没有马上回答,晏迟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说:“你一定会答应我。”
“怎么这么笃定?”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偶尔觉得......你对我,是不同的。”
晏迟抿唇,很轻地“嗯”了声。
alpha垂首,靠上身前暖意融融的肩窝,又问:“那你对我的不同,仅仅是因为我们的曾经,或者说,以前的‘季越庭’吗?”
问题砸下,在晏迟心湖荡开一片涟漪。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不止是季越庭,还有他自己。
不知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晏迟脑子里忽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无事之时,晏迟总会问自己:
你现在对“季越庭”的一切感情和特殊,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你的“白月光”么?如果他曾经与你毫无交集,如果你们曾经并不相识,还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吗?
彼时,这只是一个有些别扭的假设。
现在,却似乎不止于此。
过去的数次反问中,晏迟和自己较劲,和自己的情感较劲,两者拉拽掰扯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有了结论。
——“不是的。”
环在腰上的手臂肌肉倏然紧绷。
“什么?”
“我说,不是的,”晏迟侧头能看见alpha下巴是收紧的,他可以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心绪不平,“最开始或许会有别的因素,但是后来,还有现在,我喜欢你,对你特殊,仅仅因为你。”
“这与任何其他的事无关。”
后背被起伏的胸膛挤压了一会儿,alpha松开手臂。
晏迟转过身来。
卧室门口没有开灯,光线太暗,晏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上次易感期的场景。
信息素失控的alpha双腮紧绷,被金属止咬器紧紧束缚着,他眼眶通红,发丝凌乱,上身赤裸处还有摔伤的痕迹。
汗水一道道滑落,他跪坐在晏迟面前仰起头,眼里只有脆弱的祈求。
脆弱和他,本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可,很奇妙的,晏迟不由就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于是眼下这一刻、一秒,晏迟又久违地生出很多怜惜与不舍。
他抱住对方,像安慰一个受了许多委屈的人。
这次没有止咬器,没有勃发的信息素,晏迟所感知到的,只有对方近在咫尺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说了些与今日似乎不相干的话,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微妙不同。
晏迟喜净,先去洗漱了一番。出了浴室,他在床上坐着,用宠物监控看吃吃这会儿到底在干嘛。一打开镜头,他就看见小猫蹲在喂食器口子处,满怀期待地喵喵叫。
看它实在可怜,晏迟投了些计划之外的猫粮给它。
发尾被洗澡的水流打湿,季越庭在氤氲水雾中推开门,用浴巾擦了擦头发。透过门缝,他一抬眼就能看见晏迟在自己的床上盘腿坐着。
床品和环境都没有改变,事事熟悉如常,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
他垂眸,看了眼还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根,蓦地开口:“晏迟,我有点东西落在书房了,你现在空么?”
“嗯?”晏迟闻言立马抬起头,“有空的,是什么东西啊?”
“一份文件,在后排第二个书柜里,”季越庭道,“从上往下数第三层,放在红色封壳里。”
“好哦。对了,你把头发擦干点,当心感冒。”
晏迟说完,穿上拖鞋就小跑上了楼。
主卧在二楼,大部分生活空间也是,书房在三楼中央,这一片区域,晏迟还没怎么来过。
打开书房的灯,映入眼帘的,是四排并排摆放的书柜,里头东西多得令人咋舌,叫晏迟得仰头才能将所有书目收入眼中。
他按着季越庭的指示找去,玻璃门打开,红色封壳在其中很显眼。
晏迟没想探究季越庭的书房里都放了什么,只伸手抽出目标就要离开,可随着那份文件被抽出,一张纸片似的东西也落下来。
“这是什么?”晏迟抱着文件捡起纸片,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一张机票。
纸片翻过来,乘客名处印的是Theron,余下的应该是家族姓氏。
晏迟了然,这大概是季越庭以前的机票。
可下一刻,机票上几个熟悉的字眼抓住了他的目光。
“......格拉斯?”晏迟的瞳孔收缩。
季越庭?他怎么会去格拉斯,而且看年份的话......机票上印着的时间虽有模糊,但还算清晰,若晏迟没算错,那年季越庭应该还在C大读大学,而他自己,也还在格拉斯读大学。
快速的计算一次又一次重复,晏迟知道,自己不会记错。
因为那年对他来说太特殊了。
——那是他入学格拉斯香水学院的第一年。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晏迟孤身一人拖着行李走进那个全然陌生的国度,惶惶不安。
“......”
或许是为了别的呢,世界这么大,任何人去任何地方都不足为奇,更何况对方本就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国外不是么?
晏迟定定出神时,书房门口传来吱呀轻响。
他转身看去,是季越庭走了进来。
alpha不听话,头发还未完全擦干,深黑的发丝被随手拨到一边,尽管如此,那张脸还是锋锐俊朗。视线下移,他看着晏迟手里的机票,神色未动。
晏迟抿着唇,怀里还抱着文件夹。
薄薄的机票在此时,显得过于瞩目。
“我拿文件的时候,它自己掉出来的,”晏迟眨了下眼,想解释又想询问,“你是不是旅游或别的——”
“都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那么多年前,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飞往格拉斯。
季越庭看着他的眼,没有丝毫回避:“去格拉斯,是为了见一个人。”
喉头忽而哽住,晏迟不敢再问了。
可alpha却不想就此止步。
他帮晏迟逼问自己:“晏迟,你不问我那是谁吗?”
深吸一口气,晏迟心如擂鼓,终究还是如他所愿。
“你......见什么人?”
alpha走近一步,和晏迟同时拿住那张机票,首尾相触。
他说:“一个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