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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阳光普照的一天18

周而复始 宇宙真美啊我操 3337 2025-12-27 09:36:15

车厢在风雨中飘零,发出急促的节奏。

窗漏下一道缝,狭窄、圈出逼仄的天空。

大雨落下来,遮住世界正在腐烂的斑块。

镜头随着一滴雨缩近、缩近,全世界都失去焦点,雨成为画面中唯一清晰的东西,像海里一条高速游走的鱼,斜溜进去,溅在眼皮上。

陈小奇迟钝地眨了下失神的眼睛,他抬手下意识抚摸了眼皮,垂下视线看着指腹上奄奄一息的水珠。

“啪!——”

毫不留情的声音在车内蓦地响起,陈小奇不设防地惨叫出声,身下的男人催促他。

陈小奇身上的衣服半褪不褪,白色衬衣的扣子被人扯掉几颗,敞开的领口滑落在肩头,露出光滑的、苍白的脆弱线条。

他喘了口气,骑在男人身上,重新起伏。

雨滴落在车顶,敲打着断续的逗点。

一只手按压上陈小奇的腰腹,毫不留情,在皮肉上掐出绯红痕迹,那只手沟壑明显、苍老,像快要枯死的树的皮。

陈小奇胃里搅得酸痛。

空气发沉,令他感到难以呼吸。

那只手仍在他身上游着,夹了根烟,红色的火烧成层层叠叠的灰,在昏暗的车厢内挤压氧气。

烟头冷不丁烫在他身上。

陈小奇兀地瞪大眼睛,咬紧嘴唇,把呼喊硬生生吞了进去。

他朝后高高仰起脖颈。

陈小奇的脖子很细,白、又长,像只奄奄一息仰长脖颈的白色的天鹅。

“呃……”

陈小奇被握紧腰,海里的一条鱼被捕入巨网,他太小,在鱼群中格格不入,也不值一提。

越来越多的雨漂进来,打在陈小奇的脸上,他的皮囊变得冰冷,但男人说他里面很热。

陈小奇额上流下透明的汗,淋湿他原先明亮的眼睛,失去焦点地垂下去,看着那只放在腰上的手。像父亲。

他难以呼吸,想要挣脱,猛然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拉开车门,却无能为力,手指在惊慌中按下车窗,陈小奇的身体探过去,手扶着车窗。

一只细且长的手指握在覆了黑膜的窗玻璃上,显得愈发羸弱,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被顶起,虬结、纤瘦、也毫无生机。

口太渴。

于是陈小奇高高仰起脖颈,像要凑到车窗边去,他张开嘴,用红艳艳的舌尖接住几滴雨。

他喉结上有一颗痣,小小地撑起陈小奇单薄的皮肤,与他不值一提的骨骼。

陈小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人叼住,他呜咽着,苍白的手蓦地抓紧玻璃,手被人抓着重新拿回了里面。

雨是朝下落的,车窗朝上升起。

灵魂很轻,是飞上天去的,人却很重,往地里坠。

大雨淹没城市。

王铎盘腿坐在窗户下,看着窗外的雨。

家里闷,他不舍得开空调就去冲了个冷水澡。

从冰箱里拿了一扎啤酒,趿拉着人字拖发出沉重的声音。

啤酒瓶盖被撬开发出清脆的响,王铎喉结上下一滑,迫不及待地把嘴唇凑上去,急急灌了一口,金黄的水液从他唇角漏出一些,他抬手胡乱一抹,又擦在背心上,点了根烟,侧过脸,安静看着大雨中死去的城市。

王铎已经很久没有睡踏实过了,他每每闭起眼,眼前都会浮现那桩案子的画面,解救出的卖不掉的小孩,有的还没有他女儿那么大,被人锁着铁链关在房里。

他们发现那几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刚刚咽气,身体还是温热的,身上很脏,眼睛睁着,黑白分明的,望着昏沉的天上。

很小的房子,甚至也称不上房子,是用铁板临时搭建的,开关门的时候,发出吱吱呀呀的狞叫。

那间房子终日叫着,仿佛失去理智的禽兽。

实地解救受害人的刑警都沉默了,面对真相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残酷也赤裸。

王铎带着的徒弟抑制不住,捂着脸坐在门外的台阶上,颤抖着身体耸肩,沉默地哭了很久。

王铎经手了很多案子,大案、小案,但从未有一起案子像这样一般击穿他。

也可能是他真的不适合继续做下去了,王铎弹了弹烟灰,朝窗外叹了口气,白色的雾被雨压下来,消失了。

但为什么还是……

王铎垂眼,看向面前堆着的资料,卷边、发慌,已经整理很久了,看样子像被人翻阅了许多次。

市里最近半年时间发生了几起无头男尸案,作案手法相同,均是被人残忍地割喉锯断。

尽管受害人的身份均已确认,大多是事业有为、家庭和睦的中年男子,但受害人的尸首仍旧不见下落。

犯人作案很聪明,像是特意避开了摄像头,受害人身体也被清理地很干净,抛尸地均在海中,尸体泡得腐烂尽数被鱼虾啃噬才被人发现。

所里的画像大多认为凶手动机为根据目标人群随机作案,应当是一个智商高,但落魄失意的中年男人。

但王铎看过徒弟在局里授意下“悄悄”传给他的资料后却觉得不像。

王铎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推测,也是被局里忽略的一点,这一重大线索调转了侦查组以前的画像。

王铎在看了全部的尸检报告,指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这些死者明明都是已婚,却没有一个戴着婚戒。

他们死前为何没有戴婚戒。

而他们的婚戒,又去了哪里?

“唉……”王铎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把那些资料推远,又灌了口酒。

雨势再次变大,王铎捏着酒瓶看出去。

镜头怼上去,纳入王铎那张沧桑颓丧下仍不失色的俊朗面孔,他纤细的睫毛、面孔上的毛孔以及瑕疵。

居民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穿破雨幕,打着亮色的灯驶入。

王铎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手伸出窗外弹了弹。

车在楼下停住,缓了一会儿,车门才被人推开,一只白得发亮的手晃入王铎的眼睛,随后矮身出现一张青涩的脸。

王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半晌,想起来是前天在楼梯上叫醒他的邻居。看样子还年轻,估计还是个学生。

男孩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在雨中走到驾驶位旁,他弯下腰敲了敲车窗,窗户很快滑下来,一只手把一沓红色的东西塞进他怀里,在昏沉的雨幕中格外显眼。

男孩冒着雨,把钱裹进怀里匆匆与人告别,转身跑回楼内。

卖、淫。

这两个字很快就冒出来。

王铎顿了下,对那个男孩零星的印象又让他打消这个想法,但很快,他微微眯起眼随着那辆车一同远去,记下了那个车牌。

王铎习惯性地摸索着胸口想找支笔记下,却没找到。

他已经这样了,还要多管闲事吗?

王铎起身的动作僵持两秒,还是走到桌前的文件箱里翻出一支笔,随手扯了张纸把那串车牌写了上去。

王铎的桌子靠近大门,旧房子不隔音,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王铎弯腰撑在桌上的手稍稍顿了一下,他几乎没有多少犹豫,放轻脚步靠近大门,抬手轻轻掀开猫眼看出去。

陈小奇把钱从怀里掏出来才拿出钥匙,他开门的动作停了下,看着手里那沓被雨打湿的钱,手指有点颤抖。

陈小奇深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拧开家门,进门前,他忽地想起那天喝醉的男人,冷不丁转过头,朝对方的家门看去一眼。

隔着狭小的、仅有拇指大的猫眼,他毫不知情地对上王铎沉静的目光。又很快扫过去,陈小奇甩了下脸上的雨,匆匆进了门。

“咔!——”

场工拍了板。

“不行!陈小奇最后的眼神重新给一个。”年锦爻拿着喇叭,面孔上没有多少表情,他做起事来很认真,也丝毫不留情面:“眼神太直了,你剧本认真看了吗?演得什么玩意儿啊?!”

“好的,导演,”文萧自知他状态不好,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再来一遍,耽误大家了。”

“还有王铎!站着别动!”年锦爻似乎是嫌在楼下隔得太远,连接喇叭的扬声器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他扫了眼传输影像的画面框,一把放下喇叭,从一楼的道具房大步跨上去。

周止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想跟年锦爻说知道了,不用上来,但年锦爻已经一把拉开门。

他因为认真的神情,而微微皱起眉,进门抬手扶了下周止的肩膀:“王铎你是一个年年拿表彰的优秀警察,即便变成现在这样,十几年的肌肉反应也是不会改变的,刚才靠近门边的时候腰腹力量太松散了,虽然背心很松垮,但体态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止表情严峻,点了下头:“嗯,我知道,再来一条辛苦了。”

年锦爻说“好”,随即对上他的目光,严肃的表情顿了下,变得有些软,绷着的眼角垂下去,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对周止撇了撇嘴。

周止也愣了下,从角色里缓过神,失笑着问他:“怎么了?”

年锦爻可怜巴巴地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周止看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求抱抱。

周止低声笑了下,没有抱他,但抬手短而快地握了下年锦爻的手:“好了,重新再来一条吧。”

年锦爻依依不舍地说好,一步三回头走出去,路过文萧时脚步忽地顿住,冷不丁盯着他。

文萧被他吓了一跳。

年锦爻敏锐地异于常人,他微微眯眼看了文萧一眼,目光又垂下去看着他捏着那沓钱还在颤抖的手,难得大发慈悲地问:“你ok吗?不会影响拍摄吧。”

文萧迟缓地眨了下眼,没有说话,摇了下头。

年锦爻便不理他了,快步下了楼,重新坐回导演椅上,捏着通讯器,简短道:“action.”

陈小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对面的门,很快回头,回了家。

“咔!”年锦爻又叫了一声:“陈小奇过了,王铎还是再来一条。”

“腰!”年锦爻认真起来快要六亲不认,脾气发得控制不住。

周止不好意思地看着角落的镜头,歉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辛苦再来一条。”

“咔!”

“不好意思。”

“咔!”

“再来一下,麻烦了。”

“咔!”

“对不起啊。”

“咔!”

“王铎腰挺直!他妈的你不会吗?!”

“我再试试。”

“咔!”

“……”

……

“咔!!”

“年锦爻你不能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们!你拿了影帝我没有!我不是你!我他妈演不出你要的东西就是演不了!我已经用尽全力演了!”

“咔!咔!等下再拍!”

年锦爻咋舌一下,一把把对讲器摔在桌上,他身后的场工都冷不丁吓得一抖。

“我调整一下,对不起。”周止失控地脸颊颤抖两下,他很快控制住,忽地对摄影道了声抱歉,匆匆朝一旁的卫生间走去。

年锦爻黑着脸走上来,他的心情不爽,以至于看谁都不太爽。

门被重重一声推开,年锦爻冷眼扫了摄影一眼,摄影自觉地合上机器走了出去。

年锦爻这才拉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

周止把水开着,刚洗过脸,眉眼上沾着细碎的水珠。

年锦爻走过去,脸上的怒容顿散,躬下脖颈,额头抵在周止肩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小声凑在他颈窝里,说:“止哥,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只是想把你拍好——”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周止沙哑地道:“腰没法挺直。”

“什么?”年锦爻听到他这么说,表情还未来得及变化,抬起脸对上镜子里周止发红的眼睛。

周止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和年锦爻对视,声音有点颤抖:“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有一根神经损伤了,医生说修复不了。”

作者感言

宇宙真美啊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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