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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而复始 宇宙真美啊我操 4198 2025-12-27 09:35:51

黑沉的天空上,月亮睁着半透明的眼。

日落不久,天际隐约残留日月交接时云端的蜿蜒曲线。

周止单臂搭放在车窗外,指间的烟已经燃了一半,右手绑了固定绷带,被医生诊断为轻度骨裂。

车内变得安静,只能听到心跳与很淡的呼吸。

周止吸了口烟,微微垂下眼,睫毛投下的灰色影子交叠在眼睑下。

视野里跑来一道细瘦的影子,何维在楼下迷茫半晌,周止手伸出窗外,“咚咚”两下敲了车门,叼着烟含混道:“这里。”

“哦!周哥!”何维脑袋上呆毛跃动两下,灿烂地对他扬起笑,上了车。

周止看到他身上穿了牛仔裤与白衬衣,外面套了个黑色羽绒服,满意笑了下,抬手替何维整理了额前的乱发。

何维不好意思地朝他抿唇笑,注意到他右手,惊了:“周哥,你的手?!”

“骨裂,不严重。”周止漫不经心地讲,抬手打了个方向盘,看着后视镜转出小区。

何维还要继续问,周止让他静静,一会儿进去要好好表现。

何维只好诚惶诚恐地用视线偷偷瞟他。

天已经截然黑了,没有一丝云,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柏油地面上残存昨夜的雨像要融化,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一束被车轮压扁的红色玫瑰,芬多精颗粒在无形的空气中被风吹得跌撞摇晃。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败建筑前放慢速度。

周止对涣市的k歌俱乐部不熟,不太确定地降下车速。

或许是看到他们犹豫,大楼内站着的泊车童朝他们径直走来。

周止滑下车窗,问了下停车场,拒绝了车童的好意,自己把车开了进去。

临下车前,周止抬手把何维额前的碎发拢到脑门儿前。

何维静静看着他,像是恍惚了一瞬,冷不丁眨了下眼睛,说话的声音很轻,慢慢地叫他名字:“周止。”

“嗯?”周止随口应了下,又让他不要乱动,“装得嫩一点儿他们不好意思灌你酒知道不,你就来混个脸熟,让制片导演都记住就行了,不需要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话刚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啧”了何维一声,“没大没小啊你。”

何维抿唇弯了弯圆眼睛,猫似的,小声又叫他:“周哥。”

周止不在意地叮嘱他两句,带着何维走下车,进了ktv在服务生指引下找到了信息里的包厢。

临进门前,周止快了半步,挡何维身前,流畅地挂上笑脸,推门走了进去。

周止提前查过导演和制片的信息,一进门,鬼哭狼嚎震出来,周止的笑容不变,在灯红酒绿中眼尖地认出副导。

他带着何维走过去。

剧组的人比周止想象中和善,他们也不算特别大的组,年轻人居多,男一女一也都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

资方是个玩票性质的二代,给剧组拨款很搭大方,拍这部戏就是为了捧自己的女朋友。

角色已经定了何维,今天就是叫了所有演员来破冰。

有人一听何维先前是地下偶像,便嬉笑着拥他上台给大家唱一曲。

何维红着脸不好意思,周止笑着推他一把,站在台下给何维竖了个拇指。

何维在台上深深吸口气,开口的声音颤了几秒,好在很快稳住。

周止放下心了,与导演制片闲聊几句,借口尿遁去了厕所。

盥洗室在走廊的尽头还要拐弯一段距离。

周止吃过止痛药,精神算不好,有点萎靡地洗了把脸,正烘手的时候一旁走来个男人,他没注意,就听到耳边一阵惊喊:“周止?!”

周止吓了一跳,狭长的眼睛稍稍张大一瞬,控制了表情才转过去,看到一张谈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的脸。

“真是你小子啊,多久不见啦,都有四五年了吧!”

男人热情得紧,一上来便搂住周止肩膀,与他哥俩好。

周止忍住推开他的冲动,弯了眼睛笑了笑:“赵大摄!好久不见啊,上次见还是在《第五年》的片场。”

《第五年》是文萧生前演过的最后一部电视剧,赵铁安是那时的主摄影师。

赵铁安自然地避过这个话题,用力把周止往怀里抱了下,大笑道:“这么久不见瘦了啊!长高没,比比?”

周止闻到他一身酒气有点想吐,但还是笑了,顺势推开他:“我都多大人了还长高呢。”

赵铁安又摸他的脸:“你看着小脸儿都比以前尖了,走走,跟老哥哥去楼上喝两杯。”

周止眨了下眼,笑着婉拒:“您都是大局,我去不方便。”

“嗐!跟我客气上了是吧,你就是我亲弟弟,怎么不方便!走!”

他说着,竟然真握住周止手腕,要拉他往外走。

周止不好与他撕破脸,忍着头疼笑着跟在赵铁安身后:“我去太唐突了,赵哥。”

“你不知道,几个大老板在呢,你去露个脸,哥也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走。”赵铁安也不知真情还是假意,一身酒气脸色通红,拉着周止往前走。

周止估摸他是喝高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铁安带他上了二楼,周止也不知他为何要下楼上厕所。

赵铁安的包房远比楼下的大得多。

二楼的隔音极好,走廊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赵铁安把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灯光与声响朝周止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被震得心脏漏跳一拍。

门很快就重新合上。

灯球斑斓四射,映出许多张在大荧幕上出现过的面孔。

周止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转眼就看到有位玉女人设的女星在和某位已婚名导当众接吻,他叹口气又移到一旁,看到前不久刚官宣恋情的男演员正和某个当红男爱豆啃得难舍难分。

周止只好把眼睛放到角落去。

黑暗深处隐藏着不安分的神秘因子在蠢蠢欲动,一切都彰显出紊乱的气息。

赵铁安没有松手的迹象,扯着周止朝远处的软沙发走去。

这头要安静上很多,沙发上坐了几个正在聊天的人。

有人看到赵铁安走过去,笑着朝他招手:“老赵——”

那人话没落地,笑容就僵住。

与他交谈的几人也不约而同停下来,回头看向赵铁安的方向。

年锦爻穿着纯黑的丝绸衬衣,领口敞着,露出雪白的皮肤。

昨天周止抓过的长发已经剪短,露出修长洁白的后颈。

年锦爻伸长了手臂懒洋洋依靠在椅背上,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神还很淡,转过漆黑的眼睛与精致漂亮的脸蛋,在灯球交加闪烁的黑幕中,看起来像一条纯白的狐。

有碍瞻观的是,右脸上一个完全覆盖住他脸颊的巴掌印。

周止过去的时候,他们似乎正在讨论年锦爻脸上的伤。

他隐隐听到几个有关此的言词。

不过年锦爻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对上周止视线的时候,年锦爻眼神在嘈乱昏沉中变得晦暗不明,短促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有杀伤力,曾被时代周刊夸张地做出“世上最接近天使的面孔”的评价,仿佛天然地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猜猜我在外面碰着谁了?”赵铁安得意地拉着周止坐过去,沙发上坐着的都是星图高层和几个资方老董。

周止有些尴尬,努力笑了,没笑出来,索性放下,躲在赵铁安身后。

赵铁安醉上加醉,一把捞出周止:“止,止你躲啥,来来,难得一聚,咱们走一个。”

周止无语地想翻他白眼,但还是要忍,尴尬地笑两声,从桌上拿了个刚到满的酒杯,一口闷了,一滴酒珠还挂在他唇角,他灿烂一笑:“敬各位,路上碰到赵哥喝多了摸不着边儿我才送他回来,不多打扰了,我那边还有局,就先走了。”

“走啥走!坐着!”赵铁安酒意上头,把周止按下去。

“老赵,他妈喝多了吧你!”星图的某个高层忍不住了,骂了他两句。

在座的都对年锦爻、周止和文萧的事情一清二楚,当年周止离开星图的时候闹得格外不光彩,几乎是完全与公司撕破脸皮。

赵铁安不依不饶,有人朝一旁的小歌手使了个眼色,把赵铁安从周止身上拉开了。

“哎!年锦爻!”一道粗犷的声音横插进来,搅浓好不容易要散的局。

一个资方的老板被两个女明星搀着,脚步都虚浮不稳了,硬是要找年锦爻。

“找我有事啊?”年锦爻弯了狐狸样的眼睛,露出个漂亮的笑容,声音被酒气熏懒了,有些发哑。

“来来!跳一个!”

老板眯着眼,醉醺醺地跌过去:“我是你忠实粉丝!fans!大影帝来给我们跳一个,那片子……《蝌蚪》,不对,《青蛙》,对!我可看了好多遍了,那个脱衣舞你跳得好啊!那叫一个骚啊!女人扮得那叫一个像!”

他一拍桌,差点叫出声:“真不愧是影帝!那个脸漂亮啊,你那个胸是怎么戴上去的,太——逼真啦!哎呦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害羞啊!”

“跳一个!跳一个!”

老板拍手起哄。

“操。”坐在沙发上的一个老总骂了句,“谁他妈叫来的人。”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先看了年锦爻一眼,看他笑容还玩味挂在嘴边,也笑了,跟着起哄:“影帝跳一个给大家解解闷儿嘛!”

年锦爻一只手撑了脸,慵懒地在他脸上慢慢巡视过去,他斜了一下,再度对上周止的目光。

周止准备找机会开溜,还没站起身,眼前先闪起刺目的光。

一阵震耳的欢呼与掌声就响了,几乎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

年锦爻抬了手臂,含着笑,眼睛也弯弯地,他一歪脸,对那个找来的老板说:“那就跳一个?”

“跳一个!跳一个!”

“跳跳!!!”

……

口哨声与起哄交叠。

年锦爻随手解了一颗纽扣,大片胸膛漏出来,他起身的时候眼神就已经变了。

四年前,年锦爻靠着《蛙》拿下柏林影帝。

在那部电影里他扮演的,就是一个变性的脱衣舞女,舞女救下一个战火中昏迷的大兵,两人在边境相爱,舞女靠着脱衣舞替大兵传送无数情报,但国家还是在战火中溃散,大兵以身殉国,脱衣舞娘一件件穿回了大兵的制服,手持长枪冲向战场。

《蛙》中的脱衣舞女有一头金色的卷发,在他旋转时像绽放的、金色的、巨大的绣球花。

现下年锦爻是短发,但他甩了下颌,眼神就瞬间软了,勾得人骨头也苏了,即便没有假发,没有胸和臀垫,不穿裙子,还是让人入戏了。

那一刻他仿佛就是叫艾琳达的舞娘,柔弱无骨,百媚生娇。

年锦爻摇着步子,随手从桌上拎了刚开的酒瓶,他娇笑着、摄魂地抚过那个男人胸膛,雪白的手臂流过漂亮的肌肉曲线,惹得一众人连连尖叫。

年锦爻勾着唇,旋着劲瘦的腰肢,即便舞步已经有些生疏,但还是让人忍不住地、直直地、紧紧地盯着他,一刻也不敢移开。

灯光晃过,他黑色绸缎似的衣服仿佛有呼吸,手臂、双腿纠缠又分离,

头顶上被切割成方块状的刺目灯光投射下来,房间角落的灯带闪闪发光,空气中漂浮着各色香水与烟酒粗制滥造的气息。

他发丝间淌下汗珠,避开高挺的眉骨,滑过他凸起很淡青筋的太阳穴,从修剪整齐、精致的鬓角滑落。

年锦爻在一束明亮的聚光等下,像一只悬浮深海之下,漆黑、反射眩光的巨大水母。

他跳过资方,跳过方才接吻的女星与导演,跳过那对衣衫半褪的男人,跳得浮华,色情却不媚俗。

年锦爻不断地解开扣子,他肌肉曲线格外完美,上天似乎对他格外偏爱,给了他一张浓艳到近乎完美的脸蛋。

他生来就要站在聚光灯下,千人追崇、万人敬仰。

最后只剩下一颗扣子,年锦爻勾唇笑着未解,那颗扣子仿佛潘多拉魔盒上镶嵌的那颗沉黑色宝石,诱人深入,摄人心魂。

周止的眼睛放在年锦爻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年锦爻的眼睛闪烁着光,隔着影影绰绰的黑影、闪光与人群,与他遥相对望。

那一刻,周止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好像被世界隔离了。

只能听到年锦爻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的哒声、年锦爻身体摩擦衣料的窸窣、年锦爻稍急促的呼吸、年锦爻手中拿着的酒瓶被他含上发红的薄唇时,玻璃瓶口碰上他白齿的脆响。

在一个接一个的旋转中,年锦爻不知何时悄然而至,跨上周止的大腿。

尖叫声把周止震得幡然回神,他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年锦爻的手臂却贴上他后脊。

两人挨得很近,年锦爻身上的热度几乎隔着很薄的布料攀上周止的身体,他换了香水,周止闻到一股很淡的苹果的香甜气息。

年锦爻半跪在沙发上,他分量不轻,但控制地很好,似有若无地蹭过周止的身体,仿佛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心照不宣的引诱。

周止看到汗水在他脸上淌下来,在灯光下跳跃着闪烁。

年锦爻的腰像水蛇,软得不可思议,向后下得很深,他勾着周止的肩头,做了连续不断的wave,向上轻微顶胯,周止的脸几乎要贴上去。

周止厌恶地皱了下眉,他躲了下脸想出声打断。

年锦爻却抬着酒瓶缓慢地倾倒。

葡萄烂熟的醇厚气息一下蔓延出来。

暗红色液体覆盖上年锦爻在灯光下泛着莹白光泽的胸膛,浸湿深黑的衬衣,顺着他身体淌下来,划过他身体的红液,转瞬就被被周止的衣服吸走。

酒被倒空,最后一滴红色酒珠在瓶口摇摇欲坠。

周止喉结滚动一下,他看着年锦爻伸长了猩红的舌,轻而易举将那滴酒珠勾走,吞咽入腹。

艾琳达最后一支舞跳给了她的大兵,年锦爻在聚光灯下背对着所有人,朝周止暧昧地眨了眨眼。

用仅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喘息一般低沉发声。

“Avoir une érection.”

你硬了。

周止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好!好!”

掌声轰鸣,资方走过来,激动地气喘吁吁,“太好了!”

“咚!——”

酒瓶已经砸上他头顶,黑色玻璃碎了很大的残块,血从男人头顶淌下来,像葡萄汁液刚从熟烂的果实中挤出。

年锦爻短暂地勾唇笑了一下,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他耸了肩,把敞开的衬衣合拢。

房内霎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感言

宇宙真美啊我操

宇宙真美啊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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