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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修)

周而复始 宇宙真美啊我操 5433 2025-12-27 09:36:10

又下雨了。

周止照常上班,去上班的路上一路无言。

他侧着脸映在车窗上,留下一个苍白的轮廓。

车窗上的人影稍转,年锦爻从窗外收回视线,他垂放在膝头的手有些抖,脚尖点着地,保持不匀速的抖动。

“少爷,还要继续跟着他吗?”司机迟疑了下,问。

这已经是他们连续跟踪周止的不知道第几天了。

这些天里,年锦爻什么都不做,饭也吃得很少,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紧紧盯着周止的一举一动,但就是没有露过面。

他这样的状态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司机犹豫着,打算向年敬齐汇报。

年锦爻静静地看着前座开车的司机,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微微动了下脸,余光分出去,困惑道:“少爷?”

“靠边停车,快点!”年锦爻用力拍了下车后座。

司机犹豫几秒,踩着刹车转了方向盘,靠着路边的白线停进去。

“下车。”

年锦爻嗤笑了下,一把推开门。

这时候雨已经下大了一点,打湿他薄且白的眼皮。

年锦爻秾长的睫毛抖颤两下,他快步绕到车头,抬手反叩起车窗,催促司机下车。

司机挠了挠头,熄火下了车。

年锦爻一把将车钥匙从他手里夺走,正要坐上车,忽地顿住,转身拍了拍司机胸膛:“手机借我一下。”

司机皱了眉,但还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还未交到年锦爻手上,便先一步被他夺走。

“谢了啊。”年锦爻拍拍他肩膀,笑着给了司机一个大大的拥抱。

司机有点懵,一愣一愣地看着他坐上车,一把摔上车门扬长而去。

年锦爻上了车,把从司机那里拿来的手机随手扔到一旁,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挂断,再次拨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断,拨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啧。”

年锦爻看着周止的手机号,紧了紧眉,但很快又放松。

他漫不经心扫了眼前方空无车辆的路,视线很快回到手机屏幕上,翻找到导航,准备输入地址,但单手打字太慢。

年锦爻握着方向盘的手脱离,快速地打了一行字上去。

在车头快速偏移,即将撞上高架桥防护栏时,他又蓦地握住方向盘,猛地打了一把。

车身剧烈抖动两下,轮胎擦着粗粝的柏油地面滚落去。

年锦爻把手机放在车前,跟着导航朝外环的某个小区驶去。

更多的雨滴落在窗玻璃上,被雨刮器带走,又滴落。

周止眨了下眼,从雨刮器上收回视线。

手旁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他皱了下眉,余光瞥了眼,目不斜视地单手拿起手机,是一个未知来电。

犹豫几秒,周止还是接通了电话:“您好,哪——”

“周止!”年锦爻兴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周止不耐烦地压了眉,准备挂断电话。

“等一下嘛哥哥!”年锦爻隔着手机用撒娇的语气和他耍赖:“先别挂,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年锦爻,你闹够了没?”周止声音漠然,“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一点不听是不是?”

“没在和你闹,我有特别多话想跟你说,我之前在西西里看到一顶帽子特别适合你,我买了一直放在身边,改天拿给你,可以吗?我前年去塞尔维亚还买了口铸铁锅,听他们说做海鲜饭很香。还有还有!我去年在巴塞罗那的工作室亲手做了琉璃戒指——”

周止狠心道:“年锦爻,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以后也不想。”

“真的!没跟你闹!”年锦爻呵呵笑了两下,听起来很开心:“我就是特别想给你打电话,跟你说句话。”

“我爱你周止!”

年锦爻大笑两声。

周止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嗡鸣般的风声。

他皱了下眉,语气严肃:“年锦爻,你在哪里?”

“周止,我特别特别爱你!你知道吗?!”年锦爻的声音没有丝毫被风冲淡,反倒愈发浓烈,“全世界我最爱你!!周止!老婆!哥哥!”

“周止!你他妈记住!我、他、妈、的、爱、你!”

年锦爻一字一句地伴随爆笑发出字音。

年锦爻很少会爆粗口,周止察觉到一些不对。

但很快,红灯变了,后面停着的车子开始鸣笛,周止嘴角垂下来,快速道:“我没空跟你闹,我在开车,你要发疯自己去疯吧。”

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

年锦爻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唇角勾着,盯着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滴————”

汽车鸣笛陡然尖锐猛烈地响起。

年锦爻单手轻轻搭放在方向盘上,撩起眼皮扫了眼前方高速朝他驶来的货车,在两辆车即将撞上前踩了油门,倏地转了方向。

卡车持续鸣笛,在雨幕中震碎水珠。

司机骂骂咧咧地在不远处停下,下了车却只看到扬长而去的黑色车尾。

车尾在雨幕中变得很小,仿佛化作一枚小小的银色子弹,朝前方平地而起的连绵山峦射去。

如同天幕高速驶来的雨珠,射入眼皮。

“唔……”小孩被雨打到眼睛,冷不丁打了个颤,不算开心地鼓起脸颊,小手揉了揉。

阿姨拎着菜,感觉到被他握着的两根手指一紧,连忙弯下腰,笑呵呵地问:“宝宝怎么啦?”

周麒小嘴撅了撅,憨声憨气地碎碎念:“菩萨流眼泪了……我的眼睛痛痛的……”

阿姨笑了笑,手上的伞完全把小孩遮进去。

从远处看,仅能看到宽且圆的伞盖下露出蓝色雨衣边缘,以及两只鹅黄色的、小小的雨靴。

阿姨蹲在他身旁,拿出手帕来轻柔地擦拭小孩柔软的皮肤。

大伞倾斜,露出些灰暝天色。

耳边有踩着水洼的脚步声渐近。

阿姨还慈祥笑着整理小孩身上浅蓝的格纹雨衣,小孩比她更先一步发现靠近的男人。

周麒呆呆仰起肉乎乎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困惑几秒,小脸朝一侧歪了歪,短短的细眉头朝中间蹙了蹙。

又是一滴雨坠落,击穿周止搭靠在车窗上的手臂间的缝隙。

赵阮阮坐在他身旁的副驾上,给汪洁打着电话:“没找到吗?沈琦联系上了吗?”

老太太在后座急得殷切看着她,希望从电话里听到一点积极回复。

周止焦躁地单手揉捏嘴唇,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好,麻烦了,有消息辛苦第一时间联系我。”

“张哥,监控调出来了吗?找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周止抓了把头发,“啧”一声,手机刚挂断一个电话,另一通电话就接进来。

他都没看来电,赶忙接通:“有消息了吗?!”

“周先生。”年敬齐的声音漠然地穿透扬声器。

周止声音一顿,表情沉下去:“年总。”

年敬齐不打算和他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锦爻在你那里吗?”

“不在。”周止咬了下牙:“年总,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年敬齐道:“半小时前他甩掉司机劫车走了。”

“操!”周止没忍住,快速且冰冷地说:“年锦爻把我儿子带走了,年总你要是知道他的位置麻烦马上告诉我,我目前还没有报警,但再拖久一点我就不能跟你保证了。”

电话那头,年敬齐也明显愣了了下:“他要你儿子做什么?”

周止抿平唇,没有回答。

年敬齐似乎意识到事态严重,语气不由加重:“不要报警,我听司机说锦爻开车走的时候状态不大对,我会加派人手找他,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周止急躁地静不下来,挂断年敬齐的电话后推门下了车。

在雨中点了根烟,雨势变大了,火在雨幕中有些难打着。

周止多打了两下,伴随一声燃气爆破的轻响,火苗跳动着溶解一滴落下的雨。

水汽很快蒸发,周止含着烟弓垂脖颈朝前够了打火机,两腮凹陷,冷峻的下颌曲线被更多的雨水打湿。

咔嚓——

打火机点燃了,映在年锦爻苍白漂亮的面孔上,艳红的火光在他黑潼潼的眼睛中跳动。

他拆了刚从商店买的利群,靠在车外静静抽着,粉色发丝被雨水打湿,垂在额前,拧成几绺,碎在眼前,在阴雨中发红,衬得人愈发苍白,看起来颓然、脆弱。

年锦爻抽烟的时候,面孔上没有多少表情,他安静地看着前方,雨幕遮挡的地方,又好像没有看。

后座的车窗开着,窸窣的声音靠过来,两只短小的胳膊很快搭上窗户。

小孩很无聊,眨巴着大眼睛,手指肚跟着窗上划过去的水珠,与它赛跑。

年锦爻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对上那张与他儿时相差无几的面孔。

他们站在一起,几乎没有人不会怀疑他们是血脉相传,是亲生父子。

年锦爻眨了下眼,连忙将烟按在车门上灭了。

“草莓味的叔叔。”小孩这么叫他。

年锦爻笑了下,本想问他为什么,但转念想到自己粉色的头发。

小孩的声音很纯净,仍有未完全退散的稚气:“你不开心吗?”

年锦爻愣了愣,唇角扩大的弧度顿住。

小孩指了指他手上的烟头,口齿不清地说:“爸爸不开心,也臭臭的。我不喜欢臭臭的爸爸。”

年锦爻去摸他脸颊的手顿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去,又收回来,垂在身边。

“你是叫周麒……对吧?”他嗓音有些颤抖。

小孩看着他,干净的眼瞳黑黢黢的,反射着年锦爻的色彩,认真地摇了摇头,绵白的脸颊肉颤了颤:“我是乐乐哟。”

年锦爻笑了,他用力拍了下车门,把小孩的圆脑袋按回去,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脸上的笑容扩得很大,扭过身问:“你想去游乐园吗?”

“游乐园?”小孩摇头,坐在后座上,两条小腿搭下来,在半轻悠悠摇晃:“爸爸不让我去。”

他没有多少失落,抓着手里的玩偶。

年锦爻目光垂下去,看着他的玩偶:“你手里拿着什么?”

“是观音菩萨哦,”小孩把玩具举起来,很乐意与他分享自己的菩萨:“祝草莓味的人永远不死。”

小孩披着的雨衣宽大衣袖滑落,年锦爻看到他右手小小的手背上青紫叠加着几个针孔。

“那你去过海洋馆吗?”年锦爻把视线放回他脸上,笑着问。

小孩疑惑地撅了撅粉嘴巴,诚实地摇头。

年锦爻猛地凑过去,手在他鼻尖用力勾了下。

小孩小声抱怨,躲开他的手。

年锦爻哈哈大笑,转身踩了油门朝高架桥驶去。

一路上,他开着车窗,将手伸出去,模仿一条鲸鱼,笑着与后座的小孩讲话:“我们去看白鲸,那里有两条巨大的白鲸。”

“你见过白鲸吗?”年锦爻一扬眉,侧过身问他。

小孩点头,不好意思地腼腆笑起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那我们今天去看真正的白鲸好吗?”年锦爻回过头,打了方向盘,接连超过几辆车,他单手伸出去,掌心接住雨水。

透明雨水在他掌心中蓄成小小的水洼。

年锦爻蓦地收回手,朝身后的小孩抛去。

小孩咯咯笑着,尖叫躲闪:“菩萨会惩罚草莓味的人!”

年锦爻不信神佛,自然不会理会,仍旧洒出水,逗得他连连笑。

雨珠连连从年锦爻手中抛洒出去。

水珠洒下来,落到周止严峻的脸上。

“操!”

他抬手插入发缝,狠狠揉搓了几下:“还没找到人吗?”

年敬齐已经到了与周止约好的地点,表情同样难看。

年锦爻已经很少会这么严重地发病,就连年敬齐在内的所有家人都以为他快要痊愈,没人敢想一个处于躁狂期的躁郁症患者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是不是有毛病?!”周止忍无可忍,对年敬齐拍桌:“他到底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了?!”

“周先生,锦爻的病你知道多少?”年敬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肃穆沉稳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沉重。

“不是焦虑症吗——”周止说着,顿了下,皱起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年敬齐把杯子放回桌上,目光垂下去,看着摇晃震荡的水面。

“他不是单纯的焦虑症那么简单,”年敬齐沉声开口。

周止愣住,抓着头发的手僵了僵,放下来,严肃地看着年敬齐:“他到底什么病?”

年敬齐淡淡撩起眼皮,抬头看着周止,目光不威自重:“躁郁症。”

“但是决定让他回国后,他都没有再发作过,我们以为他已经接近稳定了。”年敬齐面无表情道。

他沉沉看着周止,目含责备。

自杀被抢救后,年锦爻都没有再发作过,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因为周止发作不止一次……

周止面孔上表情一瞬变得空白。

不可能啊?

这么多年,他不可能没发现年锦爻的异样。

怎么会呢?

周止拧紧眉,细细思索,百思不得其解,随后猛然想到年敬齐先前说过,年锦爻od的事情。

难道年锦爻滥用药物是为了不让他发现这件事?

周止心口冷不丁狠狠一颤。

滋滋——

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两人的目光瞬间都放过去。

周止喉结滚动一下,期待地看着年敬齐接通电话。

“知道了,马上回来。”

年敬齐挂断电话,站起身对周止道:“他们回家了。”

水朝大地倾倒。

菩萨垂泪。

周止跟着年敬齐下了车,胸口没由来地跳着,不安地喘了口气。

守在房门外的管家看到年敬齐过来,朝他们躬身,替年敬齐推开房门,低声道:“小少爷在房间。”

“孩子呢?!”周止连忙问。

管家看了眼周止,语气恭敬:“小朋友淋雨了,我让人带他去洗个澡,稍后送到您身边。”

年敬齐没有管周止,大步流星,朝楼内走去。

年锦爻的卧室在二楼,周止晚了几步,踩着年敬齐的影子走进去。

二楼的灯光被调得幽暗,拉长周止身后潮湿的阴影。

周止感觉呼吸困难,在靠近年锦爻的房门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看到年敬齐轻轻敲了下房门,没有得到应答,才推开门。

缓过来,周止放轻脚步,缓慢地、缓慢地,走进了年锦爻的房间。

房内一片漆黑,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照投射。

唯一的光源是门外,走廊上幽暗的昏黄灯光。

仿佛一只巨大幽灵,朦胧地将他们捕捉。

幽灵的腹部,膨胀起一个潮湿的鼓包,安静地侧身躺着。

“锦爻。”年敬齐低声叫他。

年锦爻没有讲话。

他用被子裹紧自己,蜷缩着修长的四肢,只是很安静、很安静地躺着。

一言不发。

年敬齐走向年锦爻的脚步顿了顿,一直到床边时停下。

年锦爻背对着他们,侧躺在床上,扭曲的身体曲线仅能看到他呼吸时缓慢的起伏。

“锦爻,哪里难受吗?”年敬齐放沉声音,再次尝试开口。

“……”

昏暗的房间内很安静。

静得他们各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年敬齐稍稍转过来,看了眼黑暗中周止线条冷峻的轮廓,周止保持着看向年锦爻的姿势,没有动。

年敬齐犹豫片刻,弯下腰,手隔着薄毯,轻轻搭放在年锦爻肩头:“锦爻,哥叫医生过来——”

“别碰我……”年锦爻低声说。

其实比起说,更像从鼻腔中冒出的咕哝,因此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年敬齐愣了下,担心地放轻声音,不像他面对外人时的雷厉风行:“哥把周——”

“让我安静点好吗?!”年锦爻蓦地大呵一声,抬手裹住薄被将脸也完全盖住,只露出一些粉色的乱糟糟的头顶。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隔着布料传出来,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哀求的语气:“我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吗?哥……我真的不想说话……”

“让我一个人待着吧……不要管我……”年锦爻的声音里参杂一些隐忍的,再也无法承受痛苦的虚弱,他嗓音抖了抖。

年敬齐一时语塞,他捏了捏年锦爻肩头才将手移开。他重新直起身,转过去看着周止。

房间里很暗,因此年敬齐仅能看到周止形状的人影抬头看了他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慢地、短暂地流淌。

周止看到年敬齐的黑影对他稍稍点头,随后迈步走了出去。

这是年敬齐第一次对他这么客气,也是年敬齐第一次做出妥协,但却是在一个谁都不愿看到的场合。

周止的目光跟着年敬齐一同出去,等年敬齐在走廊灯照下,从黑影变为明晰的轮廓,他也没能立刻回头。

房间的空间好像一下变得很小,也逐渐扭曲,推着周止的脚步,逼迫他不得不朝某一个地方走去。

一切都在变形中压缩,空气是、嗅觉、触觉、听觉是、迫使他们分开的平行的命运不得不再度纠缠。

卧室小的像挤压在肺腑中的肠道之间的狭窄空间,年锦爻的身体骤缩地很紧,他安静地像一只生长在其中的潮虫。

周止脚步放得很轻,走过去。

不算柔软的床垫随重量稍稍往下凹陷,承托起周止靠上去的躯体。

他的手在半空瑟缩了下,伴随一声低沉的叹息,轻轻放上年锦爻的发顶。

年锦爻的发质是很好的,在掌心中像一颗柔顺丝滑的毛球。周止情不自禁地又揉了两下。

没人人说话,周止坐在年锦爻身边,安静地揉着他的脑袋。

天色已经暗了。

窗户开着,偶尔有轻微的风吹来,墙体外的壁灯投射下来,沉蓝色的窗帘轻轻摇曳,随着淡淡的灯光落在窗沿前的地板上,散发柔和的、昏沉的浅蓝色光线。

“等你恢复之后,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周止低声问。

年锦爻没有出声。

周止没有强求,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放在年锦爻头顶的手没有离开年锦爻的身体,只是沿着他身体起伏的曲线,一点点抚摸。

单一色调的米色薄毯覆盖住年锦爻的面孔,也贴合他的肌肤。

周止将手覆盖上去,遮住年锦爻大半张脸,指腹下是短绒毛毯柔软的触感,隔着这样的毛毯抚摸,仿佛就连并不柔软的年锦爻也变得同样柔软。

周止的指腹下触及一片温湿,他顿住,把手指抬起,放到面前。

在周止的手撤离的瞬间,年锦爻隔着看起来很薄、很轻,但仿若一层将他禁锢在其下无法挣脱的枷锁,很沉、很重地低声问:“我不需要恢复,现在的我,就是真正的我,周止……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的我,你真的会爱吗?”

周止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很安静。

年锦爻的拖着嗓音,发出很轻的气声,像是实在没有力气:“很多时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没有看过那样的我,你看到的我永远是最好的……最完美的我……”

周止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他重新把手放在年锦爻头顶,有些粗暴地揉搓了两下,嗓音含笑:“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很完美?”

作者感言

宇宙真美啊我操

宇宙真美啊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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