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60章 (修)

周而复始 宇宙真美啊我操 4085 2025-12-27 09:36:11

深夜的手术室内外都很安静。

连同氧气,组成透明的膜,包裹住沉入夜色的建筑。

年敬齐穿着无菌服从手术室缓步走出,他身旁跟着的医生正低声与他交谈。

他面容严峻地摘了脸上的防护面具,踏出手术室大门时脚步略微一顿,医生与护士的讲话时也随之停下。

几人看向手术室门外安置的几排长椅,在最后一排唯一坐着的那个男人。

周止脸上有几滴干涸的血,已经不再鲜红,暗在他深深垂下去的、苍白的面孔上。

他被医生接回去的脱臼的手臂垂在一旁被大衣遮住,身上穿的浅色衣服也脏了,也有一些血迹,都不是他的。

年敬齐的脚步纳入周止的视线,他也没能立刻抬起头。

周止搭在膝头的一只手动了动,动作迟缓地糊了把脸,鼻尖抽了两声,抿了下有些颤抖的嘴唇,才仰起表情空白面孔,和年敬齐看起来冰冷沉重的目光对上视线。

“他……”周止强撑起精神,嘴唇抖了抖,嗓音沙哑:“怎么样?”

年敬齐的目光在周止看起来狼狈的脸上稍稍扫视,没有多说什么难听话:“撞到礁石引发了内出血,不过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之后换了病房你就可以进去看他。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晚点再过来。”

周止本能地做出回答,但喉咙像堵了团棉花,声音哑着,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用气声说:“好。”

年敬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迈出一步准备朝前走,却又顿住,不过这次没有回头,背对着周止,冷冷地说:“周先生,你的车子我会让人送去检查,油车刹车失灵的概率很小,你近期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我……”周止脑子有点糊,他用力闭了下眼睛,用听起来筋疲力尽的声音回答年敬齐:“我——”

没由来得,周止眼前闪过那日在停车场中撞到的那个疑似赵龙虎的男人。

他手指颤了颤,

年敬齐没有回答,所有人就这么陪着他静静站在原地,僵持了几秒的时间。

直到年敬齐再次开口:“周止,你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吗?”

周止看着他的背影,哑声道:“我不能跟你保证。”

年敬齐对他的回答未置可否,又问:“你会包容他的所有吗?”

“我不能跟你保证。”

“你会一直爱他吗?”

这是年敬齐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周止张了张嘴唇,没能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年敬齐身上垂下去,抬起沾染血迹的那条脱臼的手臂,举起来时,手臂还在轻微地颤抖。

他的皮肤很白,在医院冷色调的白炽灯下,显得愈发苍白。

手臂上淡青色的筋脉虬起,一路蔓延上去,穿过那片似乎要渗入毛孔,融入他肌肤与身体的血迹。

“我——”周止到嘴边的话被什么东西拽着,泄不出来,随着沉甸甸的石块往胃里坠,他心口揪着,嘴唇很干,裂了细碎的小口,开口时扯到了,一抽一抽地痛:“我不能跟你保证……”

“那你能保证什么?”年敬齐冷笑着问。

“我唯一能保证的,只有在我能爱的时候,给他我全部的爱。”周止蓦地抬起脸,深深地看他。

年敬齐嗤一声,对这个回答不算满意,他似乎在无声地质问周止,我的弟弟能为你付出生命,而这就是你的回答。

周止也无所谓他的态度,麻木地垂下脸,想到被送进病房前的年锦爻,抬手插入发缝中,紧紧揪着发根。

年敬齐不再问了,大步流星地带着医生离开。

手术室门外再度恢复悬而未决的岑寂。

年锦爻的病床还没被推出来,周止就静静地坐在手术室门外,他背靠着椅背,抬起头,静静地盯着头顶发出滋滋电流的灯泡,一直到头眼昏花、阵阵发黑。

手术室的门再度朝两侧划开。

周止冷不丁站起身,看着被护士推出来的担架床。

“锦爻,年锦爻。”周止急急忙忙走过去,单手抓住栏杆,随着他们一同朝电梯走去。

年锦爻脸上罩着氧气罩,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漂亮的眼睛无精打采地半垂耷着,似梦非醒,听到周止的声音,睫毛缓缓抖动。

他好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撩起眼皮,轻轻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么一眼。

周止的眼眶一下变得通红,他凑过去,靠近年锦爻的耳边,用很低也很轻的声音对他低喃:“没事了,没事了。”

年锦爻的眼皮缓慢地眨了眨,垂下去,要闭上了。

“刚过麻药,还没缓过来,”护士在他身后及时道,“一小时内看牢他,不要睡着了。”

年锦爻垂放在身旁的手指虚弱地动了下,被周止敏锐地捕捉,紧紧攥住他的手后,才对护士道:“好好,麻烦了。”

护士看他担心的模样,不太好说什么,摇了下头。

年锦爻的病房在住院部最高层的特殊病房,病房之间的间隔很大,保密性也很好,走廊里静悄悄地,只听到担架床滑轮滚动时发出咕噜噜的响。

两个护士怕拖不动年锦爻,准备按铃叫一个护工过来把年锦爻从担架床上抱上床。

“没事,我来吧。”周止把身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搭放在栏杆上,他握了下刚接上的手臂,走到病床前,一手从年锦爻膝弯下穿过去,一只手横抱住年锦爻脊背,咬紧牙关一口气将他打横抱起来。

年锦爻的体重并不似看起来那么轻盈,周止两条手臂抖着,憋着气轻柔地将他放上病床。

他刚准备离开,手腕便被冰凉的手指搭住。

周止愣了下,垂下眼看着年锦爻闭上的眼睛,与微弱起伏的胸膛,年锦爻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轻轻握住了周止的手腕,只是轻轻握住。

他的力道真的很轻,周止能轻而易举地摆脱。

但周止没有走,他用脚勾了把远处的椅子过来,任由年锦爻握住他的手腕。

周止坐在床边,看着年锦爻,没有讲话。

年锦爻闭着眼睛,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眉心微微蹙着,周止估计是很疼的。

护士替他把一旁的陪护床铺好,又给年锦爻挂上液体药剂,才合上门离开。

病房里没有开灯,门上有一个玻璃窗,走廊的夜灯透进来,周止爬伏在床边的栏杆上,静静看着年锦爻闭阖的眼睛与疲倦的、漂亮的脸蛋。

年锦爻的皮肤很白,周止在昏暗的侧光中看到他眼皮上浮现着细小的青红色的血丝。

他手腕上握着的手,拇指轻轻剐蹭了一下,贴住周止有力且匀速跳动的脉搏。

周止垂下目光,看到年锦爻握住他的卸去腕表空无一物的手腕。

那道纹身完整的映入眼底——

Embrasser ici

亲吻落于此。

覆盖在纹身下的,是一条横贯手腕的伤疤。

伤疤没能恢复地很好,表面突起、摸起来崎岖不平。

周止回握住年锦爻的手,轻轻抬起来,嘴唇贴上去,干涩又柔软,缓慢地、安静地将一个吻落下。

年锦爻的掌心接住一滴泪。

“别……”

病房里响起很轻的、气若游丝的、微不可闻的沙哑的声音:“别哭……”

周止把他的手握紧,凑上去低又快地问:“锦爻你醒了?”

年锦爻很轻地扯了扯嘴角,连声咳了起来,周止连忙抚了抚他胸膛,他的手却被年锦爻握在胸口前,周止手下是年锦爻勃勃有力跳动的心脏。

年锦爻虚弱地笑了声,几乎发不出声音,对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我又弄哭你了……”

他抬起手,在周止靠近垂下的右眼的泪痣上轻且快地摸了一下。

“真好看……”年锦爻神志不清地努力笑了笑,说,“止哥,下辈子我要做你眼角的痣……”

周止替他抚走眼前垂着的碎发,温柔地捋顺年锦爻的发丝:“累了吧,别说话了,要喝水吗?”

年锦爻用尽力气,艰难地摇了摇头,很听话地安静下去。

他没有闭上眼,不过很困了,眼皮半耷着,看着周止的方向,缓慢地眨动。

麻药失效后,年锦爻的伤口开始恢复疼痛。

周止看到他鬓角淌过汗珠,替他把汗水擦走,看着年锦爻挣扎着支起犯困的眼皮,陪他熬过麻药时效,低声道:“睡吧锦爻,晚安。”

年锦爻已经很困了,但握在他腕上的手蓦地一紧,周止垂下眼看过去。

“你会……一直在吗?”年锦爻有气无力地问。

周止宽大的手掌贴在他颊畔,捂热年锦爻冰冷的面孔:“我会的。”

话音刚落,年锦爻的眼睛便自动合上了,握住他的手也微微松开,沉沉睡了过去。

周止守了他换完液体,最后也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止是被阳光照醒的。

病房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明媚的光线从身后投入光刃,光线内纤毫毕现,上下缓慢悬浮。

周止一个激灵醒来,揉了下眼睛,心口莫名紧张发慌地跳着,下意识看向病床上还睡着的年锦爻。

他唇色变得很淡,浓长的睫毛垂耷下来,在眼睑下投射一片灰色的羽翼。

看着像很快就会醒来,也像沉睡不再醒。

周止怔愣着,眨了眨眼,眼前浮现很久前的,同样在某个初夏时发生过的某个吻。

周止跟着手里的演员跑剧组已经一段时间了,剧组连着拍了几场日夜颠倒的戏,周止也跟着没有睡几觉。

他第二天还要赶到机场和文萧一起去临时的影视基地。

周止在角落找了个不用的道具沙发,一屁股坐上去就再也起不来了,手撑着扶手,支着摇摇欲坠的脸,困得不行了,眼皮缓缓垂下去,他困顿发黑的视线中,纳入剧组的所有,导演的呵斥、演员的一举一动、摄影奔跑时发出细碎的脚步与滑轨的金属摩擦发出细小的咔哒声。

那天,周止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一个不再属于他的以后。

他梦到领奖台,梦到一场残影,梦到韩竞东,梦到文萧,也梦到年锦爻意气风发的璀璨夺目的笑颜,梦到他坐在黑暗之中,久久地抬头凝望着镁光灯聚集之中,那个空无一人的领奖台。

“唔……”

梦中嘴唇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也被阻断。

周止皱着眉开始挣扎,冷不丁睁开眼,对上年锦爻俏皮的笑眼:“睡美人醒啦。”

年锦爻又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才松开,重新拉起口罩把精致的面孔完全遮住。

周止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做梦,诧异地看着本应远在异国的年锦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在家,我当然要来找你啊,”年锦爻口罩下的嘴撇了撇,语气不是很满意:“我看你都要忘了我今天要回国。”

周止呆呆地看了眼日历,才想起今天是年锦爻回国的日子。

他还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傻傻地眨着眼睛,看着年锦爻。

年锦爻倾身靠上来,隔着口罩慢慢地、一点点地轻柔地吻周止的嘴唇。

周止没有立刻躲开,他闻到年锦爻身上变得柔和的玫瑰花的香味。

那天的年锦爻眼角翘着,故作不满,但还是露出喜悦的模样,忽地对他说:“我拿到一个本子,有个很适合你的角色,等不到你回家就亲自来找你了。”

周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年锦爻用讨巧卖乖的语气,握住他的手,轻轻摇摆手指的手臂,手指与他的交缠在一起,看起来没有用多少力气,周止重心不稳,朝前跌进年锦爻的怀里。

两个人相触着,太近了,模糊了片场嘈杂的声音,什么都听得到,什么也听不到。

周止唯独听到年锦爻的心跳,不知道年锦爻有没有听到他的。

年锦爻把他抱在怀里,半揽着周止的腰,俏声笑笑,说下去:“你回来继续演戏吧,我想跟你一起演戏,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孤独。”

周止那天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好像眨走一只飞来的透明的蝴蝶,垂下眼,再度看向病床上沉沉睡着的年锦爻。

周止站起身,微微弯下腰,悬在年锦爻上方,目光温柔地看着年锦爻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浅色的嘴唇。

他静静地,没有讲话,俯下身,在年锦爻嘴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Ma belle au bois dormant, tu te réveilleras?

我的睡美人,你会醒来吗?

贴着的嘴唇轻且缓地动了动,周止一愣,忙不迭抬头,对上年锦爻虚弱地、含笑的眼睛。

刹那间,周止泪流满面。

太阳一点点西沉,从病房的窗户,可以看到那片流动的沉蓝的海。

手机荧幕一点点暗下去,又被点亮。

“止哥,快一点过来。”年锦爻又躺在床上撒娇耍赖,要周止陪在他身边。

周止靠在窗边,咕哝着应了声:“就来,你是离了我就不能活了是吗?”

“对啊。”年锦爻大言不惭地抱臂枕在脑后:“不是说了吗?我生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跟在你背后,我看谁敢靠近你。”

他说着,磨了磨牙,声音阴下去,柔声缓慢道:“尤其是文萧那个小白脸。”

周止下定决心似的,点了发送,合上手机走过来,低笑了下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干嘛,”年锦爻见他过来,坐起身,抽出一只手,把周止拉过去,脸埋进他怀中,静静听着周止有力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仰起脸,笑嘻嘻地抬头,下巴贴着周止的身体,看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不是你的小狗吗?”

年锦爻的声音低柔,懒洋洋拖着尾音,变得绵长,像是嘴唇没有完全张开,发音不算清晰,轻声说——

“汪汪。”

邮件发送的咻声响起,带着漫长的路途与时差,跨越大洋也翻过陆地。

【Hi Jason,

I have been away from being an actor for a long time. I once swore that I would never return to the stage again, but some things are truly immeasurable and unpredictable. I think some things always make people repeat themselves over and over again, indulging in them for a lifetime. Such as a rain, a cloud, a summer night that will eventually come to an end, and love.

(hi Jason,

我已经脱离演员很久了。我曾经发誓我再也不会回到台上,但某些东西确实无法估量,也无法预计,我想有些东西总会让人周而复始,一生沉迷其中。譬如一场雨、一片云、一场终会结束的夏夜、以及爱。)】

【周而复始】

作者感言

宇宙真美啊我操

宇宙真美啊我操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