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蛛很快就从怔愣中回神，踱步将衣帽间所有衣柜和抽屉尽数拉开，整整两面墙的衣服和道具一览无余。
怪不得之前自己和门槛哥一刀两断，要把他寄来的所有衣服丢掉的时候，程淞那么殷勤体贴帮他下楼丢，一件衣服都没让他经手。
也难怪他昨天能在泳池边变出那么多奇怪的道具。
看来是捅到这个老色鬼的老巢了。
该说不说程淞还挺有分类收纳的意识。
一面全是他穿过用过，或是程淞准备给他待穿，待用的情趣内衣和道具。
琳琅满目，花样极多，陆蛛看都看不过来。
身上这件衣服估计也出自这里。
另一面是早就应该进到回收站的门槛哥给他寄的那些日常衣物。
陆蛛怒极反笑，扭头就要下楼去质问他。
临出门余光一瞥，陆蛛蓦地站定，缓缓捻起身侧敞着的道具柜里的一支逗猫拍。
东西看上去是实木制成的，掂在手里颇有分量，应该熏过香氛，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手柄部分是沉稳的磨砂黑，最顶端被设计成猫爪的形状。
陆蛛手上收着力气，将信将疑地轻轻拍下去，一时吃痛，大腿上即刻就浮起一道淡粉色的爪印。
明明知道他怕痛，程淞竟然还想用这种东西！
陆蛛提着逗猫拍，阴着一张脸下楼。
餐桌上的饭已经盛好摆好，卡通的情侣碗勺子筷子杯子亲昵地挨着。
“老婆……”程淞见他下来，连腰间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快步迎上去。
胸口却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让他没办法更近一步抱住陆蛛。
程淞视线不解地下挪，在看见那只逗猫拍的瞬间，浑身都不自然地紧绷起来，头脑也跟着一同宕机。
硬质的头部抵得他骨头生疼。逗猫拍沿着程淞胸肌正中那条线慢慢滑上去，将他下巴微微顶起。
“衣帽间里的那些衣服我全都看见了。”
陆蛛手腕一动，逗猫拍翻转摊平，在他下颌面上拍了拍，抱着手臂抬眸冷眼看向他。
“解释。”
空气一瞬凝滞，程淞投向他的眼神犹疑不决，嘴唇张合几次欲言又止。
“不说你就自己留着烂在肚子里去吧，恕不奉陪！”陆蛛假意要走，刚侧过身，手腕立马就被他抓紧。
程淞咬牙，眼一闭心一横。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要一个名分了。”
千算万算，陆蛛没算到他会说这个理由。
逗猫拍骤然脱手，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句话的冲击力就已经十分强劲，一字一句都让陆蛛措手不及。
还没从上句话里缓过来，程淞下一句话就和雷电一样紧追不舍地朝陆蛛劈过去。
“什么名分都好，只要和你有关我都想要！能和现在一样当你的男朋友，丈夫，孩子的父亲是最好，但什么小三还是见不得光的金主我也不在乎！”
“只要和你有关，一个身份我都舍不得让出去……”程淞双臂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声音又低又哑，在他耳廓印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陆蛛吃痛:“好好说话，咬人干什么？你是狗吗？！”
程淞闻言也不恼，反倒打蛇随棍上:“就算是狗，我也要你带我去备案上牌，在主人那一栏填你的名字！”
“你，你……”陆蛛一时失语。
“上牌了就不能弃养……”程淞将头埋在他肩头闷闷道:“汪汪……”
陆蛛气笑了:“弃养能怎么样？”
“我要告到小狗法庭。”程淞将他抱得很紧，周身的空气全都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你告了也没用！你这种见色起意还骗人的坏狗，就该判你无妻徒刑！”陆蛛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想要逗他的兴致。
“我没有见色起意，也不是故意瞒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只给你一次机会。”陆蛛勉为其难地同意，程淞松开他，突然低头开始解自己的睡衣。
“解释要脱衣服吗？”陆蛛警惕地抱着胸后退几步。
“不是……”
宽大的睡衣还带着他的体温，从天而降披在陆蛛身上。
程淞低头替他仔细扣好，在他唇角落吻，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忍了好久了，你穿成这样，我实在没办法好好看着你说。”
陆蛛闻言狐疑地低头扯着睡衣的衣领拉开看了一眼，脸顿时涨得通红。
刚才急着下楼质问他，陆蛛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套着那件聊胜于无的情趣吊带睡裙，甚至连内裤都没穿，就这样一直挂着空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紧闭上眼，不敢回想。
“抱紧。”程淞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脖颈上，低沉的声音在他熟红的耳边响起。
“去，去哪？”
“书房，我有东西给你看。”
陆蛛被安置在懒人沙发上，抱着腿软软陷在里面，盯着程淞在书架上翻找的背影。
陆蛛很少这样仔细地看他。
他肩宽，手臂肌肉饱满，偏偏腰腹处的肌肉又收得很紧，是很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举手投足一举一动之间，背肌也清晰可见，线条流畅，练得很漂亮。
不多时，程淞抱着一座高高垒起的书转身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最底端压着一只纸箱。
程淞取下最上面的一本，平摊在两人腿上。
是一本相簿，程淞指着第一张相片说。
“我喜欢你，从这里开始。那天我刚好在楼下等人。我一抬头，那么多人，很巧吧，我就看见了你。”
这是他在图书馆做活动凑志愿时长，活动结束的时候拍的合照。
他一向不喜欢拍照，这张合照也是躲在最角落，连脸都没露全。
翻过一页并不是照片，而夹着一张泛黄卷边的纸条。
“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你问我借了笔。”
“谢谢你借我笔，祝你天天开心 OvO！”
纸条上面赫然是自己的笔迹，只是陆蛛根本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然后是这个，我加上了你的联系方式，你请我在图书馆喝了橙汁。”
是两杯橙汁的合影。
“我当时好想和你表白，我怕冒犯，我旁敲侧击问了你的态度。你和我说你忙着赚钱打工养活自己，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感情。”
“我想只要我给你足够多的钱，你是不是就会有精力考虑这些？但是无论是学长，同学，还是好心的陌生人的身份，都不是能让你心安理得收钱的身份。”
好几本相簿，收集了很多记录，却没有任何一份来路不正。
程淞将摞在箱子上面的东西挪开，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公：钟·好：米 唐·米 唐·今：天：也：很：困：整：理：
从里面翻出来一只做工粗糙，蜘蛛模样的丑娃娃，捏起来还会吱吱叫，程淞将它挂在指尖在陆蛛眼前晃来晃去。
“熟悉吗？”
陆蛛怔然，鼻尖酸涩。
这是他在外求职屡屡碰壁后第一次尝试互联网直播行业时准备的粉丝团礼物。
只是平台资源倾斜严重，并不多扶持小主播，他流量惨不忍睹，只有一个人一直锲而不舍地看他直播陪他闲聊，给他送礼打钱，所以这个礼物也仅有一份。
“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程淞偏头去亲他，“我一直都有珍藏着。”
“后来听说你转去别的平台当了游戏小主播，我好怕没有人支持你。在网上到处打听，找了很久才找到你的新号。”程淞说着，又拿出另一份水滴形状的毛绒玩具放在他掌心里。
“祝老板顺风顺水顺财神，我们露珠大主播游戏打得也很漂亮。”程淞笑着倒进他怀里。
“可是你后面又不见了……”程淞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我这次怎么找都没找见，我生怕你出了意外，还好你每天都有来图书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转型去做了网黄。只是有一次你大概是切错号了，把营业的照片发在在以前游戏主播的微信朋友圈里。”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水印，你就删掉了。”程淞心疼地亲着他的额头，“我当时好难过宝宝，我知道你是一个特别乖的好孩子，是我没能帮上你的忙，才让你逼不得已去做这些。”
“我那半个月把我能刷到的网黄的互关列表全都顺藤摸瓜翻遍了，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你。”
太多太多的证据证明他不是一时兴起，他的爱都有迹可循。陆蛛深深地低下头，对于程淞的炽热和真诚，他羞愧难当。
低垂着的头被程淞捧着抬起，程淞眉眼弯弯，在他躲闪水红的眼睛上轻轻落吻。
“我当时想，我终于又能名正言顺地给你打钱了，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