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意从橱柜里拿出把小铁勺，把蒸好的雪梨装进一个小碗里。闷闷的咳嗽声由远及近，他转头看了眼段青时，问他：“还烧吗？”
“不知道。”
段青时站在厨房门口，没什么精神地倚着门边，钟知意走过去，刚要抬手去碰他的额头，他就往后躲了躲，“离我远点儿，再传染给你。”
段青时病了好几天了，虽然他一直强调他是在温泉酒店被传染了流感，但钟知意一直觉得他生病实则另有原因。
“这么多天了我都没被传染，你这肯定不是流感。”钟知意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感受了下他的温度，确认他不发烧了，才继续说，“气温只有个位数啊，套房外面的露天温泉池……”
“钟知意……”
段青时声音有点哑，但威慑力十足，钟知意不说了，憋着笑转过身端起小碗，路过段青时，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趁热吃，你咳嗽挺严重呢。”钟知意从客厅拿了个小毯子过来搭在他肩膀上，又倒了杯温水，把早上要吃的药倒进瓶盖，而后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
“不是九点要开会，还不走？”
“改线上了。”钟知意说，“我今天不去公司。”
段青时笑了下，“终于找着机会偷懒了是吗？从周一休到周四，再接个周五，赶上放春节了。”
段青时很少生病，这回断断续续烧了四天，去医院挂了水烧才退下去。人没精神，也没胃口，吃饭得哄，哄了也吃不下几口。钟知意不可能放他自己在家，就算出门去超市也尽量在半个小时之内回，不然就会收到段青时的电话轰炸，说自己病得快死了，让钟知意赶快回去还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钟知意不喜欢听他这些，后面几天门也不敢出了。段青时不识好赖，倒打一耙，钟知意立刻转头瞪他。
段青时余光瞥到，收起笑，垂着眼皮，视线慢吞吞地挪到他脸上，“瞪我干什么？”
钟知意有一箩筐批评段青时的话想说，但看他病怏怏的样子又不忍心说了，“不能因为我眼睛大，就总是觉得我在瞪你吧，肚子里全是坏水儿的人看什么都是坏的。”
段青时用勺儿敲他脑门，“肚子里全是坏水儿的人总觉得别人肚子里都是坏水儿。”
说不过段青时，钟知意不想理他了，看见他举了半天都没吃一口，又说他，“都凉了，快点吃。”
“不想吃。”
段青时一把破锣嗓子说着说着就劈叉，钟知意没憋住笑，支着下巴看他，“不行，必须吃。哥你怎么生个病，岁数直接满三十七减三十啊？幼稚死了。”
段青时放下勺，双手抱臂靠着椅背，“不吃了。”
越说他越来劲，钟知意没见段青时这样过，他觉得新鲜但也乐意哄，于是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蒸梨送段青时嘴边，“喂你吃行不行？”
段青时没说行不行也没张嘴，钟知意和他对视几秒后笑了下，“喂了可以吃，但得换种方式喂是不？”
钟知意捧住他的脸，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
唇舌交缠，汁水甜蜜，钟知意一门心思地喂梨，段青时夹带私货，梨吃完了，钟知意的衣服也让他月兑得差不多了。
“我九点开会啊……”理智在挣扎，身体很诚实，钟知意贴近段青时，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他颈侧的血管。
段青时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八点十分，你是能坚持五十分钟的人吗？”
钟知意不是。
分针以几不可见的速度缓缓经过数字“5”，段青时在钟知意最难耐的时刻停下，手指抚过他的眼睛，不太明显地笑了下，“要*了吗？”
“嗯……”
段青时没动，欣赏钟知意陷入**时的表情，“我是病人。”
“这会儿又知道你是病人了。”钟知意在段青时的肩上用力咬了一口，“快点……”
“我没力气了。”段青时单手揽住他的腰，握住他的手指，吻了吻他的手背，“知意，自己想办法吧。”
分针经过数字“11”，段青时捏着钟知意的下巴，一点一点擦干净他脸上的痕迹，又拉他起来把他抱在怀里。
钟知意把脸狠狠在段青时的T恤上蹭了蹭，“段青时你敢*我脸上！”
“那下次*你嘴里。”
“啊啊啊段青时你快把嘴闭上！”
钟知意去捂段青时的嘴，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8点57。手忙脚乱地从段青时腿上翻下来，跑进卧室，衣服穿了一半，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指着桌上的药语气严厉道：“药吃了！”
段青时顺从地吃了药，冲了个热水澡，拿着本书坐进钟知意对面的小沙发里。
钟知意的嘴唇和眼睛都很红，段青时看着他，就想起刚刚他跪在地板上，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们和品牌方的联合发布会定在周六晚，邀请的时尚博主和超VIP客户名单下周一之前发我邮箱。”钟知意的眉头微微皱着，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活动方案要提前发给ZZ，务必得到他们的反馈意见……”
钟知意工作上和生活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段青时和他在一起时，偶尔会觉得时间在他身上停驻，十岁，二十岁，三十岁，他的活泼和稚气一如往昔。但段青时又真真切切明白，时间在向前走，钟知意的目光变得沉静坚定，说话做事变得成熟稳重，而那些在时光里未曾变过的东西，只属于他一个人。
会开完了，段青时看完了这本书之前未看完的章节。
钟知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段青时在春天带着暖意的阳光里注视着他。
钟知意不爽，“看什么看？”
段青时笑了下，指了指他额前的碎发，“**没擦干净。”
钟知意表情僵住，怔愣数秒后跑出书房，崩溃的叫喊沿着门缝传进来，“啊啊啊段青时我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