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末到秋初,将近半年的时间里,钟知意偶尔还会出现毫无来由的情绪低落,只不过这种低落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在段青时刚刚紧张起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时,就会消失。
段青时渐渐对刘医生说的那句“知意心里有支撑,好起来是迟早的事”深信不疑,也再一次确认,钟知意总用软弱一词来形容自己,但其实他是个内心很坚强的人。
他们分开三年的意义在哪里,段青时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想明白,意义就是他和钟知意因为这场分离,在感情里变得更放松,更理解也更珍惜和相信彼此。
但段青时仍然无法理解钟知意为什么会和严迪成为好朋友。
严迪约钟知意出去,不是泡吧就是蹦迪,要么就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凑成一堆儿,在会所的包间里玩桌游打扑克。
段青时支持钟知意多进行一些放松身心的活动,比方说和乔敏行一起去钓鱼或者徒步爬山,只不过这种建议刚提出来,就会被钟知意以老头儿才这么打发时间一口回绝。
段青时以钟知意需要不同的方式来进行疗愈去劝慰自己,但严迪实在太过分,下午五六点把人带走,晚上九十点还不把人还回来。忍了三回,第四回段青时实在忍不住,和钟知意约好了九点半去接,但故意迟到了五分钟。
刚进停车场,隔着百来米的距离,段青时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钟知意。
朋友聚会,他穿得挺随便。简单的白T,牛仔裤,嘴里还叼着支没点燃的烟。不知道在聊什么,晃悠着他那条花臂连说带比划。
段青时把车停下,摁了下喇叭。
钟知意吓得缩了缩肩,一转头看见他了,立刻冲旁边那群摇摇晃晃的年轻人摆了摆手,跑下了台阶。
拉开车门上车,扣好安全带,钟知意把那支烟塞进段青时嘴里,“怎么迟到?不是说好九点半吗?”
段青时没理他,也没理藏在车屁股后边鬼鬼祟祟的严迪。一脚油门踩下去,suv轰鸣着驶出停车场后,他才说:“我想迟到就迟到。”
钟知意笑了两声,“太克制了哥。前边是不是还有一句‘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啊?”说完这句,他又学着段青时不高兴时讲话的语气,“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我想迟到就迟到。”
他探着头,去看段青时脸上的表情,“是这样不?”
段青时冷冷瞥他一眼,“心里有数就行。”
钟知意还在笑,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格外的亮。他抬手在段青时眉心处按了按,“看给我哥憋的,痘都憋出来了。”
段青时把那支烟丢进车载烟灰缸,又拍掉他的手,“别烦人。”
钟知意怕把人真惹毛了,解释道:“我忙正经事儿呢。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最近有个叫ZZ的潮牌很火你记得不?严迪跟ZZ设计师关系挺好,我想和他接触一下,谈谈品牌入驻来着。”
段青时立刻就熄火了,旋即想到钟知意都出去了这么多回,一回也没和他解释。到他憋不住了,才轻飘飘这么解释一句,明摆着是存心,火气就又冲上来了。
“你怎么不等我气死了再解释?”
钟知意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笑,他抱住段青时的手臂,脸贴上去蹭了蹭,嘴角扬着,“你早说你不高兴了不就没这回事啦?自己气自己,还要怪我……”
钟知意和段青时玩这种小心眼,显然是在报复段青时月初去首都出差,供应商往他房间里塞了两个年轻男孩儿的事。
这几个月,他们的生活太平静了。平静偶尔被打破,段青时没觉得不好,他看了钟知意一眼,“不就想看我这样么?你不把这口气撒了,这事儿能完吗?”
“怎么会?你误会我了吧。”钟知意仰起脸看他,“我多理解你啊,我还帮你把那俩人打发了呢。”
段青时抽出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下,“理解个屁,消停吧。”
钟知意又贴过来,段青时这回从他身上闻见一点陌生的烟酒和香水味,便把车窗打开了。
夜风吹进来,吹得人皮肤潮热,钟知意又把车窗升上去,“钱多没处花,开着空调吹自然风啊?”
“闻不见吗?你臭死了。”段青时说。
钟知意立刻坐直,扯着T恤仔细闻了闻,“不是香水味吗?哪里臭了?哦……应该是有人觉得醋味不好闻吧?”
“啧……”
钟知意笑起来,笑够了才说:“我发现我最近特别黏你,你出差我都想跟着。跟着好啊,不跟着我也发现不了段总原来在外边过这么潇洒。”
段青时又看他一眼,“没完了是不是?”
钟知意在他小臂上亲了下,“完了完了。哎感觉翻旧账挺有意思呢,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总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都忘了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了,你连他们哪年哪月哪天和我表白的都知道。太变态了段青时,以前你就这么在心里憋着,也没给你憋出个好歹来。”
“钟知意……”
段青时说话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危险,但钟知意之前就没在段青时这儿占到过一点嘴上的便宜,好不容易堵段青时一回,也顾不上他的屁股了。他一个劲儿地笑,进公寓地库了,还没笑完。
段青时提溜着他的衣领就把人拎进电梯厅。
玻璃镜面中出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倒影,钟知意在镜中和段青时对视了一眼,立刻求饶:“我错了哥,饶了我吧。”
段青时没想着饶了他。
带有花香味的氤氲热气将两人完全笼罩,段青时甚至分不清钟知意脸上蜿蜒而下的水痕究竟是不是眼泪。
掌心下的皮肤湿滑潮热,段青时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椎一寸寸攀上去,划过他敏感的后颈,五指插入他后脑的头发,紧紧攥住。
钟知意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扬起头,段青时用舌尖抵住他颈侧的血管。
轻柔的吮吻,钟知意怕痒,想躲,但当段青时咬住他的喉结用齿尖慢慢地磨,轻微的疼痛让他的喘息立刻就变了声调。
“哥,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在浴室里……”
段青时揉了揉钟知意微湿的穴口,抵住他,破开层层褶皱,缓慢进入。
“嗯。”段青时给他若即若离的轻吻,身下性器却缓而重地往里顶,“你的里面会很热。”
钟知意追上去吻他,指尖用力,在触碰到段青时的旧伤疤后又松开了,“那上次我……我发烧的时候邀请你……你怎么拒绝我?”
“发着烧就别作了。”
段青时在一片曲光中注视着钟知意被他进入时的表情。
眉头皱着,嘴唇微张,和他下面一样,似乎是带着邀请被进入的意思。
段青时并起食指和中指,模仿着刚才帮他做扩张时的动作插入他的口腔,来回逗弄那条湿热的舌头。钟知意眉毛拧得更紧,口中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窒息之下,甬道绞紧,段青时动作顿了下,放过他的舌头,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放松点,太紧了。”
钟知意让他一句话臊得脚趾蜷缩,挂在段青时臂弯里的大腿腿根不停颤抖。他身后悬空,身下只有一个受力点,只好更用力地靠近段青时,抱紧他的脖子,“……你别说话了……”
段青时将他的一条腿抬得更高,整根抽出,抵住他的穴口,又放开支撑他的那只手。
钟知意重重下落,口中便发出好听的崩溃叫喊。
这个姿势总是进得很深,钟知意腹腔被捣得酸痛。绵绵的痛感漫上来,和快感撞在一起就像往沸油中加水一般,痛更剧烈,快感也更剧烈。
这样重复了几十次,钟知意整个人都快被劈成两半,他开始求饶,“哥哥,老公,求求你了……”
“求我什么?”段青时从他的脖子亲到下巴,再又低下头轻咬他的锁骨,“要还是不要?”
钟知意说不出要还是不要,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再一张嘴,就是黏腻破碎的喘息。
段青时很清楚钟知意在床上的一切癖好,比如他喜欢粗暴多过温柔,喜欢痛感多过快感,喜欢面对面和他做爱,喜欢自己不戴套射在他身体里。
他们在性癖上的高度重合,段青时有时会认为,钟知意是他带大,身上有他的影子也很正常。
段青时关上水,将钟知意抱进洗漱间。
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全被扫进水池内,他一手攥住钟知意的头发,一手擦干净镜面上的水雾,逼迫钟知意去看正对面的镜子。
钟知意的眼尾和脖颈漫开一片红色,他看见镜中自己深陷欲望的陌生表情,甬道霎时收紧,绞得段青时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段青时在他肩上亲了亲,声音不稳地说:“乖小狗,这样就对了……”
钟知意全身失力,胯骨抵着洗手台的边缘,段青时在他射出来之后却没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又开始重重撞他。
他反手拍了下段青时的手臂,段青时没停,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他最敏感的那点上。
很快,钟知意就觉得不对了,镜子里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小腹酸麻到全身都在颤抖,他按在小腹时时的凸起上,崩溃地骂段青时,“别别……啊……段青时你王八蛋!”
段青时面色冷静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尿吧。”
钟知意钻进被子里,脸上的热还没完全散尽,他看了眼坐在床尾抽烟的段青时,抬腿踢了他一脚。
段青时回过头,问他:“怎么了?”
钟知意用他那把破锣嗓子喊:“烦你!”
“又烦上我了。”段青时用烟指了指他,“刚刚怎么不说我烦?”
钟知意用被子蒙上头,但把脸偷偷露在外面散热,“刚刚不觉得烦,现在又觉得烦了不行吗!”
段青时笑了会儿,抽完烟,他重新刷了牙,又去客厅倒了杯水。
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段青时往床上看了眼,钟知意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他,“我不会原谅你。”
“不就是……”
“啊啊啊啊闭嘴!”钟知意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去捂段青时的嘴。
两人对视了片刻,钟知意又凑上去亲他,段青时轻轻碰了碰他月要侧的烟疤,钟知意觉得痒,笑着躲开了。
和段青时拉开一小段距离,钟知意说:“这里只有痒,没有疼了。”
段青时盯着他看了会儿,扯过被子搭在他肩上,又去柜子里拿药盒。
取出晚上的药,和水杯一齐递给钟知意。
钟知意没接,从那堆药里挑挑拣拣,将药分成两堆,而后把更少的那一小堆丢进了垃圾桶。
“干什么?”段青时拧着眉问。
钟知意冲段青时笑,“药以后可以只吃这么多,今天医生告诉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