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结束后,季盏明还没有离开。
林云序以为对方要开口确认些什么,但季盏明只是开口道:
“上去再睡一会儿吧。”
本应该只是很单纯关切的话,但连着他刚结束的通话,林云序一时不知道对方是只是觉得他没睡多久,想让他好好休息,还是有让他为明晚养好精神和体力的意思。
“睡不了,上午处理一些工作,午餐后去接我外公,陪他钓鱼。”
说到这里,林云序还有些奇怪:“外公以前都是和我爷爷约着钓鱼,这次不知道怎么想着叫我。”
他自然乐意陪陪老人家,只是实在对钓鱼并没有多大兴趣,只主打一个陪伴和提供情绪价值。
所以过程中难免产生不了共同话题和乐趣,爷爷外公平时都很少叫他进行这项活动。
听到他说的话,季盏明想到了什么:“我爷爷上次和我聊天,说和你爷爷一起去钓过鱼。”
林云序:“……”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难怪,我外公和爷爷本来不久前就吵过架,结果爷爷和季爷爷一起出去玩还不带他,这不得更生气了。”
他爷爷和外公年轻时就认识,是多年的好友,后来子女结婚,关系又亲近了一层,跟亲兄弟似的。
他们俩吵架的次数不多。
印象比较深刻的有两次,一次是小时候争夺他学医还是学法。
长大后的林云序自己掀了桌,走上了谁都没想到的道路。
至于第二次……
“他们为什么吵架?”
林云序清了清嗓子:“说起来还和我有关。”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我之前不是相亲吗?”
季盏明点了点头,想起来了,遍地都是朋友的相亲。
林云序想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在同意相亲之前,我有过一段和他们斗智斗勇的抗争时光。”
“那时候,我外公外婆给我介绍人,我就说我要去见爷爷奶奶那边的青年才俊,没有时间。”
“然后又在我爷爷奶奶介绍对象的时候,说对外公外婆那边推荐的人更感兴趣。”
季盏明:“……”
林云序惭愧,语气温和道:“那时候我只想着随口敷衍过去,我哪想到二老会打电话指责对方不讲武德。”
那时候,俞老爷子说:“你给稳稳介绍的都是律师,心眼子忒多,钻法律漏洞算计稳稳怎么办?”
林老爷子跳起来就骂了回去:“行,你给稳稳介绍医生,往人身上找准非要害位置砍20多刀都只能判个轻伤!”
“后来外公和爷爷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不生彼此的气了,但在给我挑选相亲对象上暗自较劲,生怕找的人比不过对方。”
林云序垂头笑了出来。
那时候他要是不是处于受伤中,他爸妈真能揍他一顿。
所以俞宜凌开始给他介绍相亲时,他知道自己犯了错,都不好意思再拒绝。
干脆顺势反其道而行之,有一个算一个,都给相了。
林云序端着水杯经过他:“幸好这最后还是相成功了一个,二老才不再较劲。”
“成功了的那个”开口:“那我比较幸运,我只相过一次。”
林云序有些意外,随即笑道:“那你确实幸运。”
季盏明没再多说,准备出门去公司。
林云序也前往书房。
两人告别后分开,开启了各自一天的行程。
午餐过后,林云序驱车出门去接外公。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外公的心情,林云序处理的得心应手。
一路上,先同仇敌忾:“什么,爷爷怎么这样啊?那我们也出去玩,不叫他。”
等气顺了些后,林云序开始充当和平大使的角色,将人哄得身心通畅,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容光焕发、精神矍铄。
林云序无声笑了出来,一边给人安置好一切。
这里是外公常去的钓鱼场所,在郊外一处休闲农庄,周围山清水秀。
林云序和老爷子在河边坐了下来,两人的折叠椅中间摆着一个简易桌,天气渐热,上面摆放着一些冷饮和食物。
他拧开瓶盖先递给外公,然后给自己开了一瓶,目光远眺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两人随意的聊着天,俞老爷子问道:“你这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的,不需要陪盏明?”
“他也挺忙的,大多时候在工作。”
“本来想让你们多留点时间陪陪对方,但想想还是算了,忙到一起去也是同频,一人忙一人闲反而对关系不利。”
林云序笑了笑,就听到外公好奇问道:“你们不约会的吗?”
想到他和季盏明反复提及的明晚,林云序回道:“约。”
俞老爷子只觉得稀奇,这些年下来,这个孩子好像只关注工作,娱乐都不多,更不说恋爱。
他感叹道:“我们稳稳也是结婚谈恋爱了的人了,我还真难以想象,我总觉得你们约会是一起加班。”
林云序笑了出来:“还不至于,活动内容我让他安排。”
俞老爷子更稀奇了:“你?让他安排?”
林云序后靠在折叠椅里,喝了一口冷饮,坦然自若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安排了,但怎么参与、参与细节如何是他的事。
他又不会任人随意摆布。
虽没有听到回答,但看到他的模样,俞老爷子笑道:
“你高中起就一个人在国外,我总担心你被人欺负,后来啊,又担心你把别人忽悠狠了。”
他拍拍人的胳膊:“盏明那孩子小时候受过苦,你别一直欺负人家。”
林云序一时没能立马反驳,他哪里欺负了?季盏明又哪里会是任人欺负的人?
他问道:“苦?”
“被人贩子拐走过几年。”
“什么?”林云序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老爷子一看他那反应,比他还惊讶:“我没跟你提过?!”
“……”消息来得过于猝不及防,林云序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叹了口气:“本不好细说,但自家人我就不顾忌了,只是我以前和季平没有多少交集,只简单听说过一点大概情况。”
“那孩子是5岁被拐走的,14岁时被找了回来。”
“因为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太过久远,只有和季家相熟的老一辈知道一些。”
“孩子走丢后,听说不止盏明爷爷情绪激烈,他爸妈工作也都停了下来,只一门心思将他找回来,从没想过再生个孩子或寻找别的慰藉。”
“这样看来,一家人是极在乎他的。”
“所以现在没有人提起往事,一方面是顾忌他家里人的身份和护短的态度,另一方面,以盏明的地位,自然不会有人主动提起给他找不痛快。”
老爷子的声音缓慢温和,却极为通透。
“或许还有很现实的一点原因,那段经历没有改变他的命运,也并不影响他现在成长得如此优秀,在大众眼中不具备足够的戏剧冲突性,所以没必要提起,顶多只是私下同情,暗暗叹一声倒霉。”
他提醒道:“但这些也只是外界的说法和态度,你才是切身和他相处的人,你所感受到的才是真实的。”
“你是个聪明孩子,和盏明的相处中怎么面对这些事,你有自己的看法,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林云序头疼,蓦地想到当初他们从爷爷家回来的路上,他曾问对方是不是小时候很乖,乖到都没有什么糗事能让季爷爷告诉他。
季盏明说:“在家里总是乖的,后来有不乖的时候,他老人家……看不见。”
还有昨晚和今早他们聊天,林云序还提到什么好命之类的。
现在想想,会不会无意中戳伤人?
正在思索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来自他们正在讨论的这个人。
林云序点了接通:“喂?”
男人的声音隔着电流传了过来:“今晚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我们俩?”
季盏明的声音平静:“还有一个人介绍给你认识,看你的意思。”
“正式饭局还是私人的?”
“私人。”
于是林云序没有再多问,应了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反复琢磨外公说的那些事,季盏明没提,那他就暂时装作不知道。
下午钓完鱼,林云序把老爷子送回家,到达市中心的时候正好是夕阳下沉。
他回家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开车朝着餐厅的方向前去。
路上林云序不免有些好奇,季盏明介绍人给他认识?还是私人饭局?
所以是带他见朋友?
他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达了这一步。
但季盏明不会做不合时宜且毫无理由的事情,于是林云序还是应了下来。
进入餐厅包厢的时候,季盏明已经到达,餐桌旁坐着一个姑娘。
年轻漂亮,气质大方又带有锋芒。
直到听见林云序推门进入的声音,她的眼睛才陡然亮了起来,带着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她连忙站了起来,想要打招呼,却又蓦地担心自己说错话,看向对面的季盏明。
“路上堵不堵?”季盏明的神色平和,示意林云序坐到他身边。
林云序眉眼轻动,笑道:“还行。”
直到他走过去,季盏明才向他介绍:“杨思逸,我妹妹。”
然后他继续道:“林云序,我的新婚对象。”
林云序神色温和,笑着和杨思逸握了一下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男人,“他卖关子,没和我说见的是谁,要不然起码要正式些,给你带份见面礼。”
小姑娘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能有机会一起吃饭,已经是很好的见面礼了。”
林云序笑着道:“那不行,下次补上。”
杨思逸看了眼季盏明,见他没有异议,也不再推脱,应声道:“谢谢云序哥。”
林云序面上不动声色,可自从见到人起,脑子就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弯。
妹妹?
不管是季家还是季盏明母亲那边的丘家,有姓杨的亲戚吗?
若是以前他就直接问出来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下午从外公那里听了季盏明的事情,他没有贸然试探。
一顿饭下来,季盏明的话一如既往的并不多,倒是林云序和杨思逸闲聊了不少,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题。
小姑娘活泼开朗,却也知分寸,坦荡可爱。
只是林云序还是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
不算陌生,但也绝算不上亲密。
反倒更像是……敬重?
在这样的氛围中,一顿饭进行到了尾声。
林云序和杨思逸聊得开心,一顿饭显得平和有趣,仿若是真的和家人吃了一顿便饭。
离开时,杨思逸婉拒了他们相送的意图。
直到对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们才上了车。
林云序在想事情,半晌后才意识到车辆好久都没有开动,他才看向驾驶位上的季盏明。
季盏明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看来是知道了。”
林云序挑了一下眉,反问道:“知道什么?”
“要是以往,你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早就不动声色的试探,主动摸寻答案了。”
季盏明慢条斯理道:“今晚却处处避开敏感话题,我说杨思逸是我妹妹后,你一句‘是你哪位亲戚的孩子’这样正常的疑问都没问出口。”
“你在躲避什么?”
林云序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所以你是故意安排这顿饭局的?”
季盏明“嗯”了一声:“直接说好像比较突兀,就请思逸帮了个忙来吃这顿饭,本来想让你问出来,我就能顺其自然地回答。”
“我以前有过一段被拐卖的经历,被一位好心的爷爷救了,杨思逸是那位爷爷的孙女,所以也确实是家人,正好借此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林云序好奇:“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
季盏明想了想,缓缓开口道:“算是一种信息对等置换。”
“因为我和你说了我小时候的事?”
“算是吧,但也不全是。”季盏明淡然地解释道,“昨晚你让我了解你小时候的事情,是为了避免我误解你的父母。”
“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以后你和我爷爷也会有很多打交道的地方,有时候会不可避免提及我从前的事。”
“被拐卖的那9年在我这里不是雷区,谈论也无所谓,但在我爷爷那里是,他老人家很容易被勾起伤心事。”
“所以同样的道理,我觉得这些信息你应该知道。”
他这么直言出来,林云序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的反应,季盏明笑了下:“婚前没说,是当时以为没有必要。”
“心理评估报告你也都看过,过去的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所有客观及主观条件上的稳定性,不会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
林云序:“……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冷漠了?”
起码他在听外公说的时候,完全没想到麻不麻烦、有没有影响之类的。
季盏明启动了车辆:“所以我说了,是婚前。”
“那现在?”
季盏明不慌不忙道:“应该在晚餐时你看我的眼神里了?”
“什么眼神?”
这次轮到了季盏明回答:“同情?可怜?”
林云序蓦地笑了出来,车内的气氛也陡然一松,他觉得他们之间过不去这一茬了。
于是,他也给出了他的答案:“我以为那是欣赏。”
如同他外公说的,那段经历没有改变他的命运,也并不影响他现在成长得如此优秀。
这对一个人的心志是最大的赞誉。
而且既然这件事在对方那里都已经过去,能够被坦然的接受。
那他还有什么过于耿耿于怀、觉得不自在的必要?
林云序当然还有很多疑问的地方,但已经说得足够多了,不适合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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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观晸集团,季盏明和崔松源在办公室里对齐了一下需求和之后的研发方向,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崔松源有些疲惫地扶颈按了按:“今晚要一起去喝酒吗?”
季盏明顿了下:“我喝酒不多,找别人去吧。”
“酒是多好的东西啊!”崔松源辩解,但同时也妥协,“行了,吃顿饭总行了吧?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去打网球,活动活动,反正明天休息,虽然你基本不休。”
“不去。”
崔松源的手顿住,目光看向季盏明,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道:“你不对劲!”
季盏明翻着报告,从容道:“非得听你安排才是对劲?”
“不是……原本我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你好像想快点下班回家的感觉。”
“但我现在确定了,你就是不对劲!以前你拒绝我虽然也很直接,但我追问,你都会给出明确的理由,比如加班、开会、看爷爷,这次你没有!你有不能言明的理由!今晚有重要的事?”
季盏明手一顿。
“说对了?”崔松源眉尾高高扬起。
季盏明朝着门口示意,让他滚。
林云序今天有外出见客户的行程,在休息空隙里,难免会想到和季盏明说的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们约好能够给予彼此的时间,从他们口中的“后天晚上”、“明晚”,到了此刻的“今晚”。
于是也愈发能体会到墨菲定律的玄学感,越是想把今晚的时间空出来,越是发现好多事情要来挤占。
客户的飞机晚点,到达时间更晚,于是相关议程也顺着推迟。
好不容易因为讨论过于顺利,弥补了那部分推迟的时间,又接到总部的电话。
也好在,总部的工作任务时间非硬性要求,可以适当进行调整。
每一项都有惊无险地度过,就在到达下午,事情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林云序收到了季盏明的信息。
是一张截图,林章给季盏明发的消息:
【不是说要和稳稳回家吃饭,今天有时间吗?给你俩煲了汤。】
林云序:“……”
汤都煲了,他不忍心不过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认命,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分享给了季盏明,回复消息:
【等会儿来接我,去我爸妈那里吃饭】
季盏明接上林云序,前往父母小区的路上,两人都极为安静。
最终,季盏明还是开口问道:“所以我们大概在叔叔阿姨那里待多久?”
“不知道,我以前和他们聊天会聊到比较久,又或者会一起享受家庭电影时光,太晚了就直接留下来住一晚。”
季盏明:“……”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序蓦地笑了出来:“要不然到时候你撒泼,吵着要回家?”
“起码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吧。”
林云序笑得肩抖了下,但这种为了上床而扫除所有“障碍”的事情同样也很离谱吧。
不知不觉中,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进了屋子,俞宜凌连忙仔细看了看林云序,确认他现在的状态比想象中更好,才安下心来。
林章也从两人的车后座拿回让他们带的盐和醋走进屋子里,反复看了几眼坐在沙发上和俞宜凌聊天的林云序。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云序好奇道:“爸,怎么了?”
林章神色有些恍惚,摇了摇头,进了厨房。
等季盏明从楼上书房下来后,一家人前往餐桌前吃饭。
俞宜凌看着对面的两个孩子,闲聊道:“正好明天休息,要不留下来一起看部电影,今晚就直接在这边睡?”
林章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林云序终究还是开口道:“妈,抱歉,我今晚有些事。”
“你这孩子,有事道什么歉。”俞宜凌笑道,“不过什么事啊?”
林云序:“……会议。”
季盏明没忍住挑了一下眉,偏头看向林云序,桌下的脚就被他重重踩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分摊责任,“我今晚也约了人。”
俞宜凌开口道:“这么不巧?”
林云序硬着头皮开口道:“是有点,我明天过来陪你们看电影。”
林章终于还是开了口:“不急不急,好好休息,注意身体,电影什么时候看都行。”
林云序放下了筷子:“爸,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林章喝了一口汤:“没有没有。”
林云序收回疑惑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季盏明和对面的俞宜凌,两人的目光同样不解。
吃完晚餐后,林云序和季盏明向父母告别离开。
一上车,林云序就轻轻“嘶”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有点罪恶感呢?”
“罪恶感?”季盏明开口道,“可我今晚是真的约了人,没撒谎。”
林云序:“……”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看着对方带着笑意偏开头,语气温柔威胁道:“你别逼我真的弄出一场会议。”
季盏明这才正色:“真的难受吗?要是不行我们就进去。”
“进去和他们一起看电影?”
季盏明慢条斯理地开玩笑:“进去讲实话,说我们今晚有活动,得到他们的首肯和理解,再离开。”
林云序:“……”
一打岔那些微妙情绪倒是消散了些:“行了,走吧。”
又不是天悬地隔,开车过来也就三十分钟的事,还不至于纠结至此。
车辆缓缓启动,林云序看了眼后座的袋子。
“怎么还有个袋子,你买了什么?”
季盏明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你拿醋和盐的时候没有看到?”
“当时我和我妈在聊天,我爸出来拿的。”
车辆刚走没两步就陡然急刹住,停了下来。
林云序看向他:“你干嘛?”
看着季盏明的神情,他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在去父母家路上的时候,林章让他们顺路带瓶醋和一包盐,是季盏明下车去买的。
只是两人心里都装着事,到家下车时忘记拿了。
而季盏明在书房给林云序找书,还以为是林云序出门去拿的。
他沉默了会儿,到底还是平稳道:“你自己看吧。”
林云序迅速伸手将后座的袋子捞过来,就看到了袋子里明晃晃的套。
林云序突然就想起了林章进屋时看向他和季盏明的神色。
【“不过什么事啊?”】
【“……会议。”】
【“我今晚也约了人。”】
“……”
林云序眼前一黑。
他脑子都晕了,下意识开口:“你买这个干什么!”
季盏明态度坦然,衣冠楚楚又平静地反问:“你说我要干什么?”
林云序:“……”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因为明天上夹,所以明天的更新在当日23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