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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睡前故事

美人鱼 Alvaros 2640 2026-03-04 13:09:42

因为把颜真谊一个人丢在家里,走到半途贺越又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回想那天站在院子中的颜真谊对他们挥手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地焦躁。

回来的时间提前了一天,贺越找了个借口说学校里的资料还没做完。

他带了颜真谊爱吃的巧克力。

颜真谊常常在三楼的练功房里,今天也是。只不过他没有在跳舞,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听到声音也不曾转过头。

外面是红橙辉映的天空,他收到阿姨去世的消息。

颜真谊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事,也许他上辈子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一切是罪有应得。

阿姨当时抱着他,“怎么会呢?是我做了好事,又把真真还给我了。”

他的舞台下不会坐着任何一个爱他的人。

颜真谊想到这里便再也没有力气。

“在想什么?”

他弯了一下嘴角对贺越说:“跳不动了,想停一停。”

“那你靠着我。”

他闭上眼闻到贺越身上的味道,像是冬日一种树木燃烧的气味,温暖明亮。

这漫长又短暂的五分钟,他得以降落。

颜真谊当晚发起了高烧,总是在说对不起,又叫妈妈。许青蓝在旁边替他擦汗,守到半夜后颜真谊才好了一点。

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喝下一大杯温水后他对着许青蓝说:“老师,我不想跳舞了。”

许青蓝的手一怔,说他烧糊涂了。

贺越上楼的时候,许青蓝和颜真谊在房间里吵架。最近的颜真谊令他捉摸不透,许青蓝冷着脸走出房间,“等你病好了再说。”

不跳舞还能做什么?许青蓝这样问他。

他的眼泪总比别人多,却又从不在人前哭。

因为他喜欢听到别人说他是天才,说他生来就该跳舞。

他是生来跳舞的吗?并不是。

身体条件并不好,一天不练就随时要绷断的样子。

老师说他总有一天会爱上跳舞,怎么可能呢?人怎么会爱上令他痛苦的事情。

“不跳舞的话要做什么?”贺越坐在他床边也这样问。

颜真谊看着他想起阿姨说过的话———他和贺越是会结婚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过于荒谬。

“那我就回彩虹之家。”

颜真谊拉上被子前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在被子中倒数,猜测贺越是会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因为发烧,心跳声回荡在胸腔、头颅。

几秒钟后贺越又把被子拉下来,“十六岁了还回彩虹之家?回去做院长吗?”

他在哄他。

颜真谊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贺越拿出藏在身后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后是一条暗红色围巾,这是症结所在。

“以后不要这样,颜真谊。”

不要哪样?不要发脾气?还是不要和宋宁吵架?

如果贺越需要他服从,需要他改变。他完全可以。

不对,人是改变不了的。

人生来只有一个样子。

但他可以学会隐藏,学会弯曲身体。他可以像折起手臂和大腿那样折起他的阴暗与嫉妒,不再回到心中那个常年飘雨的角落。

因为此刻的贺越实在很温柔。

他不想再和贺越冷战了,这十三步的距离在吵架的时候会变成一座天梯,令他望而生畏,触不可及。

那条围巾他放在怀中,虽然他要的不是这个东西,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我很喜欢,贺越。”

贺越坐在他床边给他削苹果,一个完整的苹果皮可以换一个心愿,这是贺越哄他的方式。

“想听个故事。”

那天晚上颜真谊终于等到了睡前故事,尽管来得很迟,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要听什么?”

颜真谊脸红扑扑的刚吃过药,眼神发亮。

“要听那种结局很幸福的。”

那就只有童话了。

一直讲到结尾贺越才想起来美人鱼这个故事好像并没有幸福的结局,心想还好颜真谊没有发现。

因为几乎在故事的开头他就已经甜蜜地睡了过去。

贺越小心翼翼地替睡着的人擦掉脸上的汗,刚才听到颜真谊说起彩虹之家时他心惊,尽管他知道颜真谊不会回去。

可是面对这样无效的威胁,他也选择认输。

因为不管是彩虹之家还是其他地方,颜真谊应该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

这段时间颜真谊的精神失常,许青蓝归咎于他即将要上场压力太大。

病好之后颜真谊又默默自觉去了练功房,许青蓝松了口气。虽然依旧很严厉只不过他开始称赞颜真谊,想是人不能一昧被打击。

宋宁还是常来家中,不过颜真谊已经懒得同他计较,他随手在窗上挂了一个晴天娃娃,没想到那个冬天再也没有下雪,把宋宁气了个半死说他施了法。

颜真谊听后大笑,竟察觉出一丝他的可爱。

偶尔还是会吵吵闹闹,他在房门贴上“宋宁勿入”后,纸老虎就再也不敢进他的房间。

这件事情宋宁当着贺越的面抱怨过,只是贺越已经吸取教训,不再做他们两个人的裁判,吃力不讨好。

何况家里有个随时随地要回彩虹之家的人,他惹不起。

“你就是偏心!你老是帮着颜真谊!他都不叫你哥哥!”

贺越端着一盆水果敲门,他倒是从来不想让颜真谊叫他哥哥,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宋宁想跟着他进去玩,贺越指了指门上的字。“你信不信明天他贴到大门外?”

纸老虎站在房间外很想哭,这两个人不带他玩真是太可恶了!

思来想去第二天他接过贺越手上的水果叹了口气进去做小伏低。

“颜真谊…那个纸可不可以撕掉……被别人看到很没面子的。”

宋宁在旁边啰里吧嗦半天,颜真谊手撑着脑袋挥了挥手。

准了。

宋宁立马跳起来把令他屈辱的大字报给撕了,下楼前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我走咯!下次给你带白巧克力!”

贺越捡起地上那张团起来的纸,扔进了垃圾桶。

“消气了?上次我已经说过他别再随便进你房间。”

颜真谊在写字,又忽地被贺越抱了起来。

“你干嘛!”

贺越箍着他的腰,“坐我身上写。”

他听见颜真谊忍不住笑,说他闻他的样子像条狗。

“颜真谊,晚上睡我房间。”

“不要,我又不是没有房间。”

上次被贺叔叔看到他们一起从贺越的房间起床出门去上学,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我睡你这儿,给你讲故事。”

“你总是挤我,我睡不好。”

“习惯就好了。”贺越的语气风轻云淡地,一边说一边发现他写错了单词。

他握着颜真谊的手重新写了一遍。“记住没?”

颜真谊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记住什么。

浴室的敲门声很急促,贺越来的时候颜真谊在洗澡。

“等会儿!我还没穿衣服!”

颜真谊湿漉漉地藏在蒸汽中,伸出半张脸。

贺越不是很高兴,“以后别锁门。”

他递进去一件衣服,是刚结束的夏令营他在一个小镇买的睡袍,蓝底白花。

他觉得颜真谊穿应该会很好看。

出来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然而贺越没有看他的衣服,他站在窗边示意颜真谊走过去。

“我想抱你。”

颜真谊凑近被他揽在怀中,因为抱得太紧他只能仰起头尽力呼吸。

“不舒服吗?贺越?”

“还在易感期?”

贺越第一次易感期在不久前,夏令营回家后也是这样长久地抱着颜真谊。

颜真谊稍微动了一下,贺越察觉后以为他想挣脱缠得更紧了。

“别动。”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等待被蟒蛇围困吞噬的猎物。

不过比起垂死的猎物,颜真谊是自愿的,甚至可以说喜欢。

“很难过吗?那你今晚抱着我睡…”这是易感期才有的待遇。

贺越闻到他释放的信息素,才觉得好受些。

贺既明当时让他把颜真谊一起带去,他碍于颜真谊要练舞并没有提出,甚至还觉得父亲有些奇怪。

“早知道不放你在家里。”他后悔了。

然而他也没有对颜真谊说实话,不是有点难受,他觉得他是差点死在那里。

躺在床上后颜真谊迷迷糊糊,他闭着眼睛问贺越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

贺越捏捏他的手说:“好看。”

如果不穿会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他在黑夜中起身看熟睡的颜真谊。

过了很久,脑海中的画面得到验证,他才帮他把衣服穿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生病的原因,颜真谊总觉得自己的威胁好像过于有效?

像是怕他真的要走,哪怕是在三楼的练功房,贺越也会坐在角落陪他度过枯燥的午后。

偶尔贺越会看书,看得极认真,眉眼紧蹙,以至于颜真谊已经停下他都还没有发现。

贺越怕他离开家里,也怕他不再跳舞。

只是那些话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贺越未免太过好骗。

他爱的人都在这,他怎么会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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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 大概贺越17岁 真谊16

这种时间线跨越长的我记不住

美人鱼那个童话的结局,其实它不是一个悲剧。

作者感言

Alva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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