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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没有立刻答话,陷入了沉默。
祝嘉宜莫名有点紧张起来,羞愤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事儿,问谁都行、问程庭是什么意思?
他破罐子破摔地搓搓脸,声音闷在手掌里,郁闷而牵强地解释:“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祝嘉宜说不出来了,抓狂地“啊呀”了好长一声。
程庭突然出声,声线低哑:“好奇?”
就像是忽然有了个台阶下,祝嘉宜忙不迭地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迅速把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给接上了,“是!我就是好奇……”
“把手挪开。”程庭让他别捂住脸。祝嘉宜只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脸上红得几欲滴血,眼神闪躲、压根儿就不敢直直地看着程庭,总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祝嘉宜假装自己很忙,用眼睛去数自己的枕头上有多少个小碎花,这碎花枕套真的太丑了!张晓月为什么非要给换个这样的?他一紧张就容易跑火车,无意识地紧紧咬着嘴巴,牙尖用力地磨。
程庭盯了他片刻,说:“我不清楚,没做过。”
祝嘉宜一下子又被他拉回来,不自然地揪着自己的床单。他感觉程庭比自己知道的多、了解的深,毕竟满打满算下来,程庭也算喜欢他五年了吧?不会从来没了解过吧。
祝嘉宜闷头问:“片儿呢,你没看过?”
“没,”程庭皱皱眉,“我不想看。”
祝嘉宜抿抿唇,刚刚心底飘出来的一点点不高兴烟消云散,小声说:“我也没看过。”
碰到这个话题,祝嘉宜和程庭莫名尴尬地哑火片刻,好像谁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提,不知道该怎么聊,默契地保持着观望状态,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祝嘉宜问程庭具体买了哪天的车票。
程庭给他报了个时间,祝嘉宜听完又挠挠头、在心里盘算几下,程庭七月初回来,离现在还有十来天,过几天他成绩出了、志愿填掉,说不准张晓月他们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到时候家里应该就他和程庭两个人。
“哥。”
“嘉宜。”
俩人声音同时响起来,程庭收收表情,让他先说。祝嘉宜红着脸,声音轻轻的,就像是在嘟囔:“要不你找个、片子,就两个男的的那种。”
“反正你也没看过,”祝嘉宜越说越低,“我们一起看算了。”
程庭刚刚想说的话又收回去,望着祝嘉宜说好。
祝嘉宜欲盖弥彰地解释,因为害羞说话有点磕巴:“就是单纯的、涨涨知识,我不是别的意思。”
程庭弯弯眼睛笑了,“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反正就是没有,别的意思。”祝嘉宜卡顿下,弱弱表示:“先看看的意思。”
祝嘉宜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弄法,他对于同性恋的理解还停留在互相帮忙擦擦枪,互相帮忙用下嘴巴。其余的,稍微能联想到一点儿,但未知更多,他还挺怕的。
程庭“嗯”了一声,轻声道:“我们就是学习学习。”
祝嘉宜觉得这句话怪得很。
祝嘉宜成绩出来的时候,张晓月高兴得买了一大堆菜,又让他享受了把在家当神兽的待遇。祝成恭又出去吹牛,讲起自己虽然初中毕业但经过自己谆谆教诲、养出俩高材生孩子的传奇故事。
把志愿填完,祝嘉宜才彻底算是无事一身轻了。
祝成恭叨叨让祝嘉宜快点去报个驾校考个驾驶证,祝嘉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早就飞到暑假出游计划上了,一门心思想着跟程庭去哪儿玩。
晒得要死,祝嘉宜才不考。
祝嘉宜把喜出望外的张晓月和祝成恭送走,歪在沙发上玩手机,朋友圈、班级群里蛮多人在发消息,叮叮咚咚的。
程庭前几天就正式迈入考试周了,再考两天就回来。
他兴致勃勃地在查旅游攻略,想一出是一出,时不时想去西北玩、又想去南方玩,还想去各种美食城市玩,最后挑出来一箩筐,发到群里问明智他们觉得哪里最好玩。
刘林杰:[你自己去?]
明智:[怎么可能,祝嘉宜上小卖部都得专门挑个随从。]
邱敏:[你是不是在某书上搜的‘适合情侣旅行的城市’然后挑的?]
祝嘉宜:[捂嘴./捂嘴./捂嘴./]
祝嘉宜:[让你们挑,不要太多话。]
邱敏:[不挑,又不是和我们去,和谁去找谁挑。]
刘林杰:[不挑,又不是和我们去,找你男朋友去挑。]
明智:[不挑,又不是和我们去,找你情哥哥去挑。]
三条齐刷刷的消息跳出来,祝嘉宜回了个中指过去,不理他们了。
程庭刚出高铁站,就被飞扑上来的祝嘉宜撞个满怀。
天气热,祝嘉宜守在门口的阴凉地等着,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灰色半截短裤,鼻尖出了一点点薄汗。
祝嘉宜怕热,但抱抱的时候就不嫌热,往刚从高铁站里出来、身上还带着点儿冷气的程庭身上一埋,嘿嘿地笑了笑,抱得很紧。
他搂着程庭腰的手又动动,往人家腹肌上摸,吃他哥豆腐。
“我都和你说不用来,这么点路,你在家里等着就行。”程庭抬手回搂住他,往他背上摸了摸,摸着突出的肩胛骨,“怎么瘦了。”
祝嘉宜被他捏着两颊,抬起了头,脸的两侧被往中间挤,迫使他微微撅着嘴,认真地点两下头。
程庭笑了下,往他撅着的嘴上亲了亲:“你找亲呢。”
“回家再抱,外面太热了。”程庭往他身上拍拍,示意他先把手松开。
祝嘉宜不情不愿地撒手,两只胳膊认真地背在手后面,说:“这位游客,请跟我来,现在我们来到的地方是本市最出名的景点之一,黑车司机群。”
“但是呢,本次旅途我们为保障游客安全,仅提供观赏业务,建议不要体验。旁边的三蹦子和摩托车也建议仅观赏,请跟随小祝导游前往对面马路,那里好打车。”
程庭问:“小猪导游,你的小旗子呢。”
祝嘉宜回头瞥瞥他,将就地从自己短袖下摆内部扯出个水洗标签来,递给他:“你好,小旗子在这里。”
程庭笑个不停,没牵他的水洗标,往那只比他小一圈的、秀气的手上牵过去,“走吧,小猪导游。”
程庭去家里放东西,整理房间了。
祝嘉宜在自己家里等了他半天,发现程庭怎么迟迟没来,扒开对面虚掩着的门望望,望见他在阳台,举着手机在打电话,两指夹着已经要烧到尾巴的烟,表情冷淡的在打电话。
祝嘉宜顿了顿,门嘎吱一响,程庭寻声望过来,自然而迅速地将手藏起来。
他快速地对着电话那端说了点什么,挂断了。
祝嘉宜问:“哥,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爸。”程庭从阳台出来,将刚刚掐灭的烟蒂扔到垃圾桶里,“你去家里等我,我等会就来。”
祝嘉宜没动,依旧保持着在门口探头的姿势,他不走,程庭就也没动,俩人对视两秒。
程庭问:“怎么了。”
“没什么。”祝嘉宜摇摇脑袋,然后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眼前好像又浮现了程庭刚刚在阳台上的动作,莫名觉得心里好像被火星子燎了一下,烧烧的。
程庭根本就不在祝嘉宜面前抽,从祝嘉宜第一次知道他抽烟到现在,也就见过第一次和这次。
要不是今天又见到,祝嘉宜都要以为程庭戒掉了,毕竟每年暑假都没见到、程庭身上也从来没让他闻见过。
祝嘉宜在门口独自烧心片刻,跑回自己房间待着去了。
程庭再过来的时候带了电脑,笔记本坐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连人带电脑一起进了祝嘉宜房间。
祝嘉宜趴在床上玩程庭以前送他的旧老虎,已经被洗到掉色,变得软塌塌的,听见动静,扭扭身子回头看他。
“你有事儿要干呀。”祝嘉宜看他这架势,以为他有什么学校的事情要做,完全把之前说的事儿忘了。
程庭将电脑放到祝嘉宜书桌上,单手撑在桌面,俯身操控着触控板,淡声道:“没有,你不是说要找片子。”
祝嘉宜:“啥。”
祝嘉宜趴在床上有点愣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顿时人都红了,手足无措地喊:“你!”
他嘴里“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被褥、枕头里,像僵尸似的躺直不动了。
祝嘉宜兀自闷了半天,发现程庭竟然没来哄他,悄咪咪地抬眼去瞄,冷不丁和程庭对视上了。
祝嘉宜又把自己塞回去,声音闷闷地说:“哥、你也太着急了。”
现在这青天白日的,多不合适啊。
程庭说:“我没让你现在看,我是现在找。”
祝嘉宜埋在枕头里继续无理取闹:“你没把我说的话放心上,现在才办。”
“你耍无赖是不是?”程庭拉开凳子,背对着祝嘉宜坐下去,喊他:“过来。”
祝嘉宜躺尸没动。
程庭叩叩桌子:“过来。”
祝嘉宜磨磨蹭蹭地挪到程庭旁边去,特别容易不好意思,脸又给熏红了,像小学生罚站似的在旁边别扭。
程庭将他搂过来、圈在怀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凳子上坐着,胸口贴着背,连呼吸都能感知得特别明显。
祝嘉宜被他圈抱着,耳朵眼像被呼吸灼了下,忍不住缩缩肩膀,也不敢往屏幕上看。
程庭电脑界面还停在桌面上,祝嘉宜缩在他怀里装了半分钟鹌鹑,瞥瞥眼睛去瞧,发现桌面是他俩的照片。
“这张不好看。”祝嘉宜嘀咕道。
程庭贴在他耳边:“你挑好看的,我到时候换上。”
祝嘉宜这时候才发现,程庭换了衣服,还能闻到程庭呼吸里淡淡的薄荷气,他有点惊讶,侧脸过去,险些亲在程庭脸上。
祝嘉宜小声地说:“哥,你刷牙了。”
“嗯。”程庭说,“怕你要亲我。”
祝嘉宜盯着他好看的唇形,彻底放松下来,凑上去在嘴角轻轻碰碰,又把脑袋转回去,问道:“你要找片子为什么我也要看着……”
程庭觉得好笑:“我是在找单人哑剧?”
两个人要一起看的,肯定得两个人一起挑。
祝嘉宜只好认同他的说法,调整坐姿,往程庭身上又缩了缩。
程庭单手操纵着触控板,另外一只手环住祝嘉宜的腰,将他的手捏在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他滑溜溜的手背。
他挨个点,每个视频的开头都是在亲嘴,幸好都是穿着衣服的,很平和。
祝嘉宜都不懂人家打的标签什么意思,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小癖好,就听程庭的意思,听他话里感觉还可以就待定、听他话里感觉不怎么样就不要。
祝嘉宜看着看着就跑神,扭头去看满脸淡定的程庭,我又盯他的嘴巴,想起来明智问的事情,最长能亲多久?
他没有认真地数过,但是好像和程庭接吻的时候总是会没完没了,亲起来就像会上瘾。
祝嘉宜低低出声,带着点鼻音:“哥,剩下的几个随便挑吧,我现在想要亲。”
程庭垂垂眼,伸手掰着祝嘉宜的下巴尖,轻轻吻上去,熟练地顶开他的齿缝,去吃他的舌头。
祝嘉宜仰头回应,两只手无处安放,只好撑在程庭的大腿上,感受柔软的唇。
上次亲吻是在祝嘉宜的成年日,距离现在也有三个月多一点儿了,两个人都想得厉害,吻得一发不可收拾。
停停歇歇,又缠吻到一起去。
祝嘉宜亲得脑袋有点不供氧,靠在程庭身上休息,后腰被结结实实地顶着。
程庭还在缓慢轻柔地啜吻他的脸颊、脖颈,亲得祝嘉宜痒痒的。
祝嘉宜注意到时间,哦,他们亲了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他要告诉明智,目前是68分钟。
祝嘉宜感觉浑身的血都是烫的,久久不能平复,又用毛茸茸的脑袋主动去蹭程庭的脸,跟只顾着亲他的程庭撒娇:“哥,怎么不摸摸我。”
“嗯?”程庭搂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轻声反问:“要吗?”
“想。”祝嘉宜说,“上回还是我生日,好久了。”
程庭发现祝嘉宜面对这种事真是够坦诚,每回都是仰着下巴直白地说想,从来不忍着,甲方派头十足,提出需求后就必须被满足,否则就闹。
他一时间没动作,祝嘉宜就开始犯浑,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一直撒娇:“哥、哥哥、程庭哥哥,帮帮我吧,哥——”
程庭被他来回蹭得心尖痒,克制地碰他两下,祝嘉宜立刻安分地等着享受。他骤然停住,挪开手。
刚尝到点甜头,甚至还没品出其中滋味来,就被人收杆了,祝嘉宜用鼻音哼了两声,主动往程庭手掌上送,没蹭两下,程庭蔫坏儿地掐他。
程庭耐心地在祝嘉宜的脸颊、脖颈上轻吻,安抚他两下,说:“可以,但是你回答哥哥两个问题。”
祝嘉宜又仰头来找亲,程庭没苛待他,低头吻他片刻,借着换气的功夫,他低声问:“第一个问题,想我了吗?”
祝嘉宜心想这是什么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想。”
“第二个问题,”程庭声音逐渐放缓拉长,垂着眼问,“想要和我做吗?”
祝嘉宜顿时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程庭正注视着他,祝嘉宜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程庭的语气特别温柔、特别轻,听起来也是个问句,但就是给祝嘉宜一种他没办法说“不想”的感觉。
祝嘉宜喉咙滚了滚,伸手扯扯程庭的袖子、试图蒙混过关:“你别欺负我。”
“没欺负你啊,”程庭淡然回答道,“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祝嘉宜真是被程庭弄得想抖,心脏突突跳,被这种又紧张又刺激的感觉弄得心思更强烈了。
这和逼供有什么区别!
程庭轻轻刮他一下,祝嘉宜真是立刻投降了,含混地说:“想、想,但是我怕。我不知道要怎么弄,所以想先看看,想的,我想的。”
程庭得逞地弯起唇角,松开扼制着祝嘉宜的手,没再磨他。
祝嘉宜压根受不了突如其来的一下,丢脸地没挺过一分钟。
“怕也很正常,”程庭安抚他,“肯定会疼。”
祝嘉宜脑袋一片空白,好爽。
继续下去会更舒服吗?
“哥。”祝嘉宜侧侧脑袋,微微低下,将头埋进程庭的胸口,无声地蹭了两分钟,鼻前的气味有些混杂,程庭身上的香味、他身上的香味。
他身上出了层薄薄的汗,蹭在程庭的黑色短袖上,隔着薄薄的衣服,祝嘉宜感受着程庭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晚上我们学学。”
程庭故意问他:“学什么?”
“……就是学那个啊。你别这么坏行不行。”祝嘉宜红着脸,好声好气地跟他打商量:“要是我临阵脱逃,你就让我逃了算了,太疼我受不了。”
程庭笑了笑:“我又坏?”
祝嘉宜嘀咕:“坏死了。”
成江入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