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嘉宜昨晚硬撑了好一段时间,等他上完厕所,原本的困意全都一扫而空,天都亮了他才再度入睡。
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被窗帘缝隙间漏进来的白光晃醒,不耐烦地要翻个身,人还没翻实,身体顿时怔着卡那儿不动了。
他慢半拍地反应两秒,迅速坐起来,又猛地掀开被子,确认完毕后,一抹绯红不受控制地蹿到耳朵尖尖,实在止不住在心里暗骂。
不能吧,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祝嘉宜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里像塞了团浆糊,还没想出对策来,就听见房间门锁咔哒响了两声,他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被子重新薅回来。
人还没到,程庭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祝嘉宜,起来吃午饭,别睡……”程庭走进来后,看见祝嘉宜竟然已经坐着了,有点意外,“醒了?”
祝嘉宜压根没办法直视他,一看见程庭这张脸,就能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儿,他不自然地低着脑袋,用手抓抓脸:“……嗯,刚刚醒的。”
他看不见程庭的表情,但知道程庭肯定在打量他。
床单的事情肯定瞒不了,又不能不洗,也没法儿偷偷洗,洗了那不也得晒吗?程庭不可能不知道。浅浅纠结两下,祝嘉宜迅速做出了决定。
祝嘉宜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坦白道:“哥!我把你床单弄脏了,要洗……”他声音减弱,想起来好像不管是让洗衣机洗、还是让程庭洗都不太好,停顿两秒又补充四个字儿出来。
“我自己洗。”
程庭表情没什么变化,朝着他走过来,祝嘉宜的心又不听使唤地突突跳。
程庭耐心道:“我看看。”
“别看了吧……”祝嘉宜感觉自己脸上要是能写字,绝对是个大大的囧。
祝嘉宜想摁着被子,又摁不住,他根本没办法阻拦程庭,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庭把被子给掀开。
被子飞到另外一边去的时候,祝嘉宜羞愤地想找个砖缝钻进去,崩溃地捂住脸,根本不敢看程庭是什么反应。
他灰色的内裤洇湿了,又因为知道程庭在看,两条腿像麻花似的,不太自然地拧巴在一块。
祝嘉宜身下的床单被蹭得落下好几块儿大大小小的白斑。确实要洗。
程庭单手盖在他脑袋上,手上往后使劲,迫使祝嘉宜缩得很低的头往上抬了抬,让他仰着看自己。
程庭盯着他看,格外有闲心地开他玩笑:“玩火尿了。”
祝嘉宜听出他在嘲笑,却没心思反驳,默默在心里靠了一声。
“行了,你跟我不好意思什么?”
祝嘉宜抓狂心想,就是跟你才不好意思!
他别别扭扭地看着“罪魁祸首”,望见程庭展开的笑颜时,心里咕咚了下,又忍不住去认真打量程庭,程庭还有半年就成年,会做这种事情再也正常不过了。
可是——
可是祝嘉宜觉得自己好像不正常。
程庭揉揉他的脸,笑完了还知道给点安抚:“我给你拿衣服,去洗澡。床单不用你洗,你又不会洗,别等会给家里淹了。”
祝嘉宜根本说不出话来,拿上程庭给他拿来的衣服后,两条腿赤条条、同手同脚地往浴室里狂奔,生怕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多待一秒。
淅淅沥沥的水声溅在瓷砖地板上,祝嘉宜洗着洗着就开始走神,越洗想越多,脸越来越红,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再次站立起来的地方,重重地咬着嘴唇。
青春期是很难跟性分隔开的,二者往往都是伴生关系。
祝嘉宜不住校,但知道男生宿舍里每晚都会有人聊这些,对于身体开始发育、逐渐成熟的学生来说,大人们藏着掖着的,不愿意宣之于口的隐秘就成为了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每个人都有正常的好奇心,祝嘉宜也有。
班上的男生爱夸夸其谈自己的幻想对象,祝嘉宜觉得无意义,而且很下流。有人说他迟早也会有,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早,万一他的幻想对象更加变态呢?祝嘉宜对此嗤之以鼻。
可一语成谶。
祝嘉宜的第一个幻想对象是程庭。
从小跟他一块长到大的哥哥,他最好的朋友。
他为什么会对着程庭……
祝嘉宜的眼睛里蒙上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半懵半醒,压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脑还在艰难思考,本能已经带动着行为发射了出去。
他又弄脏了程庭家里的几块瓷砖。
程庭在外面催他,告诉他没吃早饭别在浴室洗太久。
祝嘉宜含含糊糊地回了句马上出来,看着瓷砖,十分欲盖弥彰地往地上挤了好几泵沐浴露,再用喷头冲干净。
消灭完现场痕迹后,祝嘉宜才匆匆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从浴室走出来,然后发现床单已经被程庭拆掉,扔在旁边了。
程庭心情好像很好,笑着回望他两眼:“洗完了?”
祝嘉宜不自然地点点头:“哥,你吃过饭了吗?”
“嗯,上午回我爸他们那儿了,吃完饭回来的。”程庭扬扬下巴,“给你买的饭在外面餐桌上。”
“哥,床单我等会吃完饭一块洗,你先放着,我真会洗。”祝嘉宜这话有点打肿脸充胖子,除了贴身衣物和袜子,他就没洗过别的东西,平时自己连件短袖都懒得搓,更别提那么大一张床单了。
但他感觉应该也没多难,床单都是新的,本来就不脏,拣着该洗的地方洗洗就行吧?
程庭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祝嘉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含含糊糊地说就这样决定了,急急忙忙地拉开门要去吃饭,冲出去没两步突然想起手机没拿,又飞速冲回床边捡上自己的手机,跟饿死鬼上身似的奔到餐桌旁边去了。
程庭给他打包回来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可惜美食摆在眼前,祝嘉宜却没心思品鉴,心不在焉地咬着筷子,时不时随意扒拉两下米饭、又扒拉两下菜,硬生生是磨了好一会儿,直到后面实在挨不住饿,他才速速解决了午饭。
为什么?不明白!怎么能?
祝嘉宜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最后自暴自弃地决定暂时不去想,反正他的子子孙孙都跟着沐浴露和水一块儿流走了,还能有人再给找出来盘问一通它们是因为谁才出来的吗?
祝嘉宜给自己想得有点生气,啪嗒摔下筷子、随意薅了两把袖管,气势汹汹地推开房间门,打算去把该死的床单给洗了。
结果,程庭已经洗完了,而且刚给洗干净的床单过了遍水。
听见动静,程庭看向有点傻眼的祝嘉宜,说:“把床单拿去脱水。”
祝嘉宜愣愣地哦了一声,走上去捧着盆走了,还没走出去,忽然想起换下来的脏衣服还在里面,急忙回头嘱咐道:“哥,那个……衣服我真的可以自己洗!”
程庭冲他微微挑了下眉毛:“我有说要帮你洗吗?自己洗。”
祝嘉宜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暑假第一天,祝嘉宜过得实在重磅。
祝嘉宜看见程庭,心情复杂得像团儿找不着毛线头的毛球,拧在一块,弄得他都有点抓狂了。
程庭对待他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儿不一样的,时不时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脑袋,有时候还打他两下屁股,明明以前祝嘉宜都觉得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却总是想一堆。
越是想,越想躲。
祝嘉宜煎熬地过了没几天,忽然收到了初三班群里的消息。毛婷婷在群里说是之前交的班费还剩下一些,问大家有什么意向处理这笔钱?他们班同学感情都不错,最后投票结果是聚个会,把钱花了。
小智兴奋得要命,他自称中考完之后好久没再见到过毛婷婷,终于有正当场合可以见面搭话了。
祝嘉宜说:“你也来报补课班,可以天天见到毛婷婷。”
结果这提议被小智拒绝了,说自己还没昏头到给自己报补课班的地步。
班上有同学爸妈是开KTV的,还有人爸妈开餐馆,几个骨折价凑到一块,真就拿着剩下的那点班费把聚会组起来了,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祝嘉宜跟程庭打过招呼,周五下午的时候找上小智一块出了门。
中考录取结果前段时间就有出来,他们四个都有高中能上,邱敏能读得上,祝嘉宜不是很意外,但听说刘林杰要读高中,祝嘉宜惊讶得差点下巴掉地上。
小智说:“杰哥是不想,但他妈想让他读高中呀,他之前不是打算上技校吗?觉得反正也不是读书那块料,还不如以后去修车。结果呢,被他老妈那么一威胁一恐吓,我杰哥也是头悬梁锥刺股,学校还有特长生政策呢,低分飞过了。”
祝嘉宜初三下学期光顾着自己努力,没太关注刘林杰有没有头悬梁锥刺股,只记得确实没怎么见他踢球。
祝嘉宜感慨:“厉害。”
“你说杰哥是真孝顺,不过你别看他嘴上说不想读高中,上回录取结果出来之后,他还跟我美呢,说他这体格儿就该去做警察,然后打烂跟他爸那样的人渣,”小智挠挠脑袋,“估计小时候看他爸老打他妈,心里落下根了。”
祝嘉宜两手插在兜里,随意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漫不经心地说:“能随便打烂的是棒打鲜橙里的棒和鲜橙,没有警察和人渣。”
“干这行得有多苦,我都不敢想。”
祝嘉宜没吃过苦,至今为止都过得顺风顺水,虽然偶有波折但也很快就平息了。张晓月说祝嘉宜的性格就吃不了苦,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待在家里的时候有张晓月、祝成恭和祝嘉礼随时随地地给他想着管着,出了门儿,还有程庭给他背着兜着,哪里轮得到他吃苦了?长这么大连床单儿也轮不着他洗……
怎么又床单了!
祝嘉宜的步伐猛地顿在原地,实在忍不住跺了下脚,当着小智的面,跟突然抽风似的大喊:“靠。”
躲都躲不掉,住他脑袋里了。
【作者有话说】
恋爱的事不要急…? ?♡
双方箭头都粗 我一声令下立刻就处对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