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亲一次,试试我会不会晕。”
沈书弈着急忙慌的把赵聿蘅抬到房间里去。
半小时之后,整幢别墅的佣人都被沈书弈给唤醒。
又过了十分钟,梁医生衣衫不整,双眼迷糊的赶来别墅。
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扣到了第二个扣眼里面,俨然是还没有睡醒就被沈书弈夺命连环CALL了。
梁医生神情紧张。
要知道,平时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的人都是赵聿蘅。
这次换成沈书弈——
别墅里这两个老板的关系他还能不清楚吗?
沈书弈给他打电话说赵聿蘅受伤的时候,他生怕自己过来看到的就是一幅手刃亲夫的残忍画面。
但并没有。
赵聿蘅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沈书弈在一旁专注的盯着,时不时还指导一下:“上面,上面一点,有点歪了。”
梁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感慨:沈书弈竟然真的在关心赵聿蘅?
莫非今天的太阳真的要从西边出来了?
赵聿蘅冷不丁开口:“沈书弈。”
沈书弈歪了歪头,看他。
“你离我太近了。”赵聿蘅耳根薄红:“呼吸。”
“哦。”
他们不是夫夫吗,离得近一点有什么关系?
早上他还亲他了呢。
将这一幕收入在眼底的梁医生不禁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好如初了?
还是,其实撞到头的不是赵聿蘅,是沈书弈?
“赵总,已经包扎好了。”梁医生提醒道:“平时走路还是要多小心一点。”
被人亲一口,就没出息的晕倒在地的事情,赵聿蘅是不会承认的。
只对外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玻璃门。
尽管,这幢别墅里面根本就没有玻璃门。
“嗯。”
梁医生起身要走,却不料又被沈书弈一把抓住。
赵聿蘅的视线停留在梁医生被握住的胳膊处,盯得梁医生后背发毛。
“你看过赵聿蘅手腕的伤口了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缝针?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是哪里?要三甲的。”
原来是问赵聿蘅的事情。
梁医生感觉缠在自己身上那股死亡威胁一般可怕的视线终于消散。
“最好是去医院缝针。”
但是赵聿蘅不去啊!
梁医生很早就怀疑赵聿蘅的心理出问题了,除了检查检查伤口,还应该检查检查脑子——不是骂人的那种。
他怀疑赵聿蘅有严重的人格自毁倾向。
“听见没,连梁医生都说了你今天应该去医院缝针。”沈书弈道:“你必须去,知道吗。”
“知道。”
沈书弈连忙补充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赵聿蘅瞬间应激了:“不行。我一个人就可以。”
“为什么不行?”沈书弈道:“我要看着你缝针才行!免得你现在骗我说你去了,到时候阴奉阳违,不去又怎么办。”
赵聿蘅咬牙道:“你可以等我晚上回来,检查我的伤口。”
“那也不行!”沈书弈忽然想起,这只小赵不是自己那只被爱意包围的小赵,心思多疑又敏感,所以他迅速反应过来,冷不丁道:“你是不是担心我借口出去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赵聿蘅没说话,但他看着明显就是这么想的。
要命了。
赵聿蘅还真打算把这个囚禁Play执行贯彻到底啊!
“我就要去。”沈书弈盯着他。
赵聿蘅眸光微动,还是没同意。
“好。”沈书弈道。
赵聿蘅一愣,心中瞬间恐慌起来:“我没说不答应你。你别又干什么蠢事!”
呵呵,骂谁蠢呢?
沈书弈心想你现在是一个神经病,沈书弈不跟你一般见识^ ^
上回,只不过是收了沈书弈的手机,赵聿蘅的本意是希望他不要每天通宵玩到天亮。
结果不知道怎么,被沈书弈误会,以为他要切断他与外界最后的联系,两人竟大闹了一场,这之后,关系更差,更不如前了。
赵聿蘅这些年也没有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他跟沈书弈的误会,会越来越多,以至于到了现在这种不可调和的地步。
谁也没有给对方递台阶,导致谁都没能往下走一步,自尊就这样架着双方,让爱越走越曲折。
沈书弈听完赵聿蘅的话,没理,但他也没动。
几分钟之后,赵聿蘅察觉到不对。
“沈书弈?”
沈书弈太安静了,不仅仅是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沈书弈下意识要找手机给赵聿蘅发消息,结果摸索了半天,骤然想起,自从自己到了这里,他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的手机。
莫非,赵聿蘅连手机都没有给他准备吗?
沈书弈对这只小赵的变态掌控欲,有了新的认知。
“沈书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沈书弈抿着唇,神情严肃。
他在书桌前找到纸,“唰唰唰”写下一行字。
【杀人犯。不让我出门的话,我会憋气到你同意为止^ ^】
……
-
沈书弈如愿以偿的跟赵聿蘅一起出门。
他高兴了,但是赵聿蘅就不怎么高兴了。
一路上表情阴沉沉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
生怕一错眼没有看好自己,自己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跑了。
沈书弈被他盯了一路,下车的时候无奈了。
这货的安全感怎么这么低?
“手机给我。”沈书弈伸手。
赵聿蘅果然慌张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想给你哥打电话?”
哟。
竟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我会报警吗?
沈书弈转念一想,他们俩现在是领证夫夫,合法的,就算是警察上门,也只能调解感情,或和稀泥。
毕竟赵聿蘅又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难怪要跟自己领证啊!
好有心机的小赵!
“嗯。”沈书弈故意道:“你没说,我还没想起来呢。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给我哥打个电话过去。”
赵聿蘅肉眼可见的紧张,看上去,像是想要扑上来抢自己的手机。
但又想起自己答应了沈书弈,过几天就会跟他离婚,如果现在表现出这么强的病态占有欲,那不就说明,答应离婚的事情,又是一个幌子吗?
沈书弈暗中欣赏了一会儿赵聿蘅的窘状,暗爽不已。
在他原本的那个世界里,自从赵聿蘅大权在握之后,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做派。
他想看还看不见呢!
沈书弈把手机扔回赵聿蘅怀里。
“诺,还给你。”
赵聿蘅一愣:“你电话打好了?”
沈书弈:?
赵聿蘅说出口,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沈书弈就在自己面前,打没打电话,他看不见吗?
索性闭上了嘴。
“不好奇我用你手机干了什么?”沈书弈兴致冲冲的提醒。
猫干了坏事的表情太明显,他很想被发现,赵聿蘅也配合的低头一看,原来是沈书弈拿手机给自己挂了个医院的心理专家问诊。
他顿了下,有些无奈:“沈书弈。”
“小赵,不要讳疾忌医。”沈书弈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很需要去心理门诊挂个号咨询一下。”
赵聿蘅定定的看着他。
“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语气中,竟然有几分受宠若惊。
沈书弈吐槽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莫名其妙把我关在别墅里三年。三年啊!不能去拍卖会不能参加派对,不能去看秀不能出国旅游,不能出海不能去餐厅打卡拍照……”
他认真严肃的掰手指。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赵聿蘅一时无言。
半晌,才开口:“我怕给你自由,你会离开我。”
“我以前借口出去玩跑路过?”沈书弈提问。
赵聿蘅摇头。
“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跑路?”
“……你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沈书弈咄咄逼问。
“你……”赵聿蘅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心平气和的跟沈书弈在同一个空间里呆这么久,他还愿意跟自己说这么多话,连同早上的那个吻一样,一切都像是他临死前的幻觉似的。
即便下一刻他真的死了,也甘之如饴。
赵聿蘅在他话赶话的逼问下,下意识回答:“你以前跟我在一起,只是一个误会。后来误会解除了,你当机立断的就选择了出国,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沈书弈知道,这应该是当年那个错认的乌龙。
看来两个世界的发展是一样的,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世界的小赵变成了一个病娇阴郁批?
“我以为你是觉得我穷,配不上你。后来,一些机缘巧合,我被认回赵家,成了你的未婚夫。你回国的那天,我以为你知道之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之后会高兴,但是你没有。”
“我在你眼里看到的,只有害怕和惊恐。”
……
废话啊!
谁见到突然出现的前男友变成自己未来的大哥不害怕啊?!
沈书弈在心中无力吐槽。
“所以后来你怎么做的?”
赵聿蘅不知道沈书弈为什么又要问一遍,他想跟沈书弈再多说一会儿话,于是照实回答:“我没有办法接受你跟赵词结婚。所以假装帮你们挑选婚房,布置婚礼,我做的很好,连赵擎都以为,我对曾经一点芥蒂都没有,是真心祝福你跟赵词。”
赵聿蘅说到这里,语气中似乎还有些得意。
沈书弈看了他一眼,他瞬间收起笑容。
“后来你跟赵词订婚宴那天,我把你带走了。”赵聿蘅握了握拳头,道:“直到今天,你一直没有原谅我。”
沈书弈顿悟了。
“难怪我一直没原谅你。”
赵聿蘅心口一片苦涩。
“你这完全是教科书式错误的做法啊!”
赵聿蘅又是一愣。
沈书弈道:“而且我回国那天看到你很害怕,不是很正常吗。谁见自己前男友能淡定的?况且,你不是长了一张嘴吗,当时怎么没问问我为什么害怕?”
“我们一说话就在吵架。”
……
哦哦,想起来了。
沈书弈都快忘记刚回国发生的事情了,如果不是这场穿越,他还真不一定能记起。
赵聿蘅那会儿正在疯狂吃赵词的醋,一张嘴就是尖酸刻薄的挖苦。
沈书弈也不是性格好惹的,都被前男友这么挖苦了,那岂不是要跟赵词更加恩爱,以证明自己找到了更好的男人?
沈书弈按照自己的逻辑思考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赵聿蘅跟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
估计这个世界的自己肯定也是受不了赵聿蘅的挖苦,硬着头皮跟赵词演了很久的恩爱,演得赵聿蘅深信不疑了吧。
他是纯吃醋,一点儿嘴都不长啊!
“那你也不应该把我关起来!”沈书弈气不过,在赵聿蘅脸上掐了一把。
啧啧。
小苦瓜,脸掐着都不可爱了。
赵聿蘅还以为自己又要挨一巴掌,没想到是这样轻飘飘的捏脸,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就这样?”赵聿蘅诧异:“我以为你会扇我一巴掌。”
“你想得美。”
沈书弈吐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扇你巴掌,难道我的手就不会痛吗?”
“下次可以用脚。”
“?”
抖M吧你!
“反正,把我关起来就是你的不对,你要好好反思,明白吗。”沈书弈开口。
“明白。”
赵聿蘅低声道:“沈书弈,我觉得你好像,变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沈书弈开口,连忙转移话题,免得被他发现猫跑丢一只捡回来一只一模一样的,结果不是自己那只猫.jpg
“还有变得更厉害的,你想不想知道?”沈书弈挑眉。
“什么?”
“手给我。”
赵聿蘅把右手递过去,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着,最深处的伤口还是蔓延了一丝丝的血迹出来。
沈书弈觉得他有故意卖惨的嫌疑!
“不是这一只,另一只。”沈书弈道。
赵聿蘅又乖乖地换了一只手,放在了沈书弈的手心。
沈书弈歪头看他,又觉得赵聿蘅骨子里其实根本没有变,还是跟一条大型的金毛犬似的,底色是温柔听话的。
“再换一只?”沈书弈得寸进尺。
赵聿蘅不解,但是照做。
换了好几次之后,赵聿蘅忽然回过神来,沈书弈这是在玩儿握手游戏——把他当狗了?
也行。
沈书弈玩够了,等赵聿蘅再次把左手放上来之后,他反手握住。
赵聿蘅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沈书弈牵着他的手下车,医院已经到了。
“你不是担心我借口来医院的时候跑了吗?”沈书弈抓着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两人眼前:“我让你就这样牵着走行吗?”
赵聿蘅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沈书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道:“你别在这里晕倒了啊!”
赵聿蘅听他旧事重提,脸色有些挂不住,解释了一句:“早上是因为低血糖。”
真的吗小赵。
据沈书弈所知,你根本就没有这种毛病,好吗。
“真的。”赵聿蘅见沈书弈不信,肯定了自己一遍。
“早上那次真的是意外。”赵聿蘅无奈道:“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在这里……”
他眼神闪躲,最后还是很诚实道:“再亲一次,试试我会不会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