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深深地亲了一口。
“你疯了?!”
沈书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如果刚才是因为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有点儿晕头转向,这下看到赵聿蘅的伤口,整个人都吓精神了。
他跟赵聿蘅结婚半年——不说结婚,就说从认识他开始,都没有看到赵聿蘅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伤口用力的,再往下几公分,整个手腕都要被切掉一半了!
沈书弈心脏狂跳,一想到这有可能是赵聿蘅自己切的,他就想一巴掌甩到他脸上,让这个傻逼清醒清醒,看看自己都在干什么缺德事?!
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好吗!!
“这是谁干的?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干的?!”
“一点小伤。”赵聿蘅平静道。
还真是他自己干的?!
沈书弈难以置信。
“你疯了,你管这叫一点小伤?你真是个疯子!”沈书弈提高声音,但是握着他的手却是小心翼翼的:“你有病吗?你这是在干什么?搞什么情侣同款吗?这是什么很好玩儿的事情吗?!”
沈书弈疾言厉色的凶他,赵聿蘅怔怔的看着他。
半晌,竟然有些受宠若惊似的,赵聿蘅小声的开口:“沈书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关心你个鬼!你这种自己都不关心自己身体的人,凭什么值得我关心?!”
赵聿蘅刚冒出来的一点希冀的火苗,就被沈书弈这句话给浇灭了。
其实,如果换成沈书弈朝夕相处的那个赵聿蘅,因为一直被热烈的爱着,所以有时候沈书弈故意正话反说,他听了也只当做是沈书弈脾气骄矜。
可眼前这个赵聿蘅,因为从来没有被沈书弈好好爱着过。
以至于,他即便是听出了沈书弈正话反说的口气,可也不敢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
还是……就像他表面说的那样,他凭什么值得他关心?
赵聿蘅哂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沈书弈还在卧室里到处找有没有可以给赵聿蘅包扎的东西,可惜这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桌子上有几条丝巾之外,什么也没有。
急得他焦头烂额,赵聿蘅还不省心。
顶这个血淋漓的伤口,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要走出门。
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他回到房间也不会好好处理伤口。
沈书弈火了:“你给我站住!”
赵聿蘅脚步一顿:“还有什么事吗?”
沈书弈道:“你把伤口处理好了再走。”
“沈书弈,你既然想要离开我,又何必在我答应你离婚之后,多此一举的关心我。”赵聿蘅微微侧过脸,像是不敢看他,亦或者是只要看了他一眼,就会心软的答应他的要求一般,他的目光不敢落在他脸上。
赵聿蘅这次答应放过沈书弈,是真的。
所以他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沈书弈的示好,他怕他会反悔,会在一起将沈书弈囚禁在自己身边。
——那只会让他跟沈书弈的关系彻底滑向无可挽回的结果。
尽管,现在就已经是了。
想到沈书弈竟然不惜伤害自己,也要离开他。
赵聿蘅对自己狠下心,无论如何,也要强逼自己放手——他不想看到沈书弈受伤了。
“沈书弈,你是因为我愿意放过你,所以才会给我这些好脸色吗。如果是因为这样,那你大可不必。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到时候如果我返回不肯放过你了,你会后悔的。”
赵聿蘅说完,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转身走出卧室。
不知怎么,沈书弈看到他这个背影,竟有些害怕。
就算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
但赵聿蘅这副模样,就像是,要彻底放弃他了一般——沈书弈的心还是被纠在了一起,又酸又涩。
“你!”沈书弈急忙道:“我不管!你今天要是走出我房间这个门,你晚上就别想进门了!”
……
……
半晌,赵聿蘅道。
“这三年,你晚上也没让我进过你房间的门。”
……
……
目移。
沈书弈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今晚本来可以进来,你要是现在出去,你今晚就不能进来!”
赵聿蘅没再动,像是再思考,在犹豫。
沈书弈见无理取闹有效果,连忙趁热打铁:“还有,你、你走了,说不定我又会自己伤害自己了!”
赵聿蘅猛地转头,目光狰狞:“沈书弈,你威胁我?”
“对,我就威胁你,怎么样?”沈书弈道。
他还想怎么伤害自己?
他今天伤害自己,伤害的还不够严重吗?
沈书弈眼珠子一转,几个伤害自己的办法就浮现在心头。
他原本想威胁赵聿蘅,要么自己撞墙,要么自己跳楼,但——赵聿蘅要是真的那么铁石心肠,不管自己是撞墙还是跳楼都要走出去,那他——总不能真的跳吧?!
沈书弈可舍不得伤害自己。
思来想去,他立刻道:“你就不怕——”
赵聿蘅盯着他,捏紧了拳头。
“我现在穿短袖出去玩雪吗?”沈书弈恨恨道。
赵聿蘅愣了一下。
“你要是走了,我,我就用冷水洗澡不吹头发还要再吃两个冰淇淋,晚上睡觉也不关窗还不盖被子!我,呃……”
一通伤害自己的狠话说出来,伤害值大约为0。
最多感冒一场。
沈书弈编了半天,没招儿了。
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很可怕,到时候发高烧,会烧到四十度!”
沈书弈说完,感觉彻底完了。
就这伤害,赵聿蘅能留下来?
谁料,赵聿蘅的脸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了紧张的神情。
……天呢,小赵。
恋爱脑没救的。
沈书弈连忙道:“王妈!赶紧把家里的药箱找出来!”
王妈震惊于沈书弈的态度,以至于对方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下楼拿药箱。
赵聿蘅终于肯处理伤口,只是,望向沈书弈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沈书弈专心致志的帮赵聿蘅清理伤口,心想这么深的伤口,肯定是要缝针的。
一面又忍受着赵聿蘅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的打量——说真的,如果对方不是他老公,这种贪婪又黏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沈书弈早就打人了好吗!
“你的伤口太深了,我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你明天……不对,你今晚就去医院缝针,听到没有。”
赵聿蘅死死的盯着他。
沈书弈摸了摸脸颊,道:“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你看两眼,你的手腕就能痊愈。”
赵聿蘅还是盯着他,就像是蟒蛇缠绕着自己的猎物一般,他的视线简直是如有实质,看得沈书弈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沈书弈,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为什么,忽然对他态度缓和了这么多。
沈书弈:“?”
拳头真是捏了又捏。
姓赵的,别逼我对一个伤患动手。
沈书弈专心给赵聿蘅的手腕包扎,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想起他的话,有点不解气,故意用力的扎紧了一点,痛死你!
赵聿蘅眉头真皱起来的时候,沈书弈又心疼了。
悄摸的松了松。
“我知道了。”赵聿蘅道:“你是不是担心我手腕受伤了,会找借口不肯签离婚协议书。”
“???”谁担心了?还有谁同意离婚了?这不都是你一个人在那里擅自做的决定吗?
你要是真敢把离婚协议书拿到自己面前来,沈书弈就敢当场把协议书撕毁^ ^
“你放心,这次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再反悔。”赵聿蘅沉默道:“我说到做到。”
倒也不用如此信守承诺TUT。
房间里沉默下来。
赵聿蘅知道,自己该走了。
再不走,沈书弈的耐心耗尽,恐怕就要甩脸色了。
他今天已经足够幸运,因为手腕的这道伤口,得到了沈书弈如此多的青睐。
哪怕只是离婚前最后的昙花一现,他也应该知足了。
-
这一天过得混乱,赵聿蘅离开他的卧室没多久,沈书弈就熬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有什么事,都睡醒了再说。
说不定,醒了之后,自己就穿越回去了呢?
结果,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觉醒来,还是这个郊区别墅。
落地窗外,依然是鹅毛大雪。
眼前的景象,跟昨天比起来,一点都没带变的。
沈书弈:“……”
TUT!
早上坏!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走出卧室。
赵聿蘅说囚禁他,其实不怎么限制他在别墅里的活动。
沈书弈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决定先去看一眼赵聿蘅。
比起自己那只身心健康的小赵,这只病娇男鬼,似乎更需要沈书弈的陪伴。
结果刚打开门,沈书弈就猛地撞上了一堵肌肉墙。
“我靠,好硬!”
沈书弈捂着脑袋,退后了一步。
还以为赵聿蘅已经丧心病狂的在门口放了个双开门的柜子,堵着他不让他出门。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是他自己。
“赵聿蘅?”沈书弈揉揉脑袋:“怎么是你?”
“我撞疼你了?”赵聿蘅神情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他在观察沈书弈。
一晚上过去,他害怕,昨天看到的那个给他一点好脸色的沈书弈,只是自己死到临头前的一点幻想。
当看到沈书弈对他并不抗拒的时候,赵聿蘅内心松了口气。
沈书弈摇摇头:“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下来吃。”赵聿蘅开口道。
“……哦。”沈书弈点点头,然后猛地回神:“等等,现在才凌晨四点,王妈就准备好早饭了?”
他是昨晚有心事,睡不着,这才早上四点就睁眼。
沈书弈自己都没意识到,如果不是他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英伦古董摆钟。
等等,问题又来了。
凌晨四点,赵聿蘅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
他梦游?怎么可能!
沈书弈惊诧的望过去,刚才没注意看,现在看,赵聿蘅眼下青色一片,下巴上还有一点刚冒出来的胡茬,俨然是没有来得及刮。
男人的眉眼依然英俊非凡,却也有着藏不住的疲惫和颓废。
衣服也是昨天的那一套,手腕上包扎的绷带也没有换。
一个恐怖的念头逐渐的浮现在沈书弈心口。
“你……”沈书弈瞪大眼睛,惊悚的看着他:“你不会,昨天晚上没有回去睡觉,在我房门口,站了一晚上吧?”
赵聿蘅沉默以对。
……
我靠。
还真是。
赵聿蘅,你是什么阴魂不散的男鬼吗!
“你,你又在发什么疯?站在我门口干什么?”
“你昨天说过。”赵聿蘅冷不丁道:“如果我留下来处理伤口,你晚上就会让我进你的门。”
……
哦哦哦。
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说过这么回事儿。
“……那你倒是敲门啊!你站在我门口是干什么?”
赵聿蘅喉结动了下,没说话。
沈书弈想起这个世界的赵聿蘅那别扭又自卑的性格。
他……不会不敢敲吧?是因为怕自己反悔不认?与其面对这个结果,不如停留在自己答应他进门的那个时刻,好歹那一刻的承诺是真的?
……
沈书弈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真是疯了。
沈书弈简直哭笑不得:“赵聿蘅,你真是……既然我答应你了,那我就会说到做到,你下次要是想进我的房间,敲我的门不就好了,实在不行,你打我电话也行啊?”
沈书弈说完,意识到什么,忽地道:“你给我准备了电话吗?”
赵聿蘅再次沉默。
好的。
看来是没有了。
囚禁,你是来真的啊,小赵。
活该。
“我怕你不开心。”赵聿蘅道。
“你都把我囚禁在这里三年了,这会儿怕我不开心了,早干嘛去了?”
赵聿蘅的眼眸微微闪动。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等下又要多想,觉得我是诡计多端想逃跑。”
哎。
自己的老公自己宠着吧。
不就是爱玩儿点囚禁Play吗,陪他玩呗!
沈书弈绕开他,往楼下走。
赵聿蘅连忙抓住他:“你去哪儿?”
“不是说王妈准备了早饭吗,我下楼吃饭呀。”沈书弈道:“还有,你的手腕不能靠我那个三脚猫包扎的功夫拖着,等吃完饭,你就去医院一趟,看看要不要缝针。”
赵聿蘅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沈书弈,你在关心我吗?”
这男人怎么老是问这个问题?
一天到底要问几遍啊?
沈书弈有些无语,赵聿蘅似乎看出他心情不佳,猛地松了手。
“抱歉。”
他过界了。
没经过他的同意触碰他,沈书弈说过,他不喜欢。
沈书弈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赵聿蘅这一副阴郁自卑的模样。
他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下一秒,沈书弈忽然折返,快步朝他走过来。
“赵聿蘅。”沈书弈开口。
赵聿蘅微微抬头,猝不及防,沈书弈忽然将他抱住,两人紧紧相拥,身体与身体严丝合缝的贴着。
赵聿蘅愣住了:“沈……”
沈书弈在他怀里抬头,勾勾手指:“低头。”
赵聿蘅眼中茫然,沈书弈见他呆愣愣的,便踮起脚,堵住了男人冰冷但柔软的嘴唇。
重重的、深深地亲了一口。
“啵唧”一声,沈书弈甜甜笑道:“当做是昨晚害你在门口站了一晚上的赔礼,这下总高兴了吧。”
……
“咚”的一声,赵聿蘅倒在地上。
“赵聿蘅!”沈书弈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