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不仅很严,舌头也很灵活。”
赵聿蘅愣了一下:“摄像机?”
他的表情很直男,直男的让沈书弈感觉到害怕。
“你,你……”沈书弈从他的怀里抬头,神情颤抖:“你不会没有准备摄像机吧。”
赵聿蘅说:“沈书弈,说机后面不要带吧字,不好听。”
“吃都吃过了你还管这个!”
沈书弈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爆头惨叫:“啊啊啊啊啊!!!那刚才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幕岂不是一点都没有录进去!!”
继而,他又想起了刚才那场绚烂的烟花,神情愈发崩溃:“我的烟花也没有录!!!”
沈书弈挂在赵聿蘅身上悲痛的流泪:“怎么办,我的烟花,我的求婚,我的人生,已经全都毁了……”
赵聿蘅好笑的抱着他:“沈书弈,不至于吧。”
他哄他:“按照这个宇宙的运行规律,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后,我应该还会再跟你求一次婚。要不在那时候,你再录下来?”
沈书弈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很幽默?”
赵聿蘅笑了笑:“有点儿?冷幽默算吗。”
沈书弈拧他:“我现在很感动,不想跟你提离婚,懂?”
“好。宝宝对不起。”
赵聿蘅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沈书弈还沉浸在错过烟花和求婚宣言的悲伤中。
直到对方拿出戒指,沈书弈忽然站直了身体:“等等!对啊!你还没有给我戴戒指呢,我觉得这件事还有救。”
“怎么救?”
“稍等。”沈书弈道。
……
十分钟后,甲板上。
“好了!”
沈书弈生拉硬拽的把亲哥拽到了甲板上,跟着不放心出来的还有亲哥的助理张骏,以及到处找沈书弈的保姆小美跟林叔。
“沈书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足以让你把自己的亲哥从休息室里拉到这里来吹冷风。”
“哥哥。”沈书弈隆重宣布:“刚才赵聿蘅跟我求婚了。”
沈律一愣,道:“你觉得我听了这个理由会满意?”
“0人在乎你满不满意。”沈书弈霸道的把从今晚的生日摄影团队那边的录像机借了过来,塞到了沈律的怀里:“现在你需要录制一份沈书弈满意的求婚视频!”
“我拒绝。”
“拒绝无效!”沈书弈两只手在他面前讨好的拜拜,软硬皆施,可怜巴巴道:“求求你了哥哥,就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话的。”
沈律看了他两秒,才无奈道:“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话耳不耳熟,你从小到大给我保证过多少次了,哪一次能做到?”
“下一次!”
“……”
沈书弈一边说一边推了下赵聿蘅:“你快点也说点好话呀!”
赵聿蘅礼貌道:“辛苦哥哥了,谢谢哥哥。”
沈律:“……”
更不想录制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沈书弈的意志不可被违逆。
他一向是,书弈想要,书弈得到。
沈律只好无奈的当个站桩相机,冷酷的说:“我是不会祝福你们这段婚姻的,我会带着我的不祝福录下这段得不到我祝福的求婚录像。”
一旁的助理张骏:……刚才不应该让沈总喝这么多酒的,他明显是醉了啊!!!
而且,明明嘴上说着不祝福,但是手却稳稳的录着啊!
沈总……你们沈家的傲娇是遗传的吗。
沈书弈已经完全沉浸在幸福中,哥哥的喜怒哀乐与死活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自己一会儿要留下最幸福的瞬间。
“快点看下我的妆有没有花?”
沈书弈企图拿赵聿蘅的眼珠当镜子。
他今日生日的缘故,妆造做了很久,造型师在他脸上稍微勾了些唇蜜和眼线,让原本就浓颜明艳的脸此刻更是大杀四方。
沈书弈平时是不太会化妆的,他虽然爱俏,但也不属于那种天天都爱化妆的小男孩。
大部分时间,他的心思都花在穿衣打扮和整体造型上面。
沈书弈的长相实际上并不女气,是一种非常俊美端庄的中性美,尽管身量纤细修长,肤白似雪,但是一眼看过去,绝对是个人群中极为亮眼的帅哥。
从小到大,他的异性爱慕者甚至超过同性。
“没有花。”赵聿蘅看了眼:“就算花了也很好看。”
“切。”
花言巧语。
沈书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矜持的站着,发号施令道:“好吧,你现在可以向我求婚了。记得要突然一点,这样我好假装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
“小书,你这是作秀。”沈律点评。
“你管我!!”沈书弈张牙舞爪。
赵聿蘅笑了声,道:“好。”
他招了招手,助理便把他准备的戒指递了过来。
赵聿蘅单膝点地,跪下。
“小书,哥哥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样有点土。”
沈书弈已经感动的不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双手夸张的捂着嘴,流露出五分真实的幸福感,五分真实不参水的影帝级别的演技。
——根本就不在乎沈律说什么。
赵聿蘅很配合的打开装着戒指的丝绒盒:“沈书弈先生,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沈书弈刚想哽咽的说‘愿意’,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愣了一下:“欸。”
这下,震惊是真的了。
我靠!
这不是他在苏富比没有拍到的那枚戒指吗!
原来那个神秘的狗买家竟然是赵聿蘅!
“原来我没买到,是因为被你拍走了?”沈书弈惊讶。
“书弈,你现在应该说‘我愿意’。”赵聿蘅提醒。
“……”
“哦!对对对。”沈书弈忘记自己还在录像,连忙伸出手,哽咽道:“我愿意!”
“哎呀!”沈书弈很后悔:“沈律,刚才那段掐掉重新拍!我觉得我发挥的不是很好!”
沈书弈连忙转过身,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我愿意!”
快点把戒指给我戴上!
赵聿蘅握住他的手,双手交握的一瞬间,沈书弈五分的演技忽然都变成了真情实感的情绪。
心跳砰砰的响,很紧张。
赵聿蘅垂眸,不像沈书弈似的浮夸,认真且郑重的将戒指戴在沈书弈的无名指上,又下意识抚摸了一下他的手背,看了很久,才吻了一下戒指,又吻过他的指尖。
沈律:……这摄影师的活能不能交给别人干,我看着他俩腻歪就糟心。
沈书弈感受到指尖上传来的热度,小美忍不住起哄:“亲一个!”
她开了口,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边的求婚动静,吸引来了许多的宾客。
天太黑,沈书弈都没注意到刚才那场简单的求婚被许多人见证了。
张骏情不自禁开口:“三公子,亲一个!”
沈律淡淡的看了眼张骏,进行了年终奖警告。
张骏:惊艳闭嘴。
结果,下一秒,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亲一个!三公子!”
“亲一个,亲一个!”
沈书弈对外的形象一向高冷,这会儿被起哄的不好意思,偷瞄了一眼赵聿蘅。
对方倒是落落大方,扣住了沈书弈的肩膀,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既克制,又显得十分珍重。
甲板上的起哄声掀翻了天。
沈书弈不太好意思的推开赵聿蘅,然后连忙去看他刚才的演技大作。
“哥!快给我看看你录的怎么样了!”
沈书弈把摄像机抢过来,连忙翻到刚才的视频。
然后,传来猫炸毛的叫声。
“你怎么就录了我一个人!!!!!”
-
沈书弈因为这件事,宣布要跟沈律冷战三天。
不管沈律在微信上给他转了多少钱,他都会等到最后一刻才点收账——让沈律知道他的决心。
这就是他的态度!
不过,这段视频还是被沈书弈珍惜的保存下来了。
还好当天晚上生日录制组的摄像师傅正巧也在甲板那边,用更加专业的相机将求婚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沈书弈这才勉强原谅了沈律。
元旦过后,时间过得快了起来。
沈、赵两家的联姻终于在云港也登报公开,婚期定在一个月后,沈书弈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
这期间,他还陪着赵聿蘅去看了眼赵爷爷。
三河湾的拆迁已经彻底完成,两年的时间里,所有的赔偿款跟后续的拆迁款都陆续的拨了下来。
虽然赵聿蘅已经不需要这笔钱了,但是赵爷爷还是把所有的拆迁款都存到了赵聿蘅的银行卡上。
沈书弈这才记起,回来这么久,他还没问过赵聿蘅那个讨人厌的堂弟去哪儿了。
车里,赵聿蘅顿了顿,似乎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半晌,才开口:“不知道。”
轻描淡写的。
但沈书弈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以赵聿蘅这个报复心极强的性格来看!
——这可是害他们俩分开两年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沈书弈悄悄开口:“你不会把你堂弟杀人抛尸了吧!”
赵聿蘅撩了他一眼,提醒:“沈书弈,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知道。”沈书弈萌萌的看着他,严肃的解释:“但我们不是港城豪门吗。”
“豪门也要遵纪守法。”赵聿蘅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法外狂徒?”
“。”
赵聿蘅点了点窗沿,慢条斯理道:“不过你放心。即便是没有杀人,这辈子,他们大概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
沈书弈再见到赵福昌,是在一间崭新的农家乐小院里面。
赵聿蘅其实提议过带赵福昌去云京生活,也给赵爷爷在云京那边买了套独栋的别墅,但老人家一辈子勤俭惯了,还是习惯住在云港的城中村里面。
只是他年纪大了也闲不住,赵聿蘅便给他弄了块地,让他病好了之后在这里做点儿农家乐的生意,平时就在外面支一个小摊位卖卖自己养的鸡下的鸡蛋,或者是种的新鲜蔬菜什么的。
分量虽然小,但因为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缘故,竟然吸引了一批固定的受众。
老人家还学会了用手机微信,建立了一个微信客户群,每天还能跑腿去送送外卖——当然,赵福昌自己是不去的,跑腿的事儿是于钧跟匡慧干的——也就是赵聿蘅高中的老师。
这两人也搬过来住到了赵福昌的隔壁,这两年都是他们在照料老爷子。
再见到沈书弈,赵福昌握着他的手,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眶都湿润了。
沈书弈其实还有些不好意思,两年没见,纵然他再社牛,也知道自己以前是辜负了人家的宝贝孙子的。他没脸说话,只低着头喊了声爷爷。
赵福昌没有提及这事儿,反倒是抹了把眼泪,乐呵呵道:“在一起就好,别的都不要紧。你们还这么年轻,未来有的是时间。”
“阿蘅想了你很久,小书啊,你们俩是有缘分的,有缘分的。”
沈书弈被老人家念的鼻尖也有点发酸,直到赵聿蘅打断他:“爷爷,您不是说今晚上要亲自下厨吗,我跟小书都等着吃了。”
赵福昌一听这个就精神了,他病好了之后,完全看不出曾经的疲态。
俨然是这几年被调养的很好,想也知道,赵聿蘅估计不知请了多少名医来照顾赵福昌。
赵福昌进了厨房,赵聿蘅去打下手。
沈书弈不知怎么,看到小院里众人都在忙碌,他也不好意思空闲,于是从赵聿蘅手里抢了一堆小葱来掐。
“快点让我也帮一下忙!”
赵聿蘅道:“不想玩会儿手机吗?”
“哎呀。”沈书弈低声道:“你懂什么呀!”
赵聿蘅顿了顿,似乎意识到沈书弈这句话在表达什么,笑了声道:“怎么,沈书弈怕被别人当成懒媳妇?”
“放心,街坊邻居谁敢说闲话,老公就帮你去揍谁。”
沈书弈气得拧了他一下。
“死开点儿啊!”
不过,沈书弈这次很满意自己见家长的穿搭……总觉得,见过家长,似乎跟赵聿蘅,就真的稳稳的定下来了。
他折腾完一筐的小葱之后,又准备去嚯嚯土豆。
赵聿蘅终于意识到如果再让沈书弈干家务,那么他们今晚谁都别想吃饭了,便不动声色的把活都揽到自己身上做。
赵聿蘅找了把刀开始削土豆皮,沈书弈崇拜的看着他:“你好厉害啊,小赵。”
“沈书弈,别捧杀。”
“沈书弈这是在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沈书弈鼓励道:“老公真是太棒了!”
“天呢!这是谁家的老公,这么厉害!”
“好帅!好苏!怎么连削土豆皮都如此英俊!酷飞啦!”
“……”
赵聿蘅没说话,但是削的更起劲儿了。
-
吃过饭,赵福昌心里高兴,喝了两杯酒。
赵聿蘅担心他的身体,剩下的酒老爷子还想喝,都被赵聿蘅拦了下来,进到了他的肚子里。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赵聿蘅负责洗碗,赵福昌招招手,让沈书弈过来,悄悄给他塞了个大红包。
沈书弈怪不好意思的:“爷爷……”
“这个是爷爷单独给你的,看到你们俩还在一起,爷爷很高兴。”
赵聿蘅出来的时候,赵福昌正在跟沈书弈看相册。
“这个是他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吗?哎呀,这么小怎么就摆着一张臭脸。”沈书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别看阿蘅小时候不爱笑,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他们班就有女孩子给他写情书了呢。”
“四年级!”沈书弈惊讶的捂住嘴:“那赵聿蘅答应了没有?”
赵聿蘅看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又听赵福昌讲他小时候的糗事,有些尴尬。
“爷爷,时间不早了,我跟小书先回去了。”
赵福昌有些遗憾,但没有挽留,道:“好,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沈书弈把相册忽地抱在怀里:“爷爷,这个相册能不能借给我看两天?”
“没问题啊,小书想看几天都可以。”
“有什么好看的。”赵聿蘅不解风情,试图从沈书弈手中抢走相册。
抢。
抢不动。
……
回水湾壹号的路上,沈书弈果然没放过他。
“我们小赵真是受欢迎啊,四年级就有女生追了。”
对于沈书弈的阴阳怪气,赵聿蘅也轻描淡写。
“跟小书比不了,小书甩掉他前男友的那一天,还是我送他前男友上的车。”
……
“好了,小赵。”沈书弈说:“停。停止这种互相伤害,我们的人设不是对抗路情侣。”
赵聿蘅没好气看他一眼:“谁先开始的?”
“哎呀,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呀!”沈书弈倒在他怀里,腻腻歪歪的蹭了蹭,赵聿蘅顺势搂着他的腰。
沈书弈打开相册,一张一张的翻:“我感觉你爷爷好幸运啊,可以捡到小小的赵聿蘅。”
赵聿蘅搂着他:“是我很幸运,能被爷爷捡到。”
沈书弈抬眼,忽地改变说辞,道:“那你们两个都很幸运。”
“我比爷爷更幸运一点。”赵聿蘅捏了捏他的脸,道:“我还拥有了沈书弈。”
“油嘴滑舌。”沈书弈耳根一红。
……
沈书弈格外宝贝这本装着赵聿蘅童年照片的相册,一路上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
他有一整个博物馆用来纪念沈书弈的人生,可赵聿蘅却只有这样薄薄的一本。
每翻过一页,似乎都能从照片里的旧时光,窥探到赵聿蘅过去的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
赵聿蘅见他看得专心致志,有些吃醋:“老公真人在这里,你跑去看照片?”
“神经病吧你,连自己的醋都吃。”沈书弈又翻了两页,忽地看到了一张赵聿蘅两岁左右的照片。
他愣了下:“怎么还有这么小的?你不是五岁的时候才被爷爷捡到的吗。”
赵聿蘅扫了一眼:“估计是遗弃我的那对夫妇留下的,爷爷捡到我的时候,这张照片就放在我的书包里。”
都已经五岁了,记忆恐怕早就完整了。
赵聿蘅只口不提那段时光,想来并不是太值得回忆。
沈书弈也没有多问,只是不断地摩挲这张小小的赵聿蘅。
“要是……”沈书弈喃喃道:“我那个时候就能认识你,就好了。”
“两岁?”赵聿蘅低声笑道:“你也才一岁,认识我有什么用。我上你们沈家做你的童养夫?”
“……”沈书弈表示无语。
回水湾壹号的路上下起了暴雨,大门打开,小刘将车丝滑又熟练的停入车库。
“少爷,到了。”小刘开口提醒。
“嗯。”沈书弈应了一声,打算下车回别墅。
谁料,想从赵聿蘅怀中起来的时候,却遭到了一股阻力。
沈书弈回头看,赵聿蘅的手放在他腰上,慢悠悠的掐了掐,暗示的意味明显。
沈书弈:……?
自从跟赵聿蘅没羞没臊的滚上床之后,对方的这点儿暗示,他不想秒懂也懂了。
不过,这么突然吗?
他刚才应该没做什么吧,赵聿蘅怎么忽然就来劲儿了。
“这里离我的房间,只有一百米,这你都坚持不了?”
“没。”赵聿蘅道:“只是忽然想起,我们好像没有在车里试过。”
“……”你可以不用想起。
沈书弈的脸颊一片滚烫:“小刘还在。”
“少爷我马上滚!”
然后小刘就不在了——连滚带爬消失的那种不在。
……
沈书弈生无可恋:“……你觉得小刘的嘴严吗?”
“我现在安排人把他做了。”
你就这样草菅人命:)
“赵聿蘅你……”沈书弈轻声骂道,心里却被他的提议给打动了:“你真是个老色批。”
“嗯。”赵聿蘅不否认:“要不要试试?”
“宝宝。”赵聿蘅将他提起来,坐在自己怀里,哑声道:“我的嘴不仅很严,舌头也很灵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