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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栗予主义

鱼性恋 犬舌 4917 2026-08-15 08:08:28

脸上没恢复好前,程袤川不许栗予白天过来,只准晚上看不到的时候见面,所以栗予现在对他的脸小别胜新婚。

盯了半天,程袤川压着他躺下,两个人枕在同一块枕头上。

栗予没有说答应与否,但抬起腰,暗示般软软挤了一下身上的他。

拜挨打烫伤后的大剂量消炎药所赐,程袤川的舌钉已经彻底恢复,怎么折腾都不再有感觉。

最近程袤川进步许多,下手知道轻重,不会几分钟就让栗予结束,开始执着于怎样能让栗予慢一些。

例如快抵达顶峰时,用舌钉的金属珠轻轻堵住即将释放的小孔;还有并不直接接触,而是让在空气中晾得冰冷的钉子,一下下磨蹭炙热娇嫩的表层皮肤。

下面哭得慢,上面哭得就快,栗予浑身如有火烧,抽搐地打着摆子,眼泪口水汗水不分你我,发丝凌乱。

程袤川慵懒地欣赏着他这副情态,并不进入,但执着于把他弄得更脏,把栗予雪白的那块涂得湿润黏滑,一塌糊涂。

洗过澡,栗予软成一滩化在床上,程袤川握着他浅粉的脚踝,帮他套上袜子。

栗予是今晚的飞机回家,小睡一阵后,他就该出发去机场了。

眼皮沉重,呼吸也匀长起来,这时,被折腾了一天的那处忽地一凉,传来无法忽略的疼痛与冰冷坚硬、压制收束的触感。

他爬起来往下看去,一个雪白的笼状物,他对这种东西不算一无所知,款式称得上新颖可爱,却不堪地正在把他那里困住。

程袤川像是笃定他不会反抗一般,有条不紊地插入钥匙,将它彻底锁死,然后将钥匙放入另一个小盒,递给栗予。

“是远程控制的,每天我会固定帮你开锁几次。你可以放心喝水,不用担心上厕所的问题。”

被注视着,被独属程袤川的气息缠绕,栗予轻微眩晕,不由发出颤抖的喘息。

程袤川轻轻掐住他的脖子,揉着那枚小巧青涩的喉结,“但是绝对不许自己偷偷弄。要见面之后全部留给我,知道了吗。”

夏末的a市炎热无风,空调孜孜不倦地供应冷气。

纹身机运转的嗡嗡声中,店长周炎拽下丁晴手套,往垃圾桶里一甩,“我这儿是纹身店,发-情请去酒店。”

栗予停下手里的机器,温声说:“我们休息一下。”

原本紧压在皮肤上的温热手指骤然撤开,程袤川很是不舍,“其实也没那么疼,可以继续。”

既然没那么疼,别隔五分钟就要求栗予亲一口行吗。周炎在这边生活数十年,也接待过不少同性情侣,栗予那么正常,程袤川却是最矫情的一个。

他重重翻了个白眼,“再那么多废话,往你嘴上贴胶带。”

程袤川看似抱歉但实则漫不经心地微笑。

休息的余裕,周炎拎着枚压舌板,在栗予刚刚割完的线条上比划,“这笔重了点,好了之后估计会晕。这儿开头没上色,等会得找补一下。”

这种细花体字最考验走线,稍有不慎,边缘就会参差不齐,很是难看。

栗予凝神时眉心不自觉纠结,边听边点头。

指点完,周炎拍拍他的肩,“第一次能扎成这样,之前那么多没白练。”

周炎出去抽烟,栗予还在检查程袤川后肘的走线,琢磨等会该怎么继续。人皮软薄,单针又是最细最锋利的,稍不注意,就把控不好刺入的深度。

程袤川撑头看着他严肃的模样。红润的嘴唇紧闭,无影灯下,透亮浅棕的眼仁里倒映着程袤川的身影。

还有一年半,栗予才满二十。

虽说这边十八就能结婚,但确实太小了,就算栗予自己同意,栗菡那里也不能通过,所以两人约定毕业后再从长计议。

不过文身的事,栗予最终点头,并且脑袋一热,准备和程袤川做情侣的。

对想文情侣文身的客户,他们店一般采取劝阻的态度。有钱不挣王八蛋,但热恋期的决定大多不理智,文完没过多久就分手的比比皆是,然后不得不洗掉或遮盖。栗予从没想过情侣文身这种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稿件当然是他画的,两人的生日数字各自搭配钥匙和锁的设计,颜色一黑一白。

数字是细得纤美优雅、绕着圈的花体,钥匙和锁则是华丽繁复的洛可可风,加细链条与数字衔接,通体用单针来做。

极细的针尖划破皮肤,刺痛里夹杂着些微痒意。程袤川选了大臂后侧,肘关节上方的位置,穿短袖时,旁人能一眼看到。

这块皮肤偏薄,靠近骨头,做之前栗予告知过程袤川大概痛感,但不妨碍他借题发挥,时不时向栗予索吻。

趁周炎还没回来,栗予摘下口罩,和程袤川碰碰嘴唇,然后掰着他的胳膊,帮他上凡士林。

文出来的实际呈现和栗予期望的相差无几,字体是实的,钥匙则用针尖扫色,恢复好后会稍浅些,类似素描的质感。

他一边涂,一边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涂凡士林是为了防止新鲜的开放伤口沾染空气里的灰尘,栗予抹得极细致,油滑的膏状物被揉开,体温穿透薄薄的手套洇过来。

说不上疼,但机器的震动像仍残留在皮肤上,带来一种类似痒的骚动,程袤川答:“可以接受的程度。”

栗予点头表示自己听见。

随手将披在肩上的头发挽成一束,他拿起地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

尽管拿几十张练习皮练过手,但人类真实的肌肤到底和硅胶不一样。加上下手的对象是程袤川,栗予嘴巴发干,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还好图小,大致已经做完,只差填补细节和高光,而程袤川结束后,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这时,程袤川起身,从后面松松揽住他,“怎么了?”

“紧张。”栗予嘀咕着,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想到下一个这么疼的会是我,害怕。”

程袤川不由失笑。

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栗予马上纠正,“我可没说后悔,你不准骂我。”

程袤川的手臂收紧了些。

店里放的是db那首rocknrollsuicide,栗予选的歌。低浅的吟唱流淌,外面的街道绿树茵茵,行人如织,都和他们不相干。

长时间集中精力太累,栗予疲惫地走着神,矿泉水瓶身上的冷凝水沿他细细的手腕滴下。

程袤川把他拢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想文……也没关系。”

栗予捏着瓶子的手一顿。

程袤川又重复了遍。

纹身的痛感不是那种可以忽略的程度。他原本对此没有实感,切身体味过后,却有些后悔。

他舍不得栗予疼,栗予能答应,还亲笔画出稿子,他已经快乐又满足。

栗予闻言却板住一张脸,“谁说我不打算文了?我只是害怕而已。稿子都准备好了,你装什么大度。”

画稿期间,程袤川日催夜催,如果是别人,栗予早退钱不接了。何况他现在还被锁着呢,连门都不好意思出,怕在外面尿急。

“我说错话了。”程袤川低眉顺目,伸手梳理栗予耳边的碎发,指尖顺理成章滑到唇角,“我有时候……是不是太强迫你了。”

栗予像看陌生人一样打量他,半晌,忽然踮起脚,微微探出点舌尖,让程袤川来吻。

栗予的发音被搅得含混不清,有样学样地说:“你有时候……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需要被揣摩,反复确认自己是最特别的一个,占有欲大得像不愿和旁人分享糖果的小孩,强势又脆弱。

程袤川紧抱住栗予,仿佛要把他勒进自己体内般,鼻尖探进颈侧,让栗予的气味深深填满自己的肺部。

门口的铃铛叮一响,周炎重重清了清嗓子,两人手忙脚乱地分开。

消毒清洁后,趴在纹身床上的人成了栗予。

程袤川的纹身可以让栗予做,但栗予自己的只能让周炎来。

周炎小声叮嘱了栗予些什么,随后俯身握住栗予的脚踝,比划着将转印纸摁上去。

察觉到程袤川针一样扎过来的视线,周炎轻飘飘瞟了他一眼,“别看我,我结婚了。”

把程袤川恶心得够呛。

栗予选的位置在脚腕后侧,按周炎的指挥深呼吸了几次,纹身笔嗡嗡启动。

他的锁设计得比程袤川那枚钥匙更精巧一些,细钻和珍珠闪着亮缀上雪白的皮肤。

他的肤色太通透了,掐一下都要留指印,随着色料的渗入,细小的血珠冒出来,整片皮肉泛起艳丽的红。

白色是颗粒最粗的色料,所以相应的痛感也更强。

累积的疼痛很快让栗予皱起脸,本能想咬住嘴唇。

程袤川却抵着他的齿关,不做声地把自己的食指塞了进来。

纹身之后,出于促进伤口恢复的考量,需要多多休息,保持睡眠充足。

可程袤川自己不睡就算了,还不让栗予睡,跪坐在对面,握着他浅粉的脚掌,不住细看那蒙在修复膜之下的图案。

栗予原本是躺在床上抱着平板看电影的姿势,被他拎起腿,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看程袤川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扬起,珍重爱怜地亲吻摩挲,栗予就也跟着高兴,认为自己既画得好,又疼得值。

美滋滋的随他亲,过了会,栗予才察觉仿佛哪里不是很对。

嘴角还是翘的,然而仔细一看,怎么下面也是翘的。

栗予不禁瑟缩。

低下头像在思考,他嘴唇却嗫嚅着发出声音,“要不……试试?”

程袤川极慢地吻着他,手口并用,不时抬头查看栗予的情况。

栗予提心吊胆,白着脸大气都不敢出,反射地闭上眼。

然而等了许久,他恍然打开眼睛,迷蒙地感觉似乎不怎么疼。

程袤川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得细到了极致,栗予只觉得好像整个人被从内部缓缓碾开。

真的不疼,只是酸胀不堪,五脏六腑像挤得位移了般,栗予呼吸都有些费力,张嘴大口喘息。

给足了适应的时间,程袤川揉着栗予薄薄的前胸,软热的是肌肤,冷硬的是钉子,若有似无地碰在他的手心。

和穿孔类似,但没有皮肤被穿透时的痛楚。

浑身的骨头化成了水,栗予只觉得有条小鱼正沿着他的脊骨河流向上洄游,透明细小的尾鳍在他的体内骚动。

空调仿佛停工了一般,房间里闷得透不过气。

眼前的世界地震般撼动,漂浮在云里,栗予劫后余生地瘫软,失神喘吟了好一阵,想起程袤川似乎还没结束。

强烈不安的摇晃下,栗予哭得过分激烈,不住打哭隔,“还,还要,多久?”

哆哆嗦嗦地撑起上身一看,他恨不能当场晕倒。

程袤川状态清醒,手掌一直把握尺度般圈在自己的底端,有半截在外面,从头到尾都还没有进过。

很受委屈般,栗予的泪腺再度崩溃,程袤川哄他说快了,但实际行动完全是另一回事。

神智恍惚中,栗予原本和他扣在一起的十指被汗水滑开,茫然无助地在空中挥舞半天,摸到程袤川缠着修复膜的手臂。

光滑的表层被汗水蹭得发涩,下方的皮肤微微发热,肿着凸起一点。

程袤川欲求地盯着他,手掌安抚般轻拍着栗予的后背,附耳低语时,潮热的呼吸喷洒,“……只有我的钥匙,能打开你的锁。”

一年半后。

冬日的冷空气沁人心脾,碧绿厚实的草地上铺满阳光。

学士帽抛向半空,拍立得缓慢显影,程袤川和栗予的笑容定格在照片中。

“恭喜我们小予毕业。”栗菡捧着束偌大的鲜花,送向栗予。

栗予顺手把花束递给程袤川,紧紧拥住母亲。

两方家长是第一次见面,免不了问东问西,栗予一边笑盈盈地答着,一边把手伸进身旁程袤川的学士服底下,悄无声息地掐他。

原因是昨晚破天荒地吵架了。

晚饭的时候就闹了不高兴。程袤川做了鸡鸭鱼肉的一桌菜,计划两个人提前单独庆祝毕业,谁知快到饭点,栗予迟迟不归,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陪栗菡在商场吃过了。

食不知味地对付完一餐,又把倒好的两杯白兰地自己一口气喝掉,程袤川把仍冒着热气的菜包起来一一送进冰箱,洗过澡,上床补觉。

五个月前,他算是半正式地开始工作,公司业务涉及跨国,为了兼顾时差常常晚上开会,他的作息也跟着紊乱起来。

不像栗予就连午睡几分钟都要在日程本里写好,程袤川困了就往床上躺,不定闹钟,一觉睡到十点。

栗予动作轻,回家时没有吵醒他,程袤川一觉睡得酣然,舒展着肩膀从卧室走出来时,栗予坐在客厅办公桌旁,全神贯注地写写画画。

身后的落地窗外灯火辉煌,车流如织,栗予独自抱腿安静地坐在窗前。

看样子刚从浴室出来,他的脸颊被热水蒸得粉红,发尾还湿着,过长的刘海被一枚草莓发夹别在头顶,动几笔就停一停。

程袤川出神看着这一幕,喉结不易察觉地一滚,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分悸动的心脏重新咽回胸腔。

然而再定睛一看,栗予左手边是盒开袋的薄巧夹心饼干,加一碗冒热气的牛奶,右手边是一包青苹果味特硬小熊软糖,嘴巴还在动,嚼得不亦乐乎。

程袤川一口气没上来,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全部没收,“要是饿,冰箱里还有菜,我下午做的。”

“嗯。”栗予点点头,都没看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笔下。草稿阶段,栗予一般要出三个方案供客人选择,现在刚好想到要紧处,分不出心神关注程袤川。

栗予不理自己,有气也无处撒,程袤川安静一会,转身去了厨房。

他把洗碗机里十几个脏碗碟全掏了出来,水流开到最大,乒铃乓啷地就开始洗。

一阵后,栗予果然被吵得无法专心,困惑地抬起头看他,“不是有洗碗机。”

此时,程袤川已经洗了八个碗五个盘以及筷子勺子若干,微笑回答,“洗碗机太费电了,不环保。”

“是,那辛苦你,明天我洗。”栗予又低下脸。

他已经决定明年年初单干,压力自然比在周炎店里时要大。现在纹身行业拥挤,他要尽力做到让每一个顾客都能百分百满意。

有个小问题需要和客人沟通,栗予拿起手机,把稿件拍给对方过目,这时一双在冷水里泡得冰凉的大手猛地袭上他的腰,把他拎起来一把抄走。

“……诶!别闹,我还没画完。”栗予挣扎着。

程袤川搬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看看都几点了,明早还要去机场接他们。”

他自认生气生得有理有据,况且甜食有损视力,栗予本来就该少吃,两人一起逛超市时,他都不许栗予买,谁想到栗予自己偷吃。

今天敢偷吃,明天就敢偷人。如果毫无原则,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大后天栗予不得直接骑他脸上去。

又过了半小时,程袤川觉着栗予骑他脸上也可以,踩他脸上更不错。

于是毕业典礼的清晨,程袤川神清气爽,栗予却哈欠连天,肿着眼睛萎靡不振。

坐在副驾上,拿冰块冷敷眼睛,他决定一整天都不理程袤川。

直到典礼结束,两家吃过饭,程袤川把他们送回酒店,栗予都严格地保持着沉默,只和除了程袤川以外的所有人说话。

明天是周五,程袤川居家办公,不需要去公司,便懒散地趴在书桌另一端,执着于骚扰栗予。

桌上整齐地码着栗予大学期间几门主修课程的教材,铜版纸厚重而丝滑,程袤川信手翻阅,发现里面全都是自己看不懂的单词和画。

他边读边翻译,“Minimalism,极简主义,Expressionism,表现主义,Dadaism,达达主义……你是什么主义?”

程袤川端正清晰的发音,喋喋不休地传进耳朵,栗予攥紧了手中铅笔。

把入目所及的各种主义读完一遍,程袤川下定义:“学艺术的都喜欢s-m。”

栗予:“闭嘴。”

“你是什么主义?”程袤川又问一遍。

“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主义?”栗予现在已经掌握和程袤川吵架的诀窍,想不出呛人的词,那就重复程袤川的话。

他忍无可忍地抬头瞪视,下一秒,目光却停驻在程袤川的身后窗外。

栗予从凳子上一跃而起,晃晃程袤川的肩,“快看日落。”然后小跑到落地窗边,撑着玻璃,沉醉地远眺天际。

云彩大片金粉,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粉红的夕阳里。

程袤川久久不来,栗予催促地回过头。

满天瑰丽的夕照,程袤川却没有看进眼里。

他沉甸甸的目光停驻在栗予身上,粲然一笑。

“那我是栗予主义。”

作者感言

犬舌

犬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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