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袤川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不了吧。”
栗予却像没有听见似的,直接圈着程袤川的手腕,松松拽了把。
程袤川脚下一跌,无法抗拒地被拖进门内。
栗予家是个空间很大的套间,厨房和卫生间单独隔开,床摆在窗边,对面是他曾给程袤川拍过照的玻璃门衣柜。
既然来都来了,程袤川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又叮嘱了栗予,让他在沙发上好好坐着,别乱跑。
栗予跟着他发出的声音左右转头,依赖地抿嘴向他笑。
程袤川环顾四周。
地板干净清洁,东西都摆得井然有序,不存在什么因为看不见而磕碰或失手打翻的风险。书桌上有最显眼的位置摆了个粉色的烟盒,是他送的万宝路。
尽管学习抽烟失败,但烟盒被栗予很郑重地要走,说是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所以要留作纪念。
再看床上,被子枕头整整齐齐铺开,唯独有好几只玩偶,东躺西滚,几乎把床上的空间占满。
那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要抱毛绒玩具。
程袤川的语气有些难以言喻:“你睡哪。”
栗予摆出个明知故问、看笨蛋的表情,“床上。”
程袤川不发出声音地笑了笑。
栗予又用一种娇憨而纯稚的口吻,仔仔细细和他说明:“我喜欢被挤着睡,感觉很有安全感,所以床上会放很多玩偶。”
既然是喜欢“被挤着”,而不是这些玩具本身,程袤川冒出一个可以让他戒断这些玩具的方法。
不同于照片里的,床上的床品换了一套新的,柔和的奶黄色,磨毛质地,看起来亲肤而好睡。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栗予私密的生活痕迹。
像误入了一个根本没有进入资格的空间,程袤川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的脸不自在地偏移,把视线从栗予的床上搬开,才又开口问:“有没有垃圾?我帮你带下去。”
“这么着急走?”栗予雾蒙蒙的圆眼睛弯起来,“只是二十四小时而已,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说话时,今晚格外粘人的他摸着程袤川的手指,一根根数过去,带来一种细密而亲昵的痒意。
程袤川坐不住了。
天气实在升温太快,他浮躁地站起来,去检查栗予的冰箱。
拉开柜门,残留的冷气扑面而来。
程袤川稍微好受了一些。
里面是接近空的,只有凌乱摆放的几盒水果和一包吐司。
总算找到了点事做,程袤川把杂七杂八大小不一的盒子从大到小摞到一起,摆得更整齐些。
正一心一意地和半盒不太听话的蓝莓做对,忽然,他背后一热。
栗予抱了上来。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程袤川的后颈,他的呼吸倏地一紧,热意窜过全身。
他把栗予像撕一段胶带似的从身上扒下来,心平气和地警告:“不准过来。”
栗予理不直气也壮地黏了回来,“我不。”
他又扒,栗予又黏。
如此乐此不疲好几遍,栗予像把他当成了个智能玩具似的,笑得气都乱了,脸颊两团粉红,眼睛湿漉漉的。
对面不做声,栗予又抱上去,脸颊抵着后背,软绵绵地挑衅,嚣张地撒娇,“就不走开。”
忽地,他像煎饼似的被翻了个面。
晕头转向的,从后面被抱住的人成了栗予,一双手臂粗鲁地勒紧在他腰间,把他怼在墙上。
栗予气息不稳地泄出一声轻呼,只觉得身后的身躯高大得惊人,也热得惊人。
耳边的呼吸声粗重,他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对方用整具身体碾着他,每个部位都严丝合缝地嵌进来。
悬殊的力量差距前,栗予寒毛直竖,真的有点害怕了。
可这害怕中似乎又参杂些别的什么,让栗予手脚发软,意乱神迷,既怕他继续,又怕他不继续。
湿热的嘴唇强势地侵略,栗予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了。
他烂泥似的往地上掉,整个被半抱起来,双腿挂到了对方腰上。
吻从脸颊向下游走,碰一下栗予就打个哆嗦,雪白纤细的脖子紧绷着颤栗。
程袤川的声音里透出股冷淡的压抑,“不是很厉害吗?连我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和我见面。”
栗予挂在他身上,发出带着哭音的呻吟,引颈就戮般地把自己往他嘴边送。
仿佛有引力似的,程袤川喘着粗气,迷乱地吻了上去,“还敢让我进你家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栗予抽泣着,拼出几个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袤川的额角青筋凸起,粗鲁地把他抄进怀里,两人踉跄着往床上滚。
刚刚毫无由来的臆想得到了论证,这套床品确实很好睡,床上专属于栗予的香味将程袤川包围。
栗予手脚都还软着,仿佛一只刚刚娩出,四肢都还无力的小鹿,全身的体重都压在程袤川身上。
程袤川察觉到某种好似奶冻般勾人食欲的存在,随着两人窸窣的动作,无时无刻不在碰着程袤川。
栗予的眼角渗着泪,浑然不知的情态。
“……只是看看,可以吗?”程袤川哑着嗓子。
平常胆子那么大的栗予,现在却连话都不敢说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程袤川低低笑出来,“喊我进门之前……没想过吗?”
栗予点点头又摇头,轻轻挑起眼,仿佛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长睫毛上挂着泪,食草动物般赢弱的一双眼睛,此刻却煽惑力十足地将程袤川诱捕。
他的嘴唇都被程袤川吃肿了,沾着不分你我的晶亮的涎液,颤抖着,甜蜜又慌张地,悄声对程袤川说:“好喜欢你……”
犹如烟花在耳畔齐声绽放,震耳欲聋,程袤川再也无法按捺,推搡着和栗予倒在床上。
栗予耳骨上的几枚银钉随着起伏的动作闪出细碎的钻光,身上T恤的宽大衣摆也被卷了上去,袒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程袤川痴迷地摩挲着他的每寸,恨不得把他像一片花瓣般揉碎在掌心,又将脸埋进他香软热滑的肚皮,竭尽所能地耸动鼻尖,将栗予的香气卷入肺腑。
栗予在发抖,但并不来自恐惧。
他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无力又徒然地抓紧身下的床单。
程袤川沉了沉紊乱的气息,梳理着栗予潮冷未干的头发,安抚道:“别怕,我不会的。”
栗予绯红的脸上全是失神,他蹭蹭程袤川的手心,迷蒙地摇头,“我……”
这时,程袤川的耳朵突兀地捕捉到一种嗡嗡声。
像是冰箱接入电源后开始运转的声音。
扑哧一声轻响,灯光大亮。
程袤川暴露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无所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