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栗予联系他,程袤川就自己送上门了。
快到期末结课,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考试周,担心到时抽不出空见面,这几日程袤川去得很勤。
另一方面,他知道程袤山没那么容易轻言放弃,栗予的闲暇时间就那么点儿,当然先下手为强。他甚至有些后悔,前段时间他一心一意地想着怎么顺着来能哄栗予开心,谁知栗予不吃这一套,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由账号内容和穿衣风格能够得出,栗予其实是个偏爱明显的人,就像喜欢抹茶拿铁,所以几乎每天都喝。这也意味着,只要能踩中那个点,栗予很容易被讨好。
现在,程袤川在抵达栗予家前,又加了一站。
是因为上一次他有些过分,失手把栗予新换的床单弄脏,栗予说了他两句,所以如今他会额外多做一手准备。
栗予还是不愿开灯,好在程袤川夜视能力优越,只靠窗外的一点月光也能看清。
他的牙尖碾着栗予丰润的下唇,搓磨着这一小片皮肤,低低问:“要我用哪里?”
栗予颤声:“手,用手。”
他趋利避害地选择了更温和的一种,但很遗憾,程袤川不常尊重栗予的决定,比起动手,他更喜欢动口。
出力的是程袤川,所以栗予没有权利干涉。
没过一会儿,栗予便快乐得泪水涟涟,不断喘吟。
事实证明,日常那些刻薄的恶言恶语确实让程袤川的舌头得到了有效锻炼。
一次是不够的。
第二回,程袤川遂了栗予的愿。
他常年健身打球,掌心的皮肤自然不可能细滑,粗糙地摩挲着。
太大力,栗予会失控叫出声,身体崩得像根一触即断的弦;而太小力,栗予难耐地夹紧他的手掌,猫一样拱起背,然后在程袤川的诱骗下说出很多清醒之后无颜回想的话。
察觉栗予快到了,程袤川松开收紧的掌心,一切戛然而止。
“嗯?”栗予发出又甜又黏的哼声,困惑而急切地蹭他。
程袤川掏出个不大的纸盒,从中拆出枚又圆又扁的小薄片,送进栗予的手心,让他猜,“这是什么?”
“隐,隐形眼镜?”栗予迷迷朦朦地摸。被程袤川不上不下钓在那儿,他有点想发脾气了,“你干嘛呢,快点。”
“不对,再猜。”程袤川吻着他的耳廓,粘滞的水声异常响亮。黑暗放大了他的声音特质,疏离冷淡,却吐出下-流的字眼。
栗予像过电似的哆嗦。
啪一声,程袤川按亮床头的夜灯。
栗予猛地闭上眼,把脸扎进被子里。
他的床品又换回了薄荷蓝小狗的那套,满床的小白狗,都睁着豆豆眼在看他们两个。
那么可爱的被单,而他们两个正在上面做一点也不可爱的事。
程袤川不住地啾啾吮栗予的后颈,他羞得全身都红了。
虚覆在他身上,程袤川的手伸下去,指尖轻轻蹭动栗予湿滑的一片,“睁开。”
连这里都那么漂亮,让人很想欺负。
他吐出的热气洒在栗予的颈侧,强迫栗予打开眼,指着外壳上的那一串日语,嗓音低沉而动听,“老师,这个怎么读?”
栗予紧紧咬着牙关,眼泪都被逼出来。
可他不读,程袤川就坏心眼地不配合,在即将抵达顶峰前撤开,甚至恶劣地堵住顶端的孔眼,“你用过吗?”
“没…没有。”仿佛坐过山车,高高抛起重重落下,栗予难受地抽泣,大脑像着火般昏热。
“我也没有呢,到底该怎么用?”程袤川很苦恼似的。
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依稀是个雪白的小盒,上面印着银色和红色相间的图案,栗予终于微弱地念出了那段片假名的发音。
程袤川撕开外包装,将油滑的薄膜捋下。
栗予抽搐着弄在了里面。
这一次没有染脏床单。
一旁的垃圾桶里微微一响,甜蜜的折磨终于结束。
栗予一秒也不让程袤川在自己身上多待,整理好衣物,把床头的ipad够过来。
他的呼吸仍有些急促,趴在床的另一边,点开视频软件。
有个客人很喜欢他的画风,但人在国,就想曲线救国,找栗予约张纹身稿。本着有钱就挣的想法,栗予欣然答允。稿件主题是一部电影,他还没看过,这两天正在补。
“你还没给别人文吧?”程袤川半坐起来,看他在干什么。
栗予还在不-应-期,懒得搭理他,程袤川握着他的脚腕,直接把他拽回来,“回答我,不许不说话。”
“……欸!”整个人被拖回去,程袤川把栗予的光挡得一干二净,“你烦不烦?”
程袤川没说话,栗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撑在栗予上方,只看脸和上半身,斯文而淡漠,但再往下点,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栗予有些心虚,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趴回去。
他虽偏瘦,但身上的线条很柔,放松地趴在那儿时,腰肢软软地凹下去,刚好形成个弧度。
程袤川悄无声息地注视着,欲念像海底暗流一般汹涌。他承认自己得寸进尺,吃过白米就咽不下粗粮,尝过肉之后又看不上白米,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是在自己家,加上刚进行完一番有氧运动,栗予昏昏欲睡,看一会走神一会,还跟着配乐哼歌。
程袤川心痒却又无可奈何,他原本是支着手臂的,忽然卸掉力气,把自己重重压在栗予身上。
栗予啊地叫了一声,还以为房顶塌了,差点没喘上来气,“你不知道你有多沉吗。”
两个人像两张纸似的紧密贴在了一起,嵌得严丝合缝,程袤川餍足地闷哼,“不知道。”
“你给我起来。”栗予直觉哪里不太对,殊不知程袤川没顶他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又挣了两下,见程袤川虽不配合,但也没进一步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栗予继续看他的电影。
不甘心被这么忽视,程袤川问:“你下周哪几天有空?”他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栗予头也不回,把周一到周天都报了一遍,然后说:“全都没空。
于是下一周,每天晚上,程袤川都出现在栗予家。
“怕了你了……我真的来不了了,”栗予蜷在墙角,扯着裤腰欲哭无泪,“我帮你,行吗?你一直不解决也不好,对不对?”
“不用的,怎么了?”程袤川油盐不进,栗予往上拉他就向下拽,但脸上仍是一本正经,甚至伏低做小的,很贤惠地说,“我是觉得你这周这么忙,肯定压力很大,帮你纾解一下。”
“你……你少来!”手忙脚乱地和他抢裤子,栗予有理说不清。
以往早晨醒来,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最近早晨醒来,四肢无力全身酸软。他不是个节制的人,也很享受这种事,从前一个人时还好,但自打多了个程袤川,光是那些暧昧的话语、缱绻的抚摸,都太有煽动力,让栗予自制力全无。
他不懂程袤川古怪的迷恋,都是男的,程袤川自己又不是没有,却变态一样爱吃他那里,还次次要求栗予弄进他嘴里。
栗予说不上排斥,因为真到那一步时,他早神志全无了,还有些怀疑,这是否又是程袤川的什么计谋,所以才每次都只弄栗予,却不让栗予反过来碰他。
程袤川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可不要说更进一步了,栗予连上衣都不让他脱。结束后裤子一提,一秒钟都不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袤川的心底泛起微弱又无力的怒火,他是不需要栗予帮他,可至少再抱一会,多吻几口。
示弱一样,他贴过去,把自己缩得很小,下巴磕在栗予肩上。
眼前薄薄的耳廓是粉红的,那么多耳钉,他想亲都不知道该在哪里下嘴。
气息扑在颈窝,栗予缩了下,“痒。”
隔着两人的衣物,程袤川轻蹭。
栗予横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说的不用吗?”
“嗯……”程袤川答应的很好,肢体语言却是另一回事。栗予都顶他的嘴了,他只是顶下栗予的腿而已,不算过分吧。
他知道栗予最喜欢他的,或者说chasen的声音,于是蓄意贴着栗予的耳朵,发出有些哑的轻哼,“现在用了……还算不算数?”
栗予按下意动,“……是你说自愿帮我解决,但我没说愿意帮你吧?”
“礼尚往来一次,总不碍事。”
看了眼挂钟,栗予冷酷地说:“你该回家了。再说了,谁让你这么快就把灯打开。”意思是开灯之后就是程袤川,不是chasen。
讨厌了,但不妨碍依旧觉得栗予很可爱,程袤川摆出被拒绝后的沮丧表情,“真坏。”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栗予不过是自欺欺人,而程袤川很清楚,chasen等于程袤川,栗予喜欢chasen就等于喜欢程袤川。
这么想着,仗着体型优势,程袤川把栗予撞翻在床上。
房间里的灯又熄灭了。
结束后,栗予不甚清醒地睁着一双失焦的眼睛,疲惫得立刻就能入睡。
盯着手心的浊液,怎么也无法按捺,仗着栗予看不见,程袤川飞快送到嘴边舔了一下。
时近凌晨一点,程袤川去阳台抽烟。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夏夜的风温柔地吹拂着。
他近日抽烟抽得很凶,可即便是大量的尼古丁,也无法缓解某种似有若无的负面情绪。
这种轻微的焦躁存在感并不强,像藏在衣服里的一枚细针,冷不防扎他一下,却怎么都找不出在哪。
屋内,栗予正在重温某门课的讲座录播,他抱着膝盖端正地坐在床上,像是听得很入神,可仔细一看,眼睛已经闭上了。
有时程袤川看他就像在看一只新奇的小动物。不爱吃饭,几乎每顿都拿冷食速食应付,但能坐一个多小时的火车从城市最东边跑到最西边,只为尝一尝偶然刷到的一家据说是全a市最好吃的饭团;穿那么多孔,在纹身店当学徒,却又不会抽烟,不爱喝酒,学习成绩更是好得可怕,让程袤川妄自菲薄。
指尖升起的烟雾在晚风中弥散。
程袤川翻起栗予的账号,这几天他一直在补,把四年来的每一条都仔细看过。
今天的位置刚好到了三个月前重遇的时候,那时他刚刚关注栗予。
其中一张照片他记忆犹新,一本书摊开在腿上,膝头有处紫红扎眼的擦伤。
是第一节课的那天,楼下的草坪刚绿起来,下着小雨,栗予在他身旁摔倒,他选择熟视无睹地路过。
记忆被重新唤醒,他才发觉自己当时有多冷漠,连一个从旁经过的路人都不如。
看着这张照片,身体的相同部位泛起类似的疼痛,他自虐般反复体味着。
他只是挂掉一门无关紧要的科目,栗予却收到了极不对等的实质性伤害,他是造成栗予所有不开心的罪魁祸首。
事到如今,程袤川终于有勇气承认,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报复,只是卑劣地试图得到栗予的关注,所以自私地把自己种种偏执的情绪强加在栗予身上,才有了如今不明不白的关系。
栗予柔软温和、不懂拒绝、经常委屈自己迁就他人,而他固执又自我的追求,满足的不过是他的私欲,却从未想过自己是否真的配得到栗予的爱情。
进入屋内,只见栗予小睡醒来,正把录播的进度条拉回去,重温刚刚睡着的那一段。
程袤川坐到床边,牵起栗予的脚腕,握在手心仔细查看。
泛着浅浅粉红的膝头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疤痕却没那么容易消失,安静而刺目地躺在那儿。
程袤川的拇指抚着这一小片皮肤,嘴唇贴上去轻轻摩挲,“对不起。”
栗予被这么拿着腿,感觉怪怪的,“什么啊?”
程袤川艰涩地解释,“这里……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摔倒的。”
“哦,我知道。”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栗予收回腿,“你太高了,很起眼的,当时我不用抬头就知道你是谁。”
“对不起。”程袤川重复。
“又不是你让我摔倒的。”栗予大度道,讲座刚好播到他没听懂的一句话,敷衍完程袤川,他便又低下头。
那种焦虑不安的感觉卷土重来。
显然比起他的患得患失,栗予乐得维持如今轻松又不必深究的关系。而自己尽管嘴上说着不需要负责,实则阴暗地希望栗予的眼睛永远只注视他一个。
他太清楚栗予全心全意喜欢chasen时是什么样,所以才更不能忍受这样的应付。
程袤川把他的手抓过来,捏着把玩。
印象中,栗予的无名指总是涂着鲜艳热烈的红甲油,最近也许太忙没来得及补,红色稍显斑驳。
程袤川第一次觉得斑驳的指甲油也这样美,问:“只涂红色吗?”他私以为栗予更偏爱冷调。
栗予补课补得头疼,随口回答:“心理医生建议的。”
程袤川怔了怔,很难不去关心,“发生什么了,要看心理医生?”
“好早之前了,高中的时候的。”
栗予不过大二,高中毕业也就是一年前的事。
程袤川不依不饶,揉着他软热的手心,“那是为什么?”
栗予凝视着屏幕,恍若未闻。
程袤川又追问一遍。
他却见栗予很困扰一般,轻轻皱了下眉。
他把手从程袤川的那里抽了回去。
那种温热的触感一下流失了,程袤川的手空落落地举在空气中。
栗予:“我不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