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能量流炸开的时候, 不单单是洞口附近遭殃,连同着很远之外的飞船也遭受了冲击,好在奇奇罗发现的及时,并将飞船的防护系统打开到极致, 在飞船能源耗尽之前好险抵挡住了冲击, 而在飞船外的异兽也没剩下多少。
能量流爆炸的程度以爆炸点位为中心依次向外递减, 再加上中间那么多异兽负隅顽抗,到飞船这边已经没那么恐怖了。
铺天盖地的爆炸声响连同着刺目的光一同褪去, 一些陨石都变成了灰尘粉末, 再也不复开始。而本该挤挤挨挨的星空, 重新变得静谧空荡。
“......发生什么事了?”
哨兵敏锐的五感在这种时候就是一种负担,卡菲亚尔斯耳边还在嗡嗡直响,嘴巴张张合合,终于从喉咙里咕哝出一声怪异沙哑的声音, “老裴呢?”
“为什么会发生能量流爆炸?”
“.......”
死一般的寂静。
“肯定不知道躲哪儿了。”
半晌, 叶果果大脑开始转动,她声音颤抖地咒骂一句, 吐出口因为力竭而上涨到胸腔的血沫子, 转身出去, “我去找首席回来!”
“对,首席带的可是S级外骨骼。”
撒鲁尼脸色难看地笑起来,跟着就要出船长室,没注意绊了一脚, 一头撞在墙壁上,砸出个小坑,换成平时肯定剧痛,但如今只有恍惚, 什么都好像隔了一层,也没人顾得及嘲笑,他狼狈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去。
一队人顾不上外骨骼上的狼狈与破损,就此出了飞船,在广袤无垠的太空之中乱找。
奇奇罗本想也跟着去找,但他猛然想起一个人,他再度回到船长室,不小心撞到了舱室门,巨大的响声把船长室内还在低声说什么的新生都吓了一大跳。奇奇罗没顾得上他们,将人都推离船长室后,他直接来到主控台后面,宽大的主控台将倒在地上的被绑的女哨兵遮掩得严严实实。
见他狼狈的过来,已经醒了但正在闭目养神的女哨兵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
奇奇罗蹲下身,憋住腔,冷冷地说:“那个点位发生爆炸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妮维雅没吭声。
奇奇罗绷不住了,他到底只是个学生,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前做的最危险的事就是之前诺克萨斯异兽场失控,但那个时候有佩西学姐,还有裴青首席担着,他只需要听指挥,那个时候学生们除了受伤基本上没有人有死去。
但眼下首席可能死亡的事情仿佛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喇得嗓子难受,心慌。
“妮维雅,”奇奇罗一边哭一边给了妮维雅一拳头,“裴首席好像要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妮维雅快被他逗笑了,明明挨打的是她,这小子哭什么。
“你笑什么!”
奇奇罗也知道自己丢脸,但他情绪一大就是容易哭,这老毛病了,他试图改过,但改不掉。
“那是流沙金那边最新研究的空间门,这几个月异兽到处袭击人而无法找到原因,就是因为空间门的研究。”
出乎意料,女哨兵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所有的情报,这时候她变得不再像是以前的大大咧咧,大气漂亮的五官因为垂眉敛目而显得飘渺淡漠,宛如山间的深潭难以激起所有的波澜。
她依靠着主控台,眼底带了点厌倦,“裴青不会死的。”
“他们想要的是污染他。”
刚想着不会死就好的奇奇罗错愕抬脸,疑惑。
“什么污染?”
......
星域中。
不知道找了多久,统战频道一片死寂,只有他们仿佛无法呼吸般的粗喘。每一次彼此的喘息,都像是在挤压彼此的生存空间,钝刀子割着胸腔,恐慌占据大脑。
北部舰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的。
比飞船庞大太多的星舰割裂太空,钢铁巨兽泛着满身的杀伐与硝烟之气,密密麻麻来自冰雪之星的战斗机械占据着星舰尾部与前部,眼部尽是红光。
链接上统战频道。
熟悉的向导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低而又冷静,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又如同暗流涌动的海浪,所有人只看到了平静,而无法察觉巨变,却又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裴青在哪儿?”
“......”
令人窒息的沉默填充空白。
“怎么都不说话。”
频道里的声音忽地褪去了表面,变得冰冷而又危险,他常年打理拉威家族,自从重生之后更是掌控整个拉夫星球,身居高位的生活改变了他的一些习惯,他几乎是命令道,“卡菲亚尔斯,你来说。”
卡菲亚尔斯下意识想要抹把脸,但他忘了自己穿戴着外骨骼,刚硬的手指与护目镜摩擦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在乎。
卡菲亚尔斯以为自己会很难说出口,但事实上是,他比自己想得要习惯这些。
他将一切解释清楚,从被暗算,到被异兽包围,到最后发生的爆炸。
“......我们怀疑他.....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
身为裴青的向导,维森特十分清楚这一件事,他们之间的临时标记还没有断开,虽然可能因为距离过远而难以知晓对方的具体位置,但他隐约能够察觉到在星空之下,另一个链接的存在。
能量流爆炸,只差一点,如果是‘雨龙’的核心......
如果是以空间之力著称的‘雨龙’核心打造的外骨骼......
手指掐进肉里,猩红的血液夹带着沁人心脾的向导信息素透出,紧接着又被随手遮盖的手帕掩住,维森特闭了闭眼,嘱咐钱副官,“和那艘飞船建立通道,补充他们的能源,遣派机械战斗种护送他们。”
钱副官有些惊讶:“我们不护送他们吗?”
当然不,裴青既然不在这里他们停留又有什么用?
维森特刚想说话,但这时候他的通讯器响了,还是紧急通讯,他拧着眉头接通,那头穿戴着军装的刘继城站在他身前,严肃道,“你接到裴青了吗?我这边接到消息,流沙金那边准备动手污染裴青,他一个人执行任务太危险了,你前去带着舰队护送。”
维森特:“什么是污染?”
刘继城沉吟半晌,还是说了。
“这件事还是军部的机密,你应该知道瑟维塔尔的事,他运用不正当的手段想要提升自己的战力等级,最后成为S级的哨兵,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你的实验室应该也告诉了你那种石头里面有着生物体,能够影响人的精神域,慢慢侵蚀人体,最后这种生命体会成为人体的主人。”
“我们将这种生命体称为虫族,而这个过程称之为污染,”刘继城斟酌片刻,索性说个明白,“中央星那边传来的消息,很快流沙金还会对很多地方动手,军部打算先下手为强。
钱副官吃了一惊。
维森特还在沉思,但刘继城说道,“不能让他们污染裴青,虫母那边似乎一直想要一具S级的躯体。”
闻言,钱副官看了一眼维森特,直接道:“裴青目前已经失踪了。”
刘继城:“.,.....”
“什么?!”
.......
塔塔尔星是一颗很古老的星球,它伫立于边缘附近,不过因为地理位置靠后并不是一线防卫星球,塔塔尔星盛产矿石,但与拉夫星球那种天然石矿不同的是,这颗星球上最为著名的矿石来自天外。
是的,是流星。
因为特殊的地磁引力,塔塔尔星常年笼罩于黄昏与永夜之下,又因为本身星球的地质特殊,每天都会有流星从天际坠落砸在这颗星球上。因为特殊的风景,早年这里被开发成旅游行星,但自几个月前前线被冲破,塔塔尔星沦陷之后,这颗星球就陷入了死寂。流星上承载的不再是石头,而是皮糙肉厚的怪物。
钢铁铸造的城市废弃,异兽在这里繁衍生息,这里从往日的永夜之星变成了真正的怪物之都。
谁都不知道,永夜之星深达几千米的地下,还有一座研究室。
罐子里的人浮浮沉沉,紧闭着双眼,黑色的发丝荡开只尾部带着梦幻般的浓绿,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流畅的胸膛、背腹,安静又俊朗,如果不是胸膛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个死人。
罐子外正围着几个人,对着机器面板看来看去。
带着厚底眼镜的研究员说:“不愧是S级的材料,很多数值都比我们手上的实验体高。”
“他的精神域活跃值不够,”其中一个研究员对着机器议论忧心忡忡,“他受伤了吗?”
“话说这是从哪里搞到的实验体啊,阿尔法星域什么时候新出生了S级的哨兵?”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摇头,“这谁知道,算了,本来也不重要。”
几个人本来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走进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
见他进来,原本正在随意讨论的研究员安静下来,“丹尼尔教授。”
丹尼尔教授应了一声,随后让他们出去,研究员们也没反驳,就这么安静地离开了。转眼间只剩下丹尼尔教授还有罐子里昏睡的哨兵。
丹尼尔拿着刚才研究员们看着的数据,一条条看下来。不多时他等待的人就来到了这间实验室。
那是一个陌生的军人,但说是军人一双眼睛十分诡异,没有眼白,而是全黑,宛如一只没有发育完全的虫子化成的人形。
他慢吞吞地说:“母亲说这个人要给娜拉。”
丹 尼尔摇头:“现在还不行,米塔,他的精神域受伤了,现在进行污染只会让娜拉殿下陷入沉眠。”
米塔歪了歪头:“为什么会受伤?”
“可能是昨天你抓他的时候有能量流炸到了吧,”丹尼尔没在意,他只关心这份材料能不能用,“对了,陛下有说罗巴的事情怎么处理吗?”
米塔神游一会儿,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慢吞吞地说:“母亲说,让娜拉亲自处理。”
他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罗巴是娜拉遗留的子嗣,母亲仁慈,准备给娜拉一个机会。”
丹尼尔对他们之间的阶级有所了解,“娜拉殿下会是下一个虫母?”
“……,”还在神游的男人点头,“如果她能处理好罗巴这件事的话,母亲对娜拉遗留子嗣这件事很生气。”
说到这里米塔终于精神了一点,精致俊美的脸罕见的出现了不满,“娜拉太偏爱安菲薇特那个人类了,当年她就想为这个人类孕育子嗣,不然母亲也不会让娜拉沉睡这么久。”
“她本来就应该接替母亲的职责,将我们吃掉,孕育下一代,”说着残忍的事情这位帅气的年轻人没有丝毫的不满与埋怨,他甚至带着纯粹的憧憬和喜悦,“我喜欢子嗣。”
这种感情出现在他的五官上,凸显的情绪并没有破坏那种非人感,反而因为这种近乎狂热的纯粹而变得愈发诡异。
丹尼尔听着这些密辛没有任何的动摇,他早就知道了整个虫族的运转规则。
虫母孕育子嗣,子嗣狂热喜爱母亲,一部分成为‘养分’,一部分成为侍奉的‘工蜂’;‘养分’被下一代虫母吃掉再度孕育,如此循环。
目前只有罗巴,这个因继承安菲薇特大部分基因片段而意外获得娜拉大半力量的人虫混血成为了例外。
——罗巴想要取代他的‘母亲’娜拉成为下一代虫母。
但目前的虫母薇娅只承认娜拉——所以她让自己的子嗣污染人族,污染异兽,前去清理罗巴,顺便为下一任虫母带回更多的资源,更大的领地。
而眼前的裴青,S级的躯体,勉强能够成为容纳娜拉苏醒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