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地球人心里的波涛汹涌, 卡菲亚尔斯和艾伦只知道这几天裴青像是有什么心事，忧郁了。
一开始卡菲亚尔斯还没当回事，他和艾伦都以为是因为考试的事情，裴青有点压力, 结果一连几场的连胜没有给裴青带来任何放松, 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愈发愁眉不展。
卡菲亚尔斯和艾伦的比赛有输有赢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
要知道当初对战S级蛛母的时候, 裴青都没有过如此神态。
洗漱过后，发现裴青再一次坐在书桌前对着终端皱眉, 卡菲亚尔斯和艾伦对视一眼, 觉得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裴青忧愁地看着自己发的帖子下面已经被人身攻击了一水儿的渣男, 他只是含糊地将自己误给比绒鸟羽毛的事情发到了匿名论坛，结果从发帖开始就被网友们痛批渣渣哨兵。
没有一个人给他出谋划策，只有无数人赶来斥责痛骂，甚至有人将这件事分享出去用来让那些单纯的向导警戒渣男。
关上终端, 裴青安详地躺在床上, 心如死灰。
看着他这么早就准备睡觉，艾伦还有点奇怪, “今天休息这么早？”
这几天裴青的比赛不轻松, 之前还能看到裴青熬夜观看对手的战斗资料, 但这几天基本上天天早睡。
裴青叹了口气。
卡菲亚尔斯也觉得奇怪，探头看向对床的青年，“这不是你啊老裴，明天你的对手可是妮维雅, 你不再看看？”
妮维雅身手很好，她出身于边缘星系，自分化开始就游走在灰色地带倒卖异兽材料，边缘星系不像中央星和几个管理很好的星球, 上面鱼龙混杂，危险度也高，不同于裴青大部分经验都是在虚拟舱，妮维雅一身的本事可以说都是实打实对战出来的，异兽她经常打，雇佣兵更是家常便饭，就连卡菲亚尔斯和艾伦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了。”
裴青知道这个，他已经提前抽时间看了妮维雅的对战数据，明天的比赛除了最后的妮维雅，其他几个人对他没有威胁，不用特意关注。下午他又没有比赛，更不用担心。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唏嘘道，“最近眼角已经有皱纹了，我得睡美容觉。”
想当初裴青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到这个地步，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有一天这么需要这张脸，他肯定早早了解保养提升美颜课程。
他这张脸偶尔很有用处，比如——坦白的时候，用它争取不会被维森特当场打死。
卡菲亚尔斯以为自己听劈叉了，手里的动作都停顿了，侧耳努力想要听得更清楚：“......哈？”
艾伦也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就连在分析对手的塞达尔都忍不住将视线投过来，想知道裴青到底在发什么疯。
裴青心平气和，淡淡道：“熬夜会让我的颜值下降。”
偶尔熬一天两天没关系，但是他最近眼角有了皱眉不说，就连皮肤都有点干燥，眼圈有点发青，显然不是最佳状态。他得抓紧时间调整过来，然后尽快和维森特解释这个乌龙，最好当面解释，以防向导觉得他诚意不够。
其他三人：“.......”
塞达尔欲言又止，最后他沉默。
卡菲亚尔斯堪称震撼，茫然四顾，“我们不是哨兵吗？”
他们需要这么精致吗？不是说只有一小部分向导才这么精致？
“不要歧视，哨兵精致点怎么了。”艾伦语重心长地反驳。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和卡菲亚尔斯说道，“哦对了，维森特最喜欢他那张脸。”
卡菲亚尔斯愣了一下，对，维森特最喜欢裴青那张脸。
S级的哨兵又怎么样，颜值不够向导还是会嫌弃。
自觉找到真相的红毛顿时觉得裴青也不容易，贴心地打开了白噪音，又调暗了室内的光度。
裴青没有反驳，他只是惆怅地自言自语，“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同样听到的塞达尔：“......”
他沉默一瞬，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箱子，“我这儿有面膜，你要不要？”
一时之间，卡菲亚尔斯和艾伦看塞达尔的眼神不对劲了。
裴青也很惊讶，没想到塞达尔会有这种东西。不过他还是道了声谢接过，顺便上终端查了查这个面膜，塞达尔给的东西自然不便宜，还是个高端货，有很多用的人都在推荐，裴青对着官网界面沉默三秒钟，最后惆怅着动动手指，给自己又下单了点。
对于塞达尔的话，艾伦沉默一瞬，瞬间有点暴躁了，“怎么，瑟维塔尔也看脸？”
他大爷的，塞达尔是S级哨兵，又是大家族的继承人，还为瑟维塔尔做了这么多，瑟维塔尔竟然还嫌弃！
卡菲亚尔斯脸色同样一变，环胸，“我说，他这就管的有点宽了吧。”
塞达尔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在寝室谈论自己的私事，不过还是说，“不，这面膜是我妹妹的。”
塞达尔有个妹妹，很多人都不知道海瑟薇的存在，海瑟薇不是特殊人种，不在诺克萨斯上学，而是在中央星系跟着他母亲，过得很低调。前些天海瑟薇的生日快到了，塞达尔本来准备买些美容用品，但没想到海瑟薇不在家，去了其他地方短时间内回不来，为了防止收不到自动退回，海瑟薇将地址改到了诺克萨斯，顺便让自家哥哥保养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
简单解释清楚，塞达尔翻开盒子，露出下面十几张价值不菲的面膜，还有一些美容疗养仪器、颜泥之类的。
有一些卡菲亚尔斯和艾伦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用。
“你们想试也可以用。”
塞达尔得到消息，很长时间海瑟薇都回不来，这些东西已经来不及给了，他已经准备了其他的东西给海瑟薇送了过去。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如果裴青他们有兴趣倒也可以用。
裴青摸摸下巴，卡菲亚尔斯和艾伦对视一眼。
几分钟后，四个人一人一张乳白色的面膜，感受着脸上冰凉香香，舒坦地仰躺在椅子上。
.....
第二天，上了比赛台。
妮维雅仔细地看了看裴青的脸，“怎么感觉你容光焕发的，你让维森特给你梳理了精神域？”
他们昨天才见过，那时候裴青因为皱眉显得有些消沉。
裴青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决定今天回去再问塞达尔借点，等自己的到了再还给他。
他轻描淡写地说，“没有，昨天睡的很好。”
活得粗糙的妮维雅没想过会是美容产品的原因，闻言不再问，转手唤出量子兽，身影流畅矫健的灰白色狼从精神图景出现，与此同时，白色的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慵懒地舔了舔自己的爪爪，愈发光滑油量的尾巴在空中抽出破空声。
时隔这么久的比赛，已经没有人会再小看裴青的猫咪，以及那一条看起来犹如鸡毛掸子一样仿佛是个摆设的尾巴。
元芳长相甜美，但攻击狠辣毫不留情，比目前公认以攻击暴戾著称的量子兽还要暴戾，它根本不像是个猫咪柔弱，反而更似习惯占据主导地位的暴君。
就如同它的主人，裴青不喜欢将自己的信息素表露出来，大多数的哨兵都喜欢用信息素试探，标榜自己的不好惹，唯有裴青牢牢把控自己的信息素，这让他在面对不认识的人时总是显得不够具备威慑力。在那些不认识他这张脸的人面前，总是显得没那么强大，只有对上他的信息素的人才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怎样的敌人。
擂台上，白色的猫咪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狼的攻击，而它的主人面对密不透风的攻击虽然看起来险象环生却没有被摸到攻击，超高的反应速度已经变态的肌肉控制力让他面对妮维雅的攻势不落下风，而良好的动态视力、与元芳的紧密配合愈发令局势倾斜。
结束比赛，坐在看台上的卡菲亚尔斯眯了眯眼，“看来老裴很快就会赢了。”
坐在旁边的詹姆斯惊叹，“他好厉害啊。”
陪着他过来的罗森一边觉得理所应当，一边又羡慕，“S级的哨兵大概就是这么强。”
詹姆斯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他和塞达尔谁更强一点？”
罗森不知道，他斟酌片刻，说道，“可能是裴青？毕竟第一场考试的时候塞达尔就已经排在第三了。”
詹姆斯似懂非懂地应了，卡菲亚尔斯轻啧一声，说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打起来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裴青这几天的比赛没有输过一场，他目前的积分已经累计很高，再加上第一场考试的排名，大概只要塞达尔拿下下午和叶果果的比赛，就会打到裴青面前。
“是今天下午，”维森特在罗森另一侧坐下来，纠正卡菲亚尔斯的用词，“今天上午塞达尔的一场对手弃权，他刚刚和叶果果已经打起来了。”
维森特不觉得塞达尔会输给叶果果。
上一世他虽然不记得裴青的排名，但他记得塞达尔是哨兵之中的首席，瑟维塔尔是第五。
“这样啊，”卡菲亚尔斯恍然，“看来下午的比赛应该会有很多人。”
两个S级之间的比赛，已经可以说是拟定今后整个哨兵之中到底谁说了算的基础。
等到裴青赢了妮维雅，发觉他们竟然都在这里，平复了呼吸，冲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他坐在维森特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汗。
“你下一场的对手是谁？”
维森特注视着他，开口问道。
“我下午没有比赛，”说着，裴青打开终端，却发现本该空荡的下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排出来了对手。
他定睛一看，“等等，我的比赛提前了。”
卡菲亚尔斯和维森特他们围在他身后，裴青索性将页面换成公开模式，上面的两个名字一上一下，显然是紧挨着的两场。一场在下午，一场在明天早上。
“.....一场瑟维塔尔。”
卡菲亚尔斯喃喃。
“......一场塞达尔。”
詹姆斯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但快得他没抓住。
唯有明白哨兵比赛匹配机制的维森特拧起眉头，“为什么塞达尔和你的比赛会排在瑟维塔尔之前？”
“智能系统判定，”他语气不确定起来，质疑道，“它判定瑟维塔尔比塞达尔更加容易赢过你？”
这一句落下，只剩下一片哗然。
“假的吧？”
“怎么可能？瑟维塔尔只是A级！”罗森第一个出来反驳。
詹姆斯犹豫一瞬，他开玩笑道，“总不能智能觉得塞达尔在比赛的时候面对瑟维塔尔会弃权吧。”
卡菲亚尔斯皱眉，“不会，这是比赛，在比赛中弃权是在侮辱对手，也在侮辱自己。”
“说这个还不如说是智能系统故障了，毕竟它已经运行一百多年了，难免会产生错误代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维森特拧紧眉头，他有上一世的记忆，自然知道瑟维塔尔的比赛对手，他确信瑟维塔尔没有对上裴青，不然他会帮着瑟维塔尔收集资料，制作战术，分析弱点。
他看向仿佛出神在思考什么的哨兵，简短地问，“你怎么看？”
裴青这才回神，明明维森特没有露出丝毫神情，但他莫名觉得对方正在不安，从知道他的比赛对手顺序就心情沉了下来，犹如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也不知道为什么维森特会不安。
但这件事——
“怎么看，可以用眼看。”
说着这话，裴青却还是安抚他，俊朗的脸庞上没有半分退缩或者紧张，只有平常的淡然，理所应当道，“打了就知道了。”
分明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烂旗，但从地球人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令人不自觉想要信服的从容。维森特不知不觉被这种天塌下来还有高塔戳穿的淡定安抚，沉吟片刻定下心来。
卡菲亚尔斯他们同样是这么想的，于是赞同的齐齐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