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特很快转移话题, “你们的第二场考试内容就是比试？有什么限制吗？”
裴青看他一眼，答道，“没有，和往年一样。”
诺克萨斯学院单兵作战系的考试内容历年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今年的第一场确实难了点, 但后续倒没什么不一样。
“前些年还允许带搭档参赛, 今年就不行了，”卡菲亚尔斯轻啧一声, 漂亮的眼瞳流露出一丝遗憾, “学校还是手下留情了。”
听到这话, 裴青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赛场上。蓝色的屏障将一切攻击都挡了个干干净净，但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正在打斗的两个人。
拳拳到肉，凌厉狠辣。
地球上的拳击比赛都不会如此血腥，星际人的比赛是真的朝着对方死穴去的。量子兽之间的搏斗更加野蛮血腥。
不过这里的人看起来已经习惯了, 没有任何人感到害怕或者仿徨。赛场一旁还有早就做好准备的医生, 还有准备好的高科技疗养仓。
裴青曾经在动物频道看到过野兽之间起冲突的样子。不是狩猎，而是冲突, 为了更大的地盘与□□权, 试探、拼杀、撕咬, 将对方置于死地，亦或者令对方臣服败退，树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威。
按照道理来说，星际人科技发达, 具备智慧，与地球上的人类没有太大区别。但他们的每一次厮杀都令裴青幻视野兽。而当他们用量子兽作战时，这一点也愈发凸显。
裴青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与卡菲亚尔斯的初遇, 那时候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卡菲亚尔斯突然的忍让，现在才恍然明白是自己身上没有好好控制的信息素。
台上的虎鲨和猴子的拼杀还在继续，收回视线，裴青垂眼，“指挥系的考试还没开始？”
维森特：“明天正式开始，指挥系考试没你们这边动静大。”
按照以往的惯例，指挥系能考的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维森特已经经历过一次，对于明天的考试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他随口说道：“应该还是虚拟战场。”
艾伦点头，“听说你们指挥系题目很多年都没变了，不过虚拟系统里又扩充了一些战场资料，估计这次考试也不会简单。”
维森特没有否认，“但内容不会变，没什么新意，和平常考试没什么区别，我们的成绩排名也不会有太大变动。”
指挥系考来考去基本就是那么多东西，大家基础打得很牢靠，剩下的就是战术与精神力的比拼。短时间内他们这些指挥系的人也不会精神力突破，更不会一夜之间变得灵活狡诈，所以排名基本上能够在平常考试的时候摸出来，只是加上第一场考试一点变数。
说到这个，维森特突然想起来，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嗤笑，“听说塞达尔这一次落到哨兵第三了？”
“你也听说了？”卡菲亚尔斯感慨，“不愧是塞达尔，果然有名。”
闻言，艾伦道，“我估计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出名。我猜，塞达尔现在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不一定。”
裴青老神在在，“为爱做三，想来他不会生气。”
艾伦：“......”
维森特：“......”
卡菲亚尔斯噗嗤一声笑出声。
维森特看他一眼，“虽然我知道你说的哪个‘三’，但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三’。”
“诶，”卡菲亚尔斯摆手，替裴青解释，“我不允许你这么小看瑟维塔尔。”
真要是从瑟维塔尔那边论起，塞达尔不一定能论上小三，还有亚伯、佩西他们呢。
裴青觉得有趣，低笑一声。
维森特挑眉，“看来你们对他们并不看好。”
“有几个人看好？”
艾伦叹气，“如果不是瑟维塔尔，塞达尔的排名还要再往上一些，在考试开始前，塞达尔就抽出了很多时间为瑟维塔尔训练，费了很大心力。”
“如果他将这些放在自己身上，哪怕考试的时候带上等级略低的向导，也不至于沦落第三。”
卡菲亚尔斯收敛了些笑意，显得有些严肃，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
哨兵之间向来战力至上，虽然他们不至于对塞达尔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却也不会认同。
塞达尔好歹是一位S级的哨兵。
倘若瑟维塔尔是向导，亦或者瑟维塔尔的行事作风收敛一些，他们都不至于这样不满。
卡菲亚尔斯偶尔都纳闷，“塞达尔到底看上瑟维塔尔什么？论脸，老裴都比瑟维塔尔强。”
裴青帅而自知：“低调。”
卡菲亚尔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裴青漫不经心地继续，“论助力，还不如艾伦。”
艾伦：“......”
卡菲亚尔斯一拍大腿，“是啊！”
艾伦：“......论伴侣的忠贞，不如卡菲亚尔斯。”
卡菲亚尔斯：“......”
裴青一本正经：“没错。”
维森特笑起来，“这么看来，他找瑟维塔尔，还不如在你们之中挑一个。”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卡菲亚尔斯和艾伦顿时脸色犹如便秘。
三个人之中唯有裴青脸色没变，他思考片刻，想起比他还装的塞达尔，由衷说道，“他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你他爸的还真想了？！
卡菲亚尔斯和艾伦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青。只觉得裴青的接受能力真是相当强大，这就像是地球上的直男看到自己本以为同样是个直男兄弟结果却考虑要不要接受男对象一样离谱，尤其是这个直男兄弟似乎快拥有一位女朋友的情况下。
这也太渣了吧！
但对于地球人来说，只要外表看上去是男的，那就是在搞男同，只要是女的就是在搞女同，只要是男女就是异性恋。
在他这里哨兵和向导的界限远不如男女那么单薄。
卡菲亚尔斯转头，凝重地对着维森特问道：“你看上老裴什么了？”
他不服，凭什么像老裴这么渣的哨兵都能有向导。
维森特略略思考。
裴青摸了摸脸，然后幽幽道，“长得好，等级高，还不够吗？”
地球人不理解。
就他这条件，放在地球做队友也够了啊。更何况他还身怀九百多万的巨款——虽然这来自金主，嗐，先不提这茬，毕竟钱现在是他的了。
卡菲亚尔斯：“.......”
艾伦：“.......”
他也太有自知之明了一点吧！
沉默并没有阻挡住维森特的思考，就见裴青看向维森特，疑惑，“你在犹豫什么？”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点头？
维森特：“......”
他不由得再三去看，确认这是裴青说出来的话。
好像有什么滤镜在他心里碎了。
沉默一瞬，他不由得纠正，“错了，我只看中了你的等级。”
裴青脸色未变分毫，托着下巴蓦地冲他扬眉一笑，不同于往日转瞬即逝的笑容，同样也不像是平日里客套的微笑，他好似真的很高兴，带着青年这个年纪独有的意气与懒散，恍惚间仿若去掉了那些伪装，真实的鲜活倾斜而出。
就如同记忆里那个注视枯黄树叶的男人一瞬间生动起来，打破了孤寂，向着他敞开、接纳。
维森特怔然，就见对方注视着他，漂亮深色的眼瞳倒映着自己，他悠悠地问，“令人伤心，真的没有这张脸？”
维森特：“......”
他很想说什么，但刚刚的停顿足以让艾伦和卡菲亚尔斯顿悟。
卡菲亚尔斯喃喃自语：“他长得好。”
艾伦大彻大悟：“脸好就是可以拥有向导。”
维森特：“.......”
不，光有脸是不够的。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很快就到卡菲亚尔斯下场，红毛青年从座位上起身，松了松筋骨，“好了，我得去准备了。”
艾伦和裴青分别和他碰了碰拳头，“旗开得胜。”
“会的。”
红毛青年离开位置从旁边的入口进入准备室内，随着他起身，不远处同样有一位哨兵起身进入另一面准备室。
维森特看了一眼，“卡菲亚尔斯的对手？”
“威尔逊，B级哨兵，卡菲亚尔斯应该能赢。”
裴青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几个人还是耐下性子，准备等待着卡菲亚尔斯的比赛，只是没等开始，艾伦接到信息有事得走，和裴青他们打过招呼就离开了现场。
目送人走远，维森特问了一句艾伦的比赛时间。
不过距离艾伦的比赛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不会耽误。
得到这些，维森特也没再问。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比赛。
这一场卡菲亚尔斯的对手虽然难缠，但总体来说还是处于上风，只要他不失误就能晋级。卡菲亚尔斯结束后，很快就会轮到裴青的场次。
裴青记得自己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位来自2班的B级哨兵，名字叫恩涅索若，量子兽是一只很凶悍的苍鹰。虽然等级是B，但曾经打败过不少A级哨兵。
他计划着上场之后的行动。
“杨玉把你的包给我了，”维森特凝视正在观察的哨兵，委婉地试探，“包里东西很多……”
裴青想了想，大方道，“并不多，都是给你的。”
维森特：“……”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包括比绒鸟的羽毛？”
裴青摸了摸发尾，有点奇怪，“你们向导不都很喜欢那个吗？”
地球人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维森特注视着他。
裴青不明所以，但坦坦荡荡、毫不心虚地回视。
他想了想，“你不喜欢？”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裴青问的这个问题就像是求婚之后再问对方喜欢金戒指还是喜欢钻石戒指一样。
维森特：“……”
向导斟酌片刻，说道，“你确定这羽毛是给我的？”
裴青直觉不对劲，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这羽毛确实是给维森特的，闻言他点头。
“我去追星尾兽的时候意外得到的，想着正好给你。”
维森特：“……”
天塌了，裴青竟然来真的。
维森特还想再问，裴青又道，“你如果不喜欢就扔了或者卖了。”
他说：“我不介意。”
维森特：“……”
裴青莫名其妙地看着向导猛然站起身，只见站起来的人郑重地对他说，“很抱歉，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说着向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背影甚至能品出一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等等，他要考虑什么？
裴青皱起眉头。
维森特的不对劲似乎是从比绒鸟的羽毛开始的，没从他的脸上看到得到喜欢东西的愉悦，反而活像是遇到难题一 样为难。
为什么？
裴青沉吟，随后打开终端准备查一查比绒鸟羽毛和向导，但没等他开始，重新回来的艾伦让他去准备室准备。
他这才发觉卡菲亚尔斯已经结束，下一场轮到他了。只好关上终端，踩着阶梯进入准备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