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菲亚尔斯摸摸下巴, 也不着急回休息舱室了，好奇，“什么事？”
裴青：“……等人。”
卡菲亚尔斯想了想，试探道, “你在等维森特？”
这倒没什么好遮掩的。
裴青干脆利落地点头。
卡菲亚尔斯不由得瞪大眼睛, 他四处看看, 见没人太关注这边，八卦一样凑近, “不是说只是搭档？”
他挤了挤眼, “现在不是了？”
好猥琐。
“......现在也是, ”裴青想叹气，平静地说，“我和他一起上的星舰，只不过在登录入口分开了, 我原本以为他很快就会进来。”
说着, 他抬起自己的手环，看了一眼, “距离我上星舰已经过了十分钟, 还没见他出来。”
裴青有点担心。
别人不知道, 但他清楚维森特背包里都装了什么东西。一般情况下，学院不会扣留学生的战利品，但为了学生的安全以防不明物种入侵诺克萨斯，学院扫描背包时对于不明的物体都会扣留。
如果维森特的石头被留下了, 裴青不觉得为了石头奔波了整个考试的人会轻易放弃，八成还会做其他手脚。
本来裴青和维森特都在6号登录口等待查验，但维森特接到一个消息后跟他说分开比较快——裴青当然清楚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维森特不希望他参与接下来的事情。
裴青没多问，利落和他分开。
不过他多少有点不放心, 索性在大厅这边等一等。
一等就是十分钟。
卡菲亚尔斯脸色稍稍正色了些，不过他不清楚事情的内幕，只觉得维森特不会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出意外，“应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或者你看漏了。”
“目前没听到哪个登录口出事的消息，别着急。”
卡菲亚尔斯安慰了他几句，他本身也没什么事，想了想，站在原地陪着裴青找人。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向导的人影。
裴青算了算时间，不准备再等下去，目前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就像卡菲亚尔斯说的那样，倘若登陆口出事，这么多学生，总会有消息传出来。
地球人在原地又伫立了片刻，若有所思。
“走吧。”
很快，他拎起放在脚边的包，拍了拍卡菲亚尔斯，“休息舱室在哪边？几个人一间？我拿到钥匙的时候没问这个。”
“你不再等等？”
说走就走的无情风格让卡菲亚尔斯纳闷，但还是给他指路，“喏，前面左拐，咱们单兵作战系是两人一间，不过其他系别可能跟咱们不一样。”
休息室分配是按照登陆顺序来的，所以裴青和卡菲亚尔斯不在一起。裴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房间卡，上面显示的一个名字有点陌生，应该是单兵作战系其他班的学生，他不认识。
两个人慢慢走着，银白色的星舰走廊布局干脆利落，线条流畅。偶尔有其他考生路过，视线或多或少会落在裴青身上一瞬。
注意到这点的裴青抬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选择加快步伐和卡菲亚尔斯到休息区。
红毛青年还有点惆怅，“艾伦那个家伙，八成也不在这个星舰上，对了，说到这个，考试的时候你见过塞达尔没有？我听说他把雾气山谷屠了个干净，太血腥了，星尾兽估计都没了吧。”
“我去的时候都晚了，那时候雾气山谷一直在下雨，那雨大的，哗哗的，我一直以为是天然的雨，没想到是人工降雨系统，”说到这里卡菲亚尔斯又道，“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雨没下多久，考官他们就又派人把人工降雨系统拆了。”
卡菲亚尔斯犀利点评，“还不够折腾的。”
裴青：“.......”
他没吱声。
穿过中央回廊右拐就是休息区，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正巧杨玉从前面一个路过拐过来，看样子也是要去休息舱室休息。
见到他们，杨玉打了声招呼，“真巧，你们也在这艘星舰上啊。”
裴青点点头。
卡菲亚尔斯对于迎面碰上杨玉也很惊讶，虽然杨玉和他们同班，但毕竟是个向导，“向导的休息区也在这里？”
杨玉点头又摇头，“休息区的舱室不是按照性别分的，是按照专业，不过我来的晚了点，又因为是单兵的唯一向导，所以和指挥系的人分在了一起。”
卡菲亚尔斯随口问道，“你和谁分在了一起？认识吗？”
“是维森特。”
杨玉抬眼，看了一眼裴青，“说到这个，我刚刚在登陆口那边碰到他，他正和薇拉星球基地的人走了，好像有事。”
“噢对了，裴青，维森特让我给你带话，说他回头跟你解释，”杨玉回忆，“还有，他可能需要借一下你的绯红之眼。”
卡菲亚尔斯转头惊叫：“你去杀了蛛母？”
等等，裴青好像是个S级。
杨玉环胸，“何止，你不知道那个绯红之眼有多大。”
说着她比了一个大致的形状，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那可只S级的蛛母！”
卡菲亚尔斯啧啧称奇，然后扒着裴青想看看S级的绯红之眼长什么样子，结果反被裴青一手镇压。
按住嗷嗷叫的红毛，裴青把话题拐回来，“解释什么？”
杨玉耸肩：“不知道，他只说了这些。”
当时登陆口人挺多，薇拉星球作战基地的人来找维森特的时候很低调，如果不是维森特突然回来找她带话，杨玉不会发现维森特竟然认识这边的人。
裴青沉思，“你带的话顺序没错？”
杨玉莫名其妙：“当然。”
她记得很清楚，维森特先说的“解释”，后说的“绯红之眼”。杨玉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毕竟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先借用绯红之眼，再说借用的用意，也就是所谓的解释。
看来维森特准备解释一些东西。很大可能是他之前所作所为的原因。
其实并不在乎的地球人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先满足金主的需求。
他把手里的包打开，颜色绮丽的球体安静地躺在其中，还有一些零散的其他东西。而在另一个夹层里，还有几根漂亮而隐隐带着光芒的羽毛。
听说比绒鸟的羽毛在向导之中很受欢迎。
裴青这么想着，虽然他也看出来这羽毛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地球的黄金。甚至比不上绯红之眼的外表。
绯红之眼好歹是异兽的能量结晶，体表通透，颜色绮丽，初初去看仿若一团炽热的火，再去看才能发觉其中犹如星空般的沉淀凝结，十分漂亮。
会发光会发热，还价值高，不比比绒鸟的羽毛强多了？
不知道比绒鸟爱情传说的地球人嫌弃。
卡菲亚尔斯探头去看，还没等他定睛，包已经被它的主人啪一声合上。只见裴青把放在背包外层的两支营养剂拿出来，随后扔给杨玉。
杨玉接住，没打开，“绯红之眼？”
裴青点头，然后说道，“对，除了绯红之眼外还有其他的东西，那些——”
他停顿一瞬，干脆利落道，“都给他。”
就当是报答当初维森特掏钱的爽快。九百多万的转账说给就给，维森特确实是个很好的金主。
把话带到的杨玉没再多留，他们几个都刚从考场出来，一连几天的奔波让他们都疲惫不堪。简单说了几句话，三个人再次散开，各自回了自己的休息舱室。
裴青到的时候，他的临时室友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放置了两张床的房间并不算大，不过也不小，只是因为里面人在休息特意调节的灯光让房间里有些暗。
他进门的动作吵醒了房间里休息的人，那人顶着鸡窝卷毛头，困倦地打了声哈欠，习惯性地露出笑脸，看起来有点傻呼呼的，“你好，我是白乐天。”
“裴青。”
按照一般情况而言，陌生哨兵 进入个人领域，很容易令其他哨兵不适，进而产生一点应激反应。
但显然裴青这位临时室友不但没有起床气，他还不按常理出牌。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实在太累的白乐天嘭一声又把头砸在枕头上，没有任何阻碍丝滑入睡。
没有一点点哨兵该有的排斥和警戒。
听着耳边规律而又绵长的呼吸，裴青很怀疑白乐天刚刚到底有没有清醒。
随手将营养剂放在桌子上，裴青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洗漱过后，也躺上床，看了一会儿星空动态的天花板，在开启的白噪音影响下，合上双眼。
……
星舰的指挥室。
站在星域图前的指挥官坐在位置上，抬手示意维森特坐下，“关于你给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分析了。”
维森特点头，“那就好，目前薇拉星球的大部分地区并没有出现这种东西。”
他拉开星域图，找到薇拉星球，将其方大，在上面标注了几个点位，“目前我只在岩浆洞穴、雾气山谷、落地原、灰河……这些地方找到了这些。”
“这些晶体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指挥官微微颔首，“我的人找到了一些痕迹，目前还在追查，如果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不过不出意外应该和之前出现在诺克萨斯、冰雪之星那群人有关系。”
说到这里，他沉思片刻，才抬眼，“这些事情比较复杂，我和父亲都不希望你继续参与其中，维森特。”
准备继续说的维森特一怔，“舅舅。”
杨继城看向他，“岩浆洞穴的蛛母是S级，但我的人在薇拉星球镇守清扫这么多天，判断的一直都是A级。”
说着他深深看了一眼维森特，“从来没有异兽能够瞒住自己的等级，这说明蛛母要么进阶的时间极短，要么就是它能够隐藏自己的等级。”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从A级进化为S级很难，目前星际已知的案例中除了那些本身特殊的异兽，很少有蛛母能够进化到S级，更别说在这短短几天里。
至于隐瞒等级更不可能。蛛母的能力没有掩盖等级这一种。
“如果不是同为S级的裴青在，你现在甚至都不能站在我面前。之前诺克萨斯入侵事件你也受了伤，而最严重的是三个月前，我听说你的精神图景甚至受到了冲击。”
维森特垂眸。
他是因为有裴青才会去蛛母地穴，诺克萨斯入侵事件受伤只是意外，而三个月前的精神图景冲击只是因为重生。
这些他不能说出来，就算说出来，刘继城也不会被说服。
刘继城叹了口气：“别看我，你明白的。”
“拉威家族不能再失去继承人了，维森特。”
于情，他的姐姐已经失去了丈夫，失去了长女，失去了二儿子，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位孩子。
于理，拉威家族驻守的拉夫星球是前线被冲破之后的第一道关卡。拉威家族不能在这种时候失去继承人。
——刘继城不能放任维森特在不该折损的地方陷入危境。
维森特沉默下来。
“目前已经有了线索，接下来我会让手下的研究所加紧研究这些东西，而当初闯入诺克萨斯的那群人我这边也会继续追踪，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坐在指挥官位置上的男人按了按眉心，驱散那一点疲惫，重新变得刚毅，有神又浓黑的眼瞳落在一直沉默的青年身上，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
神态稍稍温和下来，“回去之后给姐姐发个通讯吧，虽然驻守冰雪之星，但她最近不是很忙，前几天还跟我说很想念你。”
“……我知道了。”
“……”
谈话结束后，维森特离开指挥厅，不由得捏了捏眉心，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责任；但同样，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原地安静地站立了两秒钟。
维森特直接回了休息舱室。
见他回来，在用按摩仪的杨玉喝了口水，声音还带着慵懒，闲散地躺在自己花积分买来的复古躺椅上，“你要的东西都在你的桌子上。”
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黑色背包，“绯红之眼就在包里。”
“谢了。”
杨玉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维森特拿着刘继城让人准备的新衣服去洗漱间洗漱，顺便换了衣服，温热的水驱散一点疲倦，他坐在桌前准备打开背包。
他背后的杨玉懒懒地说，“裴青还给了你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这话时，维森特莫名其妙地打开包，然后对着夹层里神似比绒鸟羽毛的东西骤然失声。
“裴青说除了绯红之眼，其他都是给你的。”
享受按摩的杨玉没发觉，她从容转身，“谁知道他送的什么，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维森特：“……”
他凝重地伸手去摸——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颜色。
维森特对着比绒鸟的羽毛彻底沉默了。
向导良久的沉默引起了杨玉的好奇，她径直睁开眼睛，随后目光径直被维森特手里的东西吸引。
她也沉默了。
半晌，杨玉惊叫，身上的按摩仪啪一声砸在地上，但她毫无所觉，只连滚带爬地过来，“等等等等，那是什么？！”
“比绒鸟的羽毛！！！”
杨玉不敢置信地回头：“裴青跟你求婚？！！”
不是，裴青疯了？没有结合请求，没有告白仪式，甚至没有承诺，直接他爸的求婚？？？
杨玉茫然地想，维森特不是才和裴青认识吗？维森特不是说他们只是搭档吗？她到底错过了多少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