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守麟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又住回来本家。父子二人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面对池焱时都各退一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池焱也得以安稳度过了孕期的最后几月,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婴。
当戚云蘅去为新生儿登记信息时,池焱让邱姨去叫一直守在门外的戚守麟来看看孩子。这个孩子真正父亲的身份尴尬,因为避嫌在池焱生产时并没有进来陪产,陪着他的是名正言顺的丈夫戚云蘅。所以这也是戚守麟第一次见到孩子。
“来看看她,她是你的……”
孩子?妹妹?池焱犹豫该给戚守麟一个怎样的答案,从孕期后半程其实他就隐约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应该是戚守麟的,因为只有得到他的信息素补充自己才觉得没那么难熬。但为了在戚云蘅面前掩饰,他只好尽量表现得更依赖丈夫一些。
“这小家伙就是我的妹妹?”戚守麟主动给了池焱一个台阶。他状似嫌弃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小小的新生儿,她皮肤还是皱红的眼睛尚未睁开,嘴巴倒不停吧唧着在动。
“好丑……”戚守麟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片刻没有离开这个孩子。池焱哧哧一笑:“是吗?但你父亲却说,她和你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呢。”戚守麟撇嘴:“他怎么会记得我刚出生时候的样子。”说罢他伸出手去轻戳孩子的脸颊,哪知这小丫头半点面子不给自己的亲生父亲,立即开始抽噎并有大哭的趋势。
池焱赶紧要抱着哄她,可他自己也是新手爸爸,两手僵硬地捧着生怕把柔软的小女儿给碰坏了。最终还是聘请的专业育婴保姆听见动静进来,熟练且快速地安抚好孩子并且手把手地教二人该如何抱孩子。
戚云蘅为新生儿登记好信息回到房间,变见到二人专注共学的画面。新聘的育婴保姆显然是将他们二人当成了孩子的双亲,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但戚守麟很快速地觉察到父亲的到来,不动声色道:“他是我小妈,他学就好了。我又用不上。”弄得育婴保姆尴尬到连连道歉,说看二位年纪相近才以为是夫妻。
作为池焱真正丈夫的戚云蘅适时出现说已经给孩子登记好了新生儿信息,这才缓解了尴尬。“孩子的信息已经登记好,从今天起她就叫戚皑莳了。”戚云蘅来到池焱的身边,揽着他的肩膀二人一同看着在他怀里刚安静下来的女婴。
“戚皑莳?”戚守麟不解是哪两个字,池焱含着诗意般念道:“霜雪皑皑,萦紫莳重。是高洁而坚韧的草植,不必争奇斗艳心中自有胸壑。我们讨论了很久才最终决定的。”此刻池焱与戚云蘅在文学上的共鸣又自然而然地流露,戚守麟悻悻笑着,说是个不错的名字。
出院之后,池焱现在高级月子中心住着,各项产后康复、育婴都有专人负责。戚云蘅晚上会来陪他同住,戚守麟则只能来探望一会儿得走,父子二人也就短短打个照面。但连一直负责池焱的育婴保姆和他熟络起来之后也感叹:“你们家人关系真好,虽然哥哥和妹妹年纪相差那么大,可他每回来都要抱好久。”这一点池焱倒是没发现,因为戚守麟当着自己的面和戚皑莳并不怎么亲近。
为了让戚守麟坦率承认,池焱喂完奶就放下女儿借口去洗手间了。戚守麟来探视时总是屏退其他人,因此他这会被迫承担起给戚皑莳拍奶隔的“重任”。池焱没去洗手间,在门外脚一打转就扒着往门缝里偷看戚守麟怎么哄的女儿。α才下班还是一身西服衬衫,他单手将女儿托抱在怀里,让还办法自主支撑的小脑袋搭靠在自己肩上,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戚皑莳的小脸蛋靠在父亲肩膀上都堆出一小团肉来,真是可爱到不行。
戚守麟听见有人偷笑,转过身就看到池焱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得逞,瞬间便了然这是他的小小诡计。于是戚守麟把吃饱的女儿放进婴儿椅里,再把偷窥的小老鼠捉了进来。池焱被抓包一点不怕,反而还笑嘻嘻地问戚守麟:“你那么喜欢皑莳,却一点也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还多嫌弃的样子似的说人家长得丑。小宝宝可听不了这些。”
“小时候丑点就丑点呗,反正都说小时候丑的长大会好看。”戚守麟拉着池焱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埋首在他颈窝里贪婪地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气味。池焱在月子中心修养的这段时间他,因为周围时刻总有照顾他、照顾戚皑莳的中心员工,他们想要有一点独处的时间还真不容易。
现在池焱身上的味道与他记忆中的不太相同,多了股淡淡的奶香,是他成了爸爸的证明。戚守麟叼住池焱肩窝里的软弱在唇齿间磨吮,他太久没能拥抱心上人、感受对方的气味与体温,来时也只能在众人面前装作是小妈与继子指间有距离的敬重。唯有此刻他才能真正切实地将池焱拥入怀中。
“你来也只是谈皑莳的事,都没有话要对我说吗?”池焱问。
戚守麟抬头凝睇着池焱:“当然有。”
“我很想你。”
说罢便吻住了日思夜想的嘴唇。池焱被他捏着后颈接吻,由急到徐仿佛要将一切思念在这个吻里说尽。如果不是戚皑莳吃饱玩自己的口水频频发出“阿咘咘”的声音引人注意,他们的吻都不会停。
看着女儿,池焱低声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他不会亲口下定断,但将决定权交给戚守麟。这个孩子戚守麟未来到底要怎样对待,究竟要不要一个答案,全凭戚守麟一念之间。
戚守麟望着池焱,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忐忑。只怕池焱担心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倒罢,若是自己的手足将来未必好过。毕竟大概在池焱眼里,自己是那种霸道得容不下任何一个对继承权有威胁的人。
“有什么做的必要?”戚守麟掂起池焱的脸,“你自己生的孩子,从感受她存在的第一天起折腾了你那么久,你自己还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池焱还有犹疑,虽说他感觉戚守麟是戚皑莳的亲生父亲,但那毕竟只是感觉没有任何依据。
“是你的孩子不就够了?”戚守麟笃定地说。
见戚守麟如此笃定,池焱笑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脸上愁绪未消。这对戚守麟有多么不公,戚皑莳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儿,难道要一辈子都叫自己的亲生父亲为“哥哥”吗?
戚守麟拂去池焱眉心紧蹙的痕迹,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账,从没有过正常的家庭生活便也要把喜欢的人拖入这不伦的境地,让池焱既被爱着又受道德的折磨。但戚守麟并不忧惧,他相信自己能给池焱想要的一切。
“无论戚皑莳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的妹妹,我都会待她很好。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公主、我们的明珠。她不会比其他孩子少一分一厘的关爱,她只会过得最开心、最快乐。”
戚守麟郑重的许诺,让池焱诧异又感动。他紧紧抱住戚守麟,知道自己无论对戚云蘅还是对戚守麟都亏欠良多,这一生怕是唯有更加无我的爱才能偿还。
石头:再说一次,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