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守麟点了一根烟,从巨幅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看城市深夜依旧未眠的景色。直到此刻、直到那位给他戴上黄金桂冠的女客餍足地沉沉睡去,他的工作才算结束。
做爱在他看来早已是工作的一部分,可以不带任何感情地完成。他的技巧与体力加之迷人的面庞,足以令人意乱情迷能完美掩饰他只是在机械性完成工作的事实。入行第六年,戚守麟已经能做到连深情都可以“机械性”地呈现。
其实他起初也不是那么有耐心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但只要金主们想要,他必须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独一无二;只要金主们想要,他就必须随时硬起来。
“心灵与肉体,你必须得做他们最完满的情人,不过也得是永远无法长久独占的情人,”这是进钨金的第一天老板就对他提的要求,“适当保持距离与神秘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永远为你神魂颠倒。”戚守麟曾经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他从不喜欢这样故弄玄虚,但时间久了却发现老板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所以与其他公关不同,戚守麟不会被某个人长久地包下,即便如今晚这样阔绰的女客。他要还债,能维系联络的金主当然是越多越好。
抽完一根烟,戚守麟回头看见地上那堆散落的衣物里有样格格不入的东西,是池焱送给他的饼干。戚守麟把它捡起来才发现因为先前激烈的情事,这袋饼干已经被挤压得碎了大半。其实以前也会有客人给他送些点心、巧克力什么的,不是歌帝梵就是皮埃尔·马克里尼,logo都明显印在外包装上像生怕入了不他的眼似的。但池焱送的这袋虽然包装精美,却没有任何商标甚至连配料表和生产日期的印刷痕迹也没有,看着就像是什么三无产品。
戚守麟有点不相信以池焱的身份会送出这种东西,遂好奇地吃了一块。巧克力饼干味道难得很醇厚而不是死甜,用料不差,除了烘烤的时候似乎有些过了火力带来独到的焦脆感,细细品来还有一丝微苦……想到池焱递给他饼干时的神情,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也像他送来的巧克力饼干一样甜蜜却微微苦涩呢?戚守麟一仰头,把所有碎饼干都倒进嘴里。
第二天回到钨金,经理先是把所有公关们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大意是告诉众人昨晚戚守麟的生日宴光是场子里的收入就带来了一百多万,大家要以他为目标追赶之类的。戚守麟听着自己的业绩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高兴的表情,好像赚了那么多钱完全与他无关。直到坐在他旁边的一个新人扬声笑着调侃:“我们生日宴的时候要是有Seven哥的一半人脉关系来捧场还用愁业绩吗?要不然Seven哥也介绍介绍些有钱的客人给我们?”
戚守麟瞥了他一眼,这个新人叫闻堰,似乎是从别的夜总会跳槽来的。长相偏柔美,跟自己不是一个赛道。“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开两次生日宴,一次农历一次新历,总也能够得着Seven的一半了吧?”见戚守麟看自己,闻堰倒是突发奇想。
所谓“生日宴”其实根本不是戚守麟的生日,而是他六年前在钨金签下合同的那一天。老板还颇有兴味地鼓掌笑说今天就是你在钨金重生的日子,对外就用这个生日吧。这个拿卖日当生日的恶趣味一直让戚守麟无比嫌恶,但其他公关并不知道。
“好啊,有机会介绍你认识。”戚守麟皮笑肉不笑地说完直接起身就走了。即便经理没说解散可也没有谁敢拦他,业绩便是他的特权。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叫他,戚守麟心情正不太爽,回头凶巴巴地问一句“有事?”来人是管后勤的一个小弟,明显被戚守麟的眼神给慑住了,讲话都有点结巴:“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有Seven哥你的一个快递。好像还挺贵重的,你要不要亲自来验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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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焱反复看着戚守麟给他发来的微信。
“谢谢小池总给我送的相机,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出我喜欢摄影送我这么实用的礼物。生日宴上人多事多,招待不周望请海涵。下次再来钨金的时候再当面向你赔礼道谢。”
“还有,你送的巧克力饼干味道独特,是什么牌子的呢?”
池焱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所以回复的是自己最近比较忙,有时间会再去钨金的。至于那个被评价为“味道独特”的饼干,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坦白是自己做的,只说忘记牌子了。
“哎哎哎,和我吃饭还玩手机,不管你看什么我一律当网恋处理了啊!”周沅梨拿着叉子在池焱眼前晃了晃。中午她约池焱出来吃一家新开的意面,这小子居然总是低头看手机!
“没有,就是处理点事情。”池焱尴尬地笑笑。“话说上次Seven的生日宴怎么样啊?你玩得高兴吗?”“还挺好的。”池焱避免再去回想那晚的细节,他推辞说最近忙没空去钨金实际上是给自己留一点心理冷却的时间。从想要独占戚守麟的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德阈值就发出了警报——现在所想的一切都有违你原来的行事准则。
周沅梨盯着池焱看,一边用叉子卷着意面一边说:“你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骗过我?咱们从小的交情,你翘什么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说吧,是不是Seven惹你不高兴了?”池焱见瞒不过她,只好坦白:“真没有谁惹我,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就是……”
他心知以戚守麟那样的工作性质,说白了他们不过是买卖关系,他也不能要求戚守麟只对他一个人殷勤。
周沅梨听他把心里的思虑说完哈哈大笑:“就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怎么呢。怪我,是我第一次带你去就认识了Seven这么个不得了的,早知道先带你多见识见识了。这样,就这周末我们再约一回钨金,经理给我推了几个新来的看着不错,你也别总惦记Seven了。”
周沅梨说到做到,定了个周六晚上的包间,又叫上几个新人让他们全都围着池焱转。包间里又歌又舞的好不热闹。周沅梨要他随心便好,有时候到钨金来不真为了什么香艳刺激的,聊聊天喝喝酒,享受被人捧着哄着的感觉就行了。
这几个新人中有个叫闻堰的长得最出众,说话也特别上道酒量还好。池焱被他哄得比平常都多喝了不少,脸上红得不像样子觉得再喝下去可能就要失态了,赶紧借口出去洗把脸。周沅梨看得出来今晚闻堰和他互动颇多,连忙使个眼色:“还不快跟着我们池总照顾一下,免得在外外面磕了碰了。”
其实不用周沅梨开口,闻堰也会跟着去。他刚来钨金不久急需客源,像池焱这样条件优质的可不多见,怎么可能轻易放了呢?于是在走道里好好整理了一下仪表,甚至还喷了口喷才推门进去找池焱。
池焱掬了把冷水脸埋进去闭气浸泡了一会儿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来一些,接着听见身边响起闻堰的声音:“池总游泳肯定很好吧,那么能闭气。”池焱这才抬起头发现他跟来了,努力站直身子笑说:“还好,我还挺喜欢游泳的。”闻堰慢慢走进,扶助他微微摇晃的身躯,语带魅惑道:“那接吻也一定很从容咯。”
池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闻堰就亲了上来。虽然事发突然,可因为酒精麻痹了身体,池焱没推开他。闻堰身上、嘴里都是又香又软沁人心脾的味道与触感,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感觉,池焱也是。之后竟反客为主压着闻堰亲起来。
闻堰知道他上钩了,继续引诱他:“我想知道池总下面是不是也和接吻一样厉害……”说罢便蹲下来解开他的皮带和拉链直接把池焱的性器以一个深喉的姿势全部含进嘴里了。对方动作之熟练、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池焱拒绝的时间。池焱整个人仅凭背靠墙才勉强支撑住站立的姿势,脆弱敏感之处被闻堰那么吮弄着,大脑都一片空白了,口中只能发出喘息声。
他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连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不容易组织成语言也断断续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呃,好……”闻堰根本没空答他,嘴上更加卖力。池焱只有仰头喘气的份儿了。
突然洗手间的门被拉开,池焱恍惚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进来。被人发现的羞耻感与快感刹那间把他的内心塞满了,他赶忙抬手遮住脸,眼泪在双手后面直往下落。
但他到底还是慢一步,那人已经看清楚他的长相了。
“我还以为是谁,”略带玩味的语气与熟悉的嗓音,“原来是小池总啊。”
戚守麟双手交叉抱胸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是说最近很忙没有空?”
“我看倒是很有空么。”
7:我都还没吃过池总的吉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