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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盲窗/炮姐 2521 2026-03-22 08:50:04

走出歌剧院的大门,程冬至惊讶地发现原来天气预报也有准的时候——真是暴雪。已经不能称之为“雪花”了,寒风裹挟着大团大团的雪片漫天飞舞,剧院前的停车场里人们乱作一团。

“这样的天气,在家里吃个火锅喝点儿小酒热被窝里一滚,那才叫爽。”程冬至望天喃喃自语。

“可惜,我坏你的好事。”厉衍文耸耸肩,嘴角挂着一丝略带尴尬的微笑。程冬至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刚收了人家的礼物没多久。

“我只是随便说说……”他赶紧转移话题,“怎么回事,这些人都不动弹想干什么?”

“这种天气谁还敢开车?地倒是不滑,可根本看不见路。”

厉衍文的话没错,天黑雪大,路灯已经发挥不了作用,看上去乌蒙蒙的跟纸灯笼差不多。在剧院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两个人落了一身的雪,互相看看。

“去喝一杯吧?这雪来的急去的肯定也快,小一点咱们打车回去。”厉衍文小心翼翼地提议。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考虑的,剧院周围的酒吧咖啡馆和饭店突然间就热闹起来。

程冬至不好反驳,因为回去的路上有一段正在大修得绕行,路况和照明都很差。安全第一,他也不想在自己的生日夜里出岔子。跟着厉衍文匆匆穿过马路,他们进到一家日本料理。

“这里有火锅和清酒,就是没有热被窝儿。”厉衍文调侃着拉他在吧台前坐下,熟络地跟忙碌的厨师打招呼。

程冬至不喜欢喝清酒,但今晚天寒地冻的加热以后喝着居然很舒服,劲儿好像也没有白酒大。屋里气温很高,两个人脱了大衣外套,松开领结和衬衫的扣子,碰了一杯。

“谢谢你的表和歌剧。”程冬至说。

“不用客气,生日快乐。”

贺维整个晚上一直在客厅里不安地来回走动,像一只因为无法冬眠而异常焦躁的熊。他时不时地来到窗前去看外面的大雪,既担心又期待。但刚刚接到了程冬至的电话,说雪太大得晚一些时候回来。

“嗯,别急着赶路,等雪停了再说。开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贺维反复叮嘱着,突然想起程冬至说是厉医生开车,心里更加忐忑。他只知道这个人是程明兰的主治医生,长什么样子都没印象。

连饿带紧张,贺维有些胃疼。他来到厨房拿起餐盒里的凉烧卖咬了一口,艰难地下咽。肉馅儿凝了以后很难吃,但他没心思热一热,也没心思喝水,更没心思睡觉——程冬至就是那个让他的生活有滋有味多姿多彩的人,没有他的生活就像一杯寡淡生硬的自来水。

其实所谓生日礼物有什么难的?提早约定请他吃顿饭,哪怕豁出脸去预约睡个觉,都能把他留住。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夜晚,放任程冬至那样的家伙和另一个男人去听歌剧过生日。如果雪一直下,一直下怎么办?

我一定是今晚世界上最窝囊的人!他咒骂着自己,狠狠地自虐一样把剩下的凉烧卖强咽下去。

程冬至走得匆忙,没顾上吃晚饭,和厉衍文两个人边聊边喝,几瓶清酒下肚感觉有些晕。

“喝急了,吃点东西。”厉衍文嘴上说着却又给他斟上一杯,见他白皙的脸已渐渐红润起来,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倒是与年纪不符的澄明清澈。厉衍文轻轻吁了一口气,觉得眼前的家伙其实是个极单纯的人,他敢打赌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认为。他不想轻易放弃。

两个人以前没在一起正经说过话,这次谈得还挺投机。程冬至听着厉衍文讲他的母亲父亲还有继父,以及他的种种过往,觉得挺亲切。

“回瑞士去吧。”程冬至给他斟了一杯酒,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那里更适合你。”

“舍不得。”厉衍文有点激动,放肆地看着他。

“舍不得我啊?”程冬至有点得意地端起酒杯,仰脖干了。

“可我连儿子都有了,你没希望喽。”

“听起来真可怜。”厉衍文觉得热,又解开一粒扣子,“那你陪我多喝几杯,安慰安慰我。”

酒足饭饱,两个人从日本料理出来发现雪还在狂下,地上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埋到脚腕子。程冬至的头很疼,脚下也不太稳,但脑子很清醒,知道伸手拦车。可大街上空空荡荡的,一辆出租也没有。

“人家出租车司机也不挣要命的钱。”厉衍文臂上搭着俩个人的大衣,挽着程冬至的一条胳膊往前走。

“那怎么办?走回去?”

“去酒店开间房住一宿吧,总不能冻死在大街上。”

“厉衍文,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程冬至突然停下来看着他。

“走吧走吧,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怕我惦记。”厉衍文大笑着挽起他继续走。

“酒精对这个混蛋真的不怎么起作用。”程冬至想到这里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个处心积虑的可怜的家伙。

把自己摔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程冬至酒劲儿上撞浑身软绵绵的只想睡觉。他看着厉衍文替自己脱去鞋子,然后直接脱光衣服去浴室洗澡。

“也不知道他出来以后看到我睡着了会怎么想?”程冬至有点幸灾乐祸,去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琢磨着怎样跟贺维说。突然弹进一条短信,是贺武阳发来的。

“泰克祝斯派克生日快乐。”还附着一张吐舌头的顽皮笑脸。

程冬至被酒精弄得反应迟钝,这两个名字肯定听说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管他呢,还是儿子贴心,他那个木爹根本就一个字没提生日的事儿。他叹息一声,心里不管怎样还是有点失落难过,抱住头痛苦地呻吟出声。小日本儿的酒真是不地道。

过了一会儿听见浴室的门响,厉衍文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伏在程冬至身上,温柔地替他解开衬衣的扣子。程冬至愣愣地望着他,想着怎样说才不会伤人。厉衍文大概误会了他的眼神,低头吻他,解开他的腰带探进手去。

“衍文,”程冬至隔着裤子抓住他的手,“这次不行,我答应老贺了。他那个人死心眼儿一根筋,除了我不认别人。”

“那你呢,你认不认别人?你要是心里只认他就不会跟我到这里来。”厉衍文没有看他,嘴唇像闲适的云朵一样在程冬至身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他的胸口认真吮吻了一会儿抬起头。

“不要自欺欺人。”

果然,褪下裤子,程冬至的家伙在厉衍文的撸动下诚实地挺立起来。房间里有一种沙沙的响动,除了两个人逐渐粗重的呼吸,似乎还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那只是生理反应……”程冬至懊恼地闭上眼睛说,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喝得酩酊大醉,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欲望和愧疚之间苦苦煎熬。厉衍文被他那副别扭样子逗笑了,埋头含住他。

厉衍文的口技纯熟而花哨,程冬至在一波波的欲望反复拍岸的过程中安慰自己,这纯属于技术性勃起。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电池警报,但不知为什么,程冬至的心忽然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

“谁是泰克和斯派克?”他一把抓住厉衍文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

“什么?”

“谁是泰克和斯派克?”程冬至紧张地望着厉衍文,眼光中满含期待。

“猫和老鼠里的那对狗父子。”

程冬至弹簧一样蹦起来,被脚上的裤子一绊狠狠摔在地板上。他狼狈地爬起来系上裤子,不好意思地朝厉衍文伸出手:“给我你的车钥匙。”

“不能酒驾。”厉衍文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好吧。对不起衍文,我,我得回去了。”程冬至穿好外套拿起大衣。

“这种时候你打不到车。”

“没关系,我去碰碰运气。”程冬至冲着厉衍文不住点头,手在额角上敬礼一样歉疚地碰着,一路倒退着出了房门。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细小的雪粒子被呼啸的寒风吹着直灌进程冬至的脖子里。他裹紧大衣一面艰难地往前走一面哆嗦着四处踅摸,果然,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偶尔行驶过一辆私家车,嘎嘎吱吱开得异常小心翼翼。

“贺二维……“程冬至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觉得还不够暖和,又在心里羞羞答答地叫了一声“泰克……”

“上车。”一辆落满了雪的汽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住,车窗摇下,厉衍文面无表情地冲他摆摆头。

“我送你回家。”

作者感言

盲窗/炮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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