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林员开着六座的SUV从公园管理中心出发,一路开到了某个看着十分偏僻也有些简陋的停车场。
“这里就是距离天台顶最近的停车场了,再往上车子就进不去了,只能用走的。”
护林员们一边卸行李,一边指点众人往东边看,“那边那座最高的山峰就是天台顶了。”确实,他们的目的地比周围的山峰明显要高上一截。
这会儿太阳已经移到了西面的天空,炫目的日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在山体的西侧,从柳弈他们的角度看,明暗交界线异常鲜明,愈发显得山林葱郁,绿得甚至有些晃眼了。
一方面是因为山势尚平缓,另一方面是因为靠近山脚的一段路走的人比较多,柳弈等人刚开始爬山时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压力,加上林间空气清新湿润,耳边虫鸣鸟叫生机勃勃,体验十分舒适,让人感觉就像一次登山健步。
不过如此舒适的体验持续的时间并不久。
几人越往山林深处走,小路两旁的植被就越茂盛。
横生的杂草开始四仰八叉地倒伏在小路上,根系的储水能力再加上木叶间的水汽不容易蒸发,让众人脚下的小路逐渐开始变得泥泞起来。
两位护林员走在前面,厚实的登山鞋底虽会替队伍后面的人踩出较为分明的路径,却也无可避免地会碾烂路面的植物。
湿滑的草汁和破碎的烂叶像浆糊一样粘在泥地上,让后面的人感觉脚下触感黏糊糊滑溜溜的,越走越艰难。
戚山雨实在太了解柳弈那不堪提的平衡力了,而且根据前几次经验,他家柳哥最不擅长的就是走山道了。
于是当他感觉脚下的登山小径开始变得难走了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地和柳弈换了个位,走到了恋人后面,这样万一柳弈又不小心滑跤了,他也能及时发现并施以援手。
好在柳弈这回穿得是护林员们的专用登山鞋,鞋底的抓地感比普通的休闲鞋强得多了,他竟然意外地走得颇稳,也能很轻松地跟上护林员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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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星期三。
傍晚六点三十分。
太阳隐入西面的地平线,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天空由群青转成了靛蓝色,天黑透了。
两位护林员一人在前,一人断后,各拿一个强光手电,领着他们偏离了一路上山的那条小道,面嘱咐他们千万小心注意脚下,一面绕过一处小小的岬角。
“这里有一块挺平坦的林地,地方不大,不过够我们搭帐篷过夜的了。”
老黄用手电光朝众人示意,咧着嘴笑道。
“哇喔!”
小江同学左右四顾:“这么隐蔽的露营地,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哈哈,这里我们经常来啊!”
年轻的护林员小张和江晓原差不多的岁数,两人一路上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聊着聊着便已经聊成了朋友。
“不止我们,本地村民也常来的。”
他上前一步,单手搭在新认识的好友肩上,另一只手往某个角落一照,光柱便投射在了林荫下的一片参差零落的低矮灌木上。
“这个是金线草,一种中药,能治疗出血和痈肿呢,野生的效果尤其好。”
小张说着,手电的光柱又随意乱扫了几下,惊扰了大片的飞虫和不知名的小动物,所过之处,皆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片林地别看不大,药用植物多着呢,咱们这边家里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上山采点儿药材回去煲凉茶,喝几次就好啦!”
江晓原的嘴张了张。
出于职业习惯,他很想提醒对方自采药材有风险、煲汤煮茶需谨慎。
但小江同学转念一想,就像想劝滇省人不要自己采蘑菇一定会被反驳“我认得出来”一样,住在附近的乡亲都自问是半个土郎中,劝也无用,只会讨人嫌,于是什么都没说,只呵呵干笑了两声,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对了张哥,这帐篷要搭在哪里?怎么搭呀?”
“哦,你以前野营过吗?”
小张护林员果然很轻易地就被江晓原的问题吸引了注意力,很热情地把他拉到林地中央,朝最平整的那一片一指:“这里,搭三顶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众人在两位护林员的指导下,很顺利地支棱起了过夜的三顶帐篷。
当然,非要严谨描述的话,是老黄、小张和戚山雨在忙活,其他三个人猫在旁边,帮忙递—下锤子或是拉一把绳子什么的。
一边支帐篷,老黄还一边称赞戚山雨:
“小戚警官,我看你刚才爬山的时候就很利索,没想到搭帐篷也是一教就会啊!你运动神经很好吧?不愧是市局的精英啊!”
正蹲在角落里收拾用剩的绳子的林郁清闻言,心道——那可真是抱歉啊,我这么菜的也是市局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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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当护林员总得山里山外到处巡逻,地广人稀难得有能说得上话的新同伴,老黄和小张都很热情而且健谈,东拉西扯天南地北,嘴巴就没有能闲得下来的时候。
支好帐篷,众人又按照护林员的指点,在露营地的周边撒了一圈驱蛇的药粉,再点亮驱蚊灯,最后围坐在三顶帐篷环绕的那一小片空地上,开始吃晚餐。
他们上山时皆是轻装上阵,背的补给品不多,且都是只讲究饱腹不考虑味道的便捷军粮。
主食是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再开两罐肉丸子和豌豆罐头,便算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了。
柳弈平日里被戚山雨的手艺养得嘴刁了,以前留学时天天吃的白人饭现在一口也咽不下去,如果某一顿的东西太难吃,他宁愿饿着也不肯将就。
只是他们现在是在外勤中,能吃饱就不错了,不能指望还能吃好。加上明天还得六点出发继续走一整天的山路,要是不吃饱一点,饿晕在路上那可就麻烦了。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柳弈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默默地埋头开吃。
因为食品带得不多,每人每顿的量都是有数的,唯一能算得上“味道不错”的肉丸子只能两人分吃一盒。
半个巴掌大的罐头开盖后,里面装了两个丸子,个头近乎小号的狮子头,油润结实,浸泡在小半盒汤汁里,份量看着倒是挺足的。
戚山雨将其中一个肉丸扒拉到柳弈的餐盘里,用眼神示意对方尝尝。
柳弈夹起丸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像红烧狮子头,只是毕竟是要长期储备的军粮,味道自然和新鲜出锅的不能比,但不管如何都是口感扎实、调味浓郁的一大口肉,怎么都比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强太多了。
柳弈弯起双眼,朝戚山雨点了点头,意思是“他喜欢”。
戚山雨回了他一个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罐头里仅剩的那只肉丸也夹进了柳弈的餐盘里。柳弈挑眉看了戚山雨一眼,不过没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吃戚山雨匀给他的肉丸子。
有了相对可口的肉食的搭配,他啃饼干时的表情看着不再那么食不下咽了。
戚山雨顿时安心了,用饼干蘸着罐头里剩下的小半盒肉汁,继续吃他的晚餐。
不久后,饼干、肉丸子和豌豆胡萝卜都吃完了,柳弈撕开自己的那根裹着巧克力脆皮的能量棒,藉着让戚山雨帮忙递水的机会,将它塞到了恋人手里。
“我饱了。”
他坦然道:“别浪费了。”
戚山雨确认:“真的?”
柳弈笑着点头:“嗯,真的。”
听柳弈这么说,戚山雨也不推脱,三两口吃完了能量棒,便算结束了这顿凑合的晚饭。
夫夫二人的神色实在太过自然,以至于护林员们根本就不觉得他们这样你匀我一个肉丸子、我分你一条能量棒的交互有什么暧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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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夜晚安静、美丽但也无聊。
这里信号不好,网速慢得要命,就算是林郁清和江晓原两个网瘾青年也无计可施,只能早早地道过晚安,钻回了分给他们的帐篷里。
柳弈和戚山雨也在晚上九点进了帐篷。
“夜里果然有点冷。”
下午时穿着外套爬山还闷了一身的汗,这会儿夜色渐深,山风挟着露水吹进帐篷里,气温比白日低了起码十度,柳弈就感觉到了带外套和睡袋的必要性了。
“冷吗?”
戚山雨闻言,探身就想将帐篷的通风窗给拉起来。
柳弈连忙制止:“不用不用,衣服拉链拉紧就不冷了。”
便携的双人帐篷容积狭小,若是再把气窗拉上,内部的空气很快就会变得浑浊。
山林的夜晚,蚊虫多到能把人活生生抬走的地步,帐篷直接开缝那他们俩今晚谁都别想睡了。好在设计者早考虑到了蚊虫的问题,气窗都是双层的,内层是与帐篷本体一样的厚实帆布,外层则是薄薄的窗纱。
柳弈和戚山雨在帐篷里挂了一个小灯,虽光照微弱,但足以引来无数趋光的小虫了。
此时窗纱外密密麻麻趴了二三十只虫子,最大的蛾子足有半个指头长,翅膀上还长了两个像眼睛一样的圆圈。
柳弈抬手在窗纱上连弹了四五下,才终于把那些一点儿都不怕人的小虫子都弹走了。
“今晚天气真好。”
柳弈抬手朝窗外的夜空一指,回头对对戚山雨笑道。
戚山雨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看到夜空中密密麻麻遍布繁星,数量之多、亮度之强,可比在城市里看见的那几颗稀疏零落的星斗强上何止百倍。
“真美……”
戚山雨轻声赞叹:“这些星星太壮观了……”
“是啊。”
柳弈对此深表赞同,“我也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戚山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好久”这个定语,“你有观星的爱好?”
“哈哈!”
柳弈笑了起来:“如果十多岁的时候也算的话。”
随后他告诉戚山雨,柳弈小学升初中那会儿也是个自然科学爱好者,无数理想之中也包含当个天文学家,周末日经常拉着他两个哥哥跑去郊区露营,整整对着星象图研究漫天的星斗。
“我那时候对星座可熟了。”
柳弈炫耀一般对恋人说道:“像这个季节,什么长蛇座、大熊座、小熊座、室女座、狮子座……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戚山雨的青少年时期过得不算快乐,也不像柳小少爷那样有那么多发展兴趣爱好的时间,从来没抬头认真欣赏过头顶的这片璀璨星空,一时间听得有些入迷。
“现在你也能认得出来吗?”他问。
“哈哈,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啦,现在肯定忘得差不多了!”
柳弈抬手揽过恋人的脖子,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熟练地偷了个吻:
“不过辨识度高的那些,比如什么夏季和冬季大三角啊、天蝎座啊、猎户座啊,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歪了歪头,建议道:
“如果你感兴趣,等夏天星空最美的那段时间,我们找个周末到郊区野营,到时候我指给你看?”
“好啊。”
戚山雨答应得非常迅速,“我想学,你教我呗。”
“教嘛大概是教不了的,我真的早忘得差不多了。”
大脑的知识区大部分都腾给了法医学的柳弈立刻澄清,“我们下载个全景星象图对着找,很容易就能认出来的啦!”
戚山雨点了点头,目光闪亮,看来当真对未来的那场观星之旅充满了期待。
“不过去露营的话,得准备个豪华野餐盒。”
柳弈似乎还对刚才顿压缩饼干配罐头肉丸心有余悸:
“说起来,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最好还有粢饭团,里面夹榨菜丝和肉松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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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星期四。
六点十五分,柳弈和戚山雨一行人整装完毕,出发继续往山上走。
比起山脚一段的轻松写意,自山腰开始,路况就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崎岖难行,好几处地方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得循着路边的路标和牵引绳找到正确的行进方向,边走边用登山刀在杂草丛中砍出一条可以过人的小径来。
昨天还跟远足一样聒噪了一路的江晓原同学今天彻底熄火了。
为免被脚下的杂草乱石绊倒,他是一句闲天都不敢聊了,全程闭紧嘴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步一个脚印,走得那叫一个小心谨慎。
终于,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众人到达了那片群生了十多株野生桫椤的林区。
“就是这里了。”
老黄示意后面跟着的几人停下脚步,指了指路旁的几株高大的蕨类植物,“这就是桫椤。”
柳弈爬山爬得很累,说话时难免带了喘音:“这片桫椤林……是、是往那条河的必经之路吗?”
他说的“那条河”指的当然是能通往观云湖的溪流了。
“对!”
小张回答:“如果跟着路标走的话,要到河边那肯定得经过这里。”
柳弈看向戚山雨,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对视。
“哎,我们这片桫椤林啊,可精贵了。”
小张看众人对桫椤树很感兴趣的样子,憋了一路的话痨属性又冒出来了。
“传说佛祖在菩提树下悟道、在桫椤树间涅盘,‘信满桫椤不朽’嘛,我们这边的村民大多信佛,不少人会特地爬山爬到这里,然后在桫椤林里逛一逛、坐一坐,参一参禅咧!”
他的这番话成功吸引了柳弈和戚山雨的注意。
二人寻思着,既然溺死的男大学生梁传燊大概率曾经经过这片桫椤林,而桫椤林又是当地村民时不时会来的地方,那么或许有人会见过他也说不定……
“哦,说到参佛悟道啊!我们这里也有菩提树的……有一棵一百多年树龄的菩提,正好就在我们要找的那条河的河边!”
护林员小张接着说了下去:
“那棵树旁边有块大石头,有个名字叫‘定缘石’就是‘缘定三生’的那个‘定缘’……哈哈,可浪漫着咧!”
江晓原好不容易有个歇口气的机会,自然想多休息一会儿,于是连忙追问:“怎么个浪漫法?”小张看江晓原如此捧场,说得愈发高兴:
“据说小情侣们一起坐在石头上,将手脚泡进溪水里,就说明他们是三生三世的有缘人,一定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啦!”
柳弈和戚山雨闻言,双双蹙起了眉。
比起桫椤树,现在听起来,梁传燊千里迢迢爬到这么高的山上,更像是去找那块所谓的“定缘石”的。
只是如果石头的作用是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梁传燊或许不是一个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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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柳弈和戚山雨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果然在那块名叫“定缘石”的大石头附近找到了梁传燊的背包。
那只深蓝色的帆布包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一棵倒伏的枯树的树根中央,盘缠的根茎像保护罩一样环绕在帆布双肩包的周围,让它不会轻易因风吹雨打而移位,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留在那儿的。
包里有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纸巾手帕小刀之类零零碎碎的物件,都是远足时能派得上用场的。
除此之外,包的夹层里还有一台手机。
时隔多日,手机早就耗尽了电量自动关机了。
小江同学机灵地给它插上了充电宝,几分钟后,手机续命成功,顺利地开机了。
主人把手机留在包里,显然就是为了给捡到它的人看的,因此没有设置锁屏密码,一打开就直接进了系统桌面。
明明是用了有段时间的旧手机,桌面的APP却比新机的默认应用还要少,除了系统不让删的,就只在最显眼处留了【相册】这么唯一一个图标。
这分明是梁传燊留给世人的“遗书”。
柳弈戴上手套,小心地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是死去的梁传燊生前自拍的。
当时他正站在那块所谓的“定缘石”上,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拍。
青年的情绪显然非常激动,原本尚算清秀的一张脸上除了不知何处蹭到的污渍之外,还糊满了眼泪鼻涕,双眼红得跟兔子一样,唇色却因为哭得太厉害反而泛起了缺氧的微紫。
梁传燊在视频里哭着向父母道歉。
因为表述十分支离破碎,柳弈和戚山雨等人围在手机前,要很认真地听才能听懂他的意思。
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那女孩身世凄苦,日子过得很惨,还得了白血病,治病需要花很多的钱。
虽然梁传燊用尽了办法给女孩儿筹钱,可终究是来不及了,她的病太重了,已经无药可医了。
梁传燊和姑娘彼此相爱,今生注定有缘无分,于是约好了来生再续前缘。
女孩儿已先一步在这块定缘石上跳河自杀了,现在他也要追随所爱之人而去,这样他还能陪女孩女孩儿已先一步在这块定缘石上跳河自杀了,现在他也要追所爱之人而去,这样他还能陪女孩儿在黄泉路上多走一程……
说完,青年再次与父母道别,请求他们应该自己的不孝,然后关闭了录像。
“……”
看完以后,众人都沉默了。
“他××的净胡扯!”
率先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的是护林员小张:
“除了这小子之外,我们这里好久都没死过人了,哪来的‘先一步去了’的女孩子!可别给我们管理中心扣黑锅啊!”
柳弈、戚山雨、林郁清和江晓原则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对视。
护林员对这座山非常熟悉,他们的证词应该是很可靠的。
但梁传燊也确确实实如同他的死前留言所说的那样,跳进河里殉情了。
排除极小概率的梁传业有妄想症的可能,最靠谱的猜测便有且只有一个——他被诈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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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梁传燊跳河自杀的案子尘埃落定。
案情在网上载扬开来,不到半天时间就高高地挂在了各大门户网站的热搜第一位。
骗了梁传燊的那伙骗子在警方的努力下,很快便一个不剩悉数落网了。
根据诈骗犯们的交代,他们的主要诈骗目标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孩,最好是在校大学生或者没有恋爱经验的死宅。
他们套路玩得很溜,十分擅长拿捏男大们的心思,存心勾引之下简直一骗一个准。
等目标开始和他们虚构出来的清纯“小白花”网恋了,“小白花”便会突生重疾,不是脑瘤就是血癌,今天在放明天去骨穿,甚至还能提供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诊疗记录和住院自拍,让“男朋友”心疼又难过,心甘情愿地给女孩掏钱治病。
不止如此,诈骗犯在骗空了目标的钱包,眼看很难榨出更多的油水,或是有可能把事情闹大之后,就会使出“死遁”这一招,骗对方自己因不堪病痛折磨而选择了自杀。
当然在哪里“自杀”也是有技巧的。
市区里跳楼或是割腕不仅可能让对方直接报警,而且事后也容易查证,所以“小白花”每次都会以下辈子再续前缘为由头,找个人迹罕至的山卡拉跳河跳崖。
这样就算短时间内没看到新闻报道,对方也只会以为是地方太偏遗体难以寻获,而不会想到自己是被骗了。
然而这一次,他们没想到竟然真骗到了一个情种。
梁传燊对恋人的死悲痛不已,又因学业受挫,自觉了无生趣而选择了殉情。
他竟然真跑到这么偏僻的一座山的山顶上,从“女友”自杀的地方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最让网友感到痛心又无语的是,被逮到的这群诈骗犯,竟然全都是二十、三十岁,甚至超过四十岁的成年男性。
堂堂一个211、985的男大四年生,竟然被一群抠脚大汉骗得死心塌地,至死都不知道他心中那朵惹人怜惜的小白花,从头到尾就是个虚拟皮套人,连一秒钟都没存在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