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弈看戚山雨表情怔忪，不由失笑：“干嘛这么盯着我？”
戚山雨对技术含量相当于魔法的化妆实在缺乏了解，在被恋人说不出到底是在哪里但一定就和平常不一样的变化彻底震撼之余，足足愣了十秒钟，才意识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化妆了？”
“嗯。”
柳弈微笑点头：“只是个淡妆而已，摄影组安排的。”
“好看。”
戚山雨很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想了想又强调道：“很好看。”
“是吗？”
柳弈的笑容愈发分明，双眼弯起如同两弯月牙：
“虽然今天没拍成，明天还要再回单位浪费一天的时间，不过得到你这句称赞，我就不算亏了！”
听柳弈这么一说，戚山雨顿时想起这茬儿了，“你们今天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不拍了？”
既然柳弈已经连妆都化好了，说明变故来得突然，是连摄制组都没预料到的突发情况。
“哦，是这样的……”
柳弈和戚山雨两人长得实在招人眼球，就这样站在山。超市的促销海报前面对面地说话，已经引来出入的顾客们数不清的瞩目了。
于是柳弈轻轻推了推戚山雨的胳膊，示意他往商店里走，边走边说。“拍摄组的摄影师他哥前天过世了……
柳弈简洁地将他今天听说的田姓摄影师家的案子讲给了戚山雨听，重点突出了尸僵的异常，还有田摄影师自述和他们家有矛盾的村民经营着一个温室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既然那位摄影师的大哥死因有可疑，那确实是越早赶回去申诉越好…毕竟咱们现在气温二十多度呢。”
听完柳弈的叙述，戚山雨明白了：“所以摄影组是今天找不到备用的摄影师，才把拍摄行程改到明天是吗？”
柳弈笑道：“没错，就是这样。”
因为过于认真地听柳弈说案情，戚山雨自打进门开始就忘了推购物车或是购物篮，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不知不觉逛到了人很少的进口酒水局域，远比人来人往的生鲜食品区安静多了。
看左右没有别的顾客，柳弈伸手拉住戚山雨的胳膊，示意他停下脚步。
戚山雨：“？”
“怎么，我今天就这么好看吗？”
柳弈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茫然的自家恋人，“刚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转头看我的频率起码是平常的两倍不止。”
脸皮子一向很薄的小戚警官“腾”地一秒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却不料还是被观察力还特别了解自己的恋人全瞧在了眼里。
“……确实很好看啊……”
戚山雨压低声音，替自己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柳弈脸上仍是带着愉悦的笑，眼神却在恋人那张红透了以后愈显英俊可爱的好看脸蛋上流连，眼波流转间，忽而灵光一闪。
“你等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说着便在戚山雨疑惑的目光中掏出手机，飞快地从通信录里搜出一个号码，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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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到第三下，电话通了。
“喂，Michael,问你个事儿。”
戚山雨听柳弈叫出对方的名字，就知道电话是打给他在邓迪大学的学弟，现在同在鑫海市工作的新闻记者薛浩凡的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句什么。
只听柳弈接着说道：“我记得你晒的那套‘铁灰色西装’，工作室就是在寰星广场，对吧？”
薛浩凡大约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柳弈继续说了下去：
“那正好，我们现在就在寰星广场，你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对的，你猜对了。”
柳弈笑道：
“也不算是心血来潮，其实我已经想了挺久的了，只是先前一直忙得要命耽搁了，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了……”
戚山雨听得愈发迷惑，实在猜不透柳弈忽然要演的哪─出。
“……好，你帮我问问呗，等你回电。”
柳弈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戚山雨：“柳哥，你想干嘛？”
柳弈笑吟吟地卖了个关子：“不忙，还不知道行不行呢，等Michael帮我们先问问。”
薛浩凡的行动力超群，而且身为一个混得不错的社会版记者，人脉广，交友圈里也吃得开。
大约三分钟后，他的回电就来了。
“……是吗，那可太谢谢啦！”
很显然，薛浩凡的忙帮成了，柳弈高高兴兴地和对方确认了一个工作室的具体地址，还有去到现场要跟什么人联系之后，便第二次挂断了电话。
“成了。”
柳弈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屏上的时间——十一点零五分，于是笑眯眯地回答：“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虽然可能会弄得比较晚，中午得饿一会儿肚子了。”
戚山雨点了点头，抬起脚跟柳弈转身往山的出口走，边走才边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我一直都想跟你拍套结婚照。”
柳弈抬头，认真地对戚山雨说道：“正好你好像挺喜欢我现在这个妆的，干脆就直接拍了吧！”戚山雨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结婚照”的意味，脸上露出了震惊又感动的神情。
两人虽然在英吉利的伯明翰举行过婚礼，但毕竟国内法律不承认二人的婚姻关系，那更接近于一场昭告亲友的仪式。
而且因为当时正值人家英吉利的全民圣诞长假，匆忙中二人甚至没能请到专业的摄影团队，只能拜托柳家的兄长们帮忙拍照和录像，所以他们至今没有拍过一套真正意义上的结婚照。
平常不提起时尚不觉得，现在柳弈冷不丁地说到这事儿，戚山雨才觉得自己心中还是对此隐隐感到有些遗憾。
同时他也意识到，与世间所有真心相爱的恋人一样，他对能完整记录下两人最好看的样子和最亲密的关系的仪式照片还是有着深刻的期待的。
“……我也想跟你一起拍……”
戚山雨的嗓子梗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暗哑，“不过这个在国内拍方便吗？……别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要紧。”
柳弈笑道：“我之前就跟Michael打听过了，这是他们杂志社经常合作的工作室，化妆师、服装师和摄影师都很专业，而且服务精神也很好，知道怎么让顾客满意，不会胡说八道的。”
他眨了眨眼，“当然了，收费肯定也比普通的摄影工作室贵得多就是了。”
戚山雨点了点头，紧张又难掩期待的表情显然放松了不少。
柳弈生怕戚山雨还有顾虑，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也不用拍太……嗯，‘出格’的那种，普普通通的双人礼服照而已，谁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戚山雨顿时放心了。
“那就去拍吧。”
他看着恋人那张在妆容修饰下分外好看的脸，想将这一刻永久记录下来的念头愈发强烈，“工作室就在这里吗？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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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浩凡介绍的艺术摄影工作室就在这个大型综合商场的七楼。
因为该店走的是高端、订制和贵价的路线，所以客人并不算多，今日又正巧有预约的顾客因故改期，于是刚好可以腾出立刻接待柳、戚两人的档期来。
柳弈和戚山雨走进工作室，在前台处报了名字，立刻就有一个穿着干练制服的经理模样的姐姐出来接待了他们。
经理姐姐一看来者是两位好看到惊人的男士，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吊打他们店里挂的那些样片里的男模特时，顿感眼前一亮，好险没绷住想问一句“要不然给你们免单，只要你们答应照片给我们当样片展示就行了”。
当然，经理姐姐还是很会看人的。
只看这二位的模样气质，她便知道这次的顾客比起免单的小便宜，选他们家定是考虑到质量和隐私的类型，所以对自己内心的念头提也不提，而是直切正题：
“二位想拍怎么样的照片？”
柳弈回答：“双人照，穿得正式一点的。”
经理姐姐立刻就懂了。
她竟然当真从书柜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来，放在二人面前供他们挑选想要的风格。
戚山雨翻开相册，随后震惊地发现里面居然全都是男男双人合照。
从衣冠楚楚看起来像是某律所会挂的那种本所明星律师的宣传照，到怎么看关系怎么暧昧的亲密便装居家照，再到上半身赤膊腰部以下也穿得清凉、姿势称得上有些擦边的性感照应有尽有，翻到最后甚至还有几套质感很不错的古风照，实在是让孤陋寡闻的小戚同志大大开了眼界。
两人聚在一起，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把相册翻了一遍，最后选定了一套着装正式，画面纯净唯美，既有结婚照的氛围，尺度又刚刚好的礼服照。
”
“明白了。”
经理姐姐微笑道：“我们先按照这个风格来给你们准备布景，到时候二人看看现场，随时可以调整。
她一边在心中构思应该如何给这二位条件出色到罕见的优质客户整出一套完美的照片，一边叫来了一个瘦高个的男青年：
“这位是我们的服装师Robin,接下来他会带二位先去选衣服和配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