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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鹊最终赢下了那场比赛。
登出游戏的一刹那,是他本次整段赛程乃至全部任务生涯中,印象最深的一个瞬间。
沈闲鹊却不敢去复盘、去回想。
他纷乱的记忆中,甚至没有任何可供追溯的画面。
雨林的夜太黑也太长,暴雨和惊雷混淆了感官与时间,等那场混战结束的时候,天边也仅仅泛起一丝微亮。
借着那缕光,沈闲鹊转身去看关栖旸。
关栖旸抬手捂在他眼前。
沈闲鹊偏过头,视线被遮挡后,说话下意识仰起脸:“你还好吗?”
关栖旸盯着沈闲鹊嘴唇:“为什么不好?”
沈闲鹊说:“你受伤了。”
关栖旸并不觉得那是很严重的事情,打比赛哪有不受伤的,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
唯一令他气恼的是,自己当时反应太慢,忘了沈闲鹊中了蝎毒,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饲主,导致对方被狼咬了两口。
要不说有个成语叫狼心狗肺。
犬科最坏了。
关栖旸声音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有种隐隐的雀跃:“我们赢了。”
沈闲鹊覆上关栖旸手背,想把眼前的手拽下来。
关栖旸没松手,只是用陈述句的语气,云淡风轻地表示:“没有那头狼,我也能带你进决赛。”
沈闲鹊:“…………”
游戏公告响起,恭贺选手们通关。
一道白光后,所有人离开副本,回到了现实世界。
游戏中的痛感100%拟真,但受到的伤并不会带回现实。
然而,痛感这种东西来自神经元反馈,就像有些人在断肢愈合后仍会产生幻痛一样,调查显示,大部分选手离开游戏后,哪怕身上不存在伤口,也仍然保留了疼痛的幻觉。
这种幻觉通常会在72小时内消失,故而每场游戏的最小时间间隔也是三天。
沈闲鹊下意识按了下肩膀。
今天之前,他也在游戏中受过伤,但从没把痛感带出过游戏。
这次大概是伤得太重,痛楚异常强烈,在神经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即便登出游戏,大脑也在不断释放疼痛信号。
被野兽撕咬和打架受伤留下的阴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尤其是狼这种善于协作的动物,配合起来战斗力简直提升了十倍不止。
它们咬中目标后,会通过摇头的动作不断撕扯,刀伤剑伤都是一道,而野兽却是不把肉扯下来不罢休,几只狼还会朝不同方向扯,把猎物活活撕碎。
沈闲鹊只是被咬了两口,就产生了严重的幻痛,连胳膊都有点抬不起来。
不知道关栖旸化作蛇身的时候,被咬了几下。
现在还疼不疼。
沈闲鹊转头去看关栖旸。
关栖旸无辜回望,冷俊霸气的人脸上有种无机质的清澈感,像条没事蛇一样。
沈闲鹊问:“你被咬的地方还疼吗?”
关栖旸摇摇头。
沈闲鹊:“不疼就好。”
关栖旸不理解为什么没伤也会疼,回家的路上,拿光脑查了下才知道还有幻痛这回事。
他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沈闲鹊:“你产生幻痛了吗?”
沈闲鹊没否认,打开飞行器上的临时医疗箱,取出止痛贴贴在肩膀上:“有一点。”
关栖旸调整了飞行航线,绕路到医用器械商店,买了台幻痛舒缓仪回来。
沈闲鹊说:“基地提供舒缓仪,借一台就可以了。”
关栖旸用词直白:“我想给你买。”
沈闲鹊目光落在那台昂贵的仪器上,沉默几秒道:“很浪费,就剩一场比赛了,等比赛结束……就没用了。”
关栖旸看了沈闲鹊一眼,回答也意有所指,竟仿佛听懂了言外之意:“在能用得上的时候,哪怕只用到一天,也是值得的。”
沈闲鹊沉默了。
关栖旸却话锋一转,突然说:“每个选手有八个战斗兽席位,决赛你要不要带别的兽人?”
沈闲鹊非常惊讶。
毫不夸张地说,应该是诧异。
关栖旸表现得成熟而冷静,仿佛在一场比赛中成长了许多,从赛制分析道:“半决赛节目组看到我能驭蛇,为了游戏的公平性和观赏性,决赛肯定会把有利于我的副本全都拿出去。”
再怎么随机,也随不到有蛇的地图了。
关栖旸说:“我后来又观察了那个岩洞的地形,根本不是黑蝎的栖息地,应该是节目组有意投放的,目的就是削弱你。”
沈闲鹊眼睛略微瞪圆,听到这话有些震惊。
不是震惊于节目组的针对,而是震惊关栖旸心思如此细致。
节目组的意图很明显,自己被针对的也很明显。
初赛刷出低概率雪原副本,半决赛又莫名其妙被毒虫咬。
沈闲鹊是不小心,但不至于连蝎子都看不到,只是现实情况如此,再去归结外因也没用,反而像为自己狡辩。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关栖旸是一个根本不需要他解释的队友。
甚至会找证据为自己证明。
关栖旸相信沈闲鹊,这种信任是无条件的,几近于盲目的,就算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他也不会责怪沈闲鹊。
只会怪那只蝎子不长眼。
如果不是沈闲鹊中毒,他们组在半决赛绝对能杀疯。
那样,比赛就失去了悬念。
节目组为保收视率,绝对不会允许一边倒的情况发生,可由于蛇鳞的存在,连防御毒虫这点都补强了,无法再故技重施。
他们只能从别的方向找办法。
关栖旸慢声道:“决赛副本,一定很不适合蛇类,保险起见,带别的战斗兽参加是对的。”
沈闲鹊说:“不需要。”
关栖旸调出决赛选手名单:“我们的对手有今年的春季赛冠军、常规赛冠军、季后赛冠军,还有最佳新人、单杀王,和往年的冠军与FMVP,他们平均每人带了3只兽人。”
沈闲鹊视线轻抬半分,斜睨关栖旸:“我带几只倒是无所谓,就怕有些人把蛇胆气炸。”
关栖旸抿唇:“我哪儿有那么小气。”
沈闲鹊:“我又没说是你。”
关栖旸表情瞬间降温,已经开始气:“你还认识别的蛇?”
沈闲鹊没回答。
他真不想探讨这么无聊的问题,而且或许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他觉得关栖旸惹生气还挺好玩的。
关栖旸像条缉毒犬,凑在沈闲鹊颈边嗅来嗅去。
沈闲鹊推开他脑袋:“别靠这么近,怪痒痒的,蹭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关栖旸:“你心虚了。”
沈闲鹊忍俊不禁,抬手掐住关栖旸下巴,左右看了看:“你真的是一条蛇吗?本体该不会是河豚吧。”
关栖旸蛇尾在地上轻扭,小声说:“是蛇。”
他左右闻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别的兽人的味道,心中才算满意,略低下头,嗅见沈闲鹊身上自己信息素的气味时,更是蛇颜大悦。
别的伤口都随着离开游戏而消失,但咬下的那片蛇鳞没有。
鳞片仍然在沈闲鹊身上,就在衣服内侧口袋里。
所有兽人都能闻到。
关栖旸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那些临时组队的兽人计较,他和沈闲鹊既然会在决赛受到针对,那么借助一些外部力量,才是聪明的选择。
没必要在乎一时的得失。
沈闲鹊想拿冠军,那他就要帮沈闲鹊拿到。
关栖旸故作沉稳道:“你和其他兽人合作也没关系,我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沈闲鹊又拆开一片止疼贴,贴在手臂上,随口道:“有你就够了。”
关栖旸唇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若无其事道:“都已经走到决赛了,夺冠最重要。”
沈闲鹊说:“和你夺冠才重要。”
关栖旸竖瞳瞬间变成圆形,喉结轻动,心脏比进食后跳得还快,有种吃撑了晕碳的感觉。
“被狼咬真他妈疼,”沈闲鹊低声骂了句脏话,轻轻捏着自己的胳膊,缓解痉挛的肌肉:“如果再遇见危险的情况,咱俩就直接退游,绝对不硬抗了。”
关栖旸说:“那决赛?”
沈闲鹊合上医疗箱:“管他呢,该退退,今年不赢还有明年,再打呗。”
关栖旸有点晕,欲言又止道:“可这是试炼游戏……”
怎么可能没危险呢?
若是遇见危险就退游戏,可能下辈子都拿不到冠军奖杯。
他一时没搞懂沈闲鹊在想什么。
A01却懂了,大叫道:【沈闲鹊,我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耗,你要是舍不得这条蛇,我可以帮你把记忆清除。】
沈闲鹊说:“你先把昨天夜里我被狼咬那段清一下,这幻痛怎么这么严重。”
A01:【……】
沈闲鹊到家先洗了澡。
关栖旸在研究舒缓仪的说明书,又从光脑数据库中,找到有关幻痛研究论文,了解人类神经系统的传递机制。
沈闲鹊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看什么呢?”
关栖旸强行压制住吐信的冲动,喉结不自觉滑动:“论文,看幻痛产生的原理和心理疗愈。”
沈闲鹊说:“不用看了,我不疼了。”
A01帮他把被狼咬的那两个瞬间的记忆删除了,幻痛也跟着消失了。
关栖旸手指抓住尾尖,鬼使神差地说:“我有点疼。”
蛇类的神经系统与人类不同,看过论文后,他认为幻痛是人类才会有的‘高级病’。
为了更像人,他谎称自己也有幻痛。
关栖旸撒了一个堪称拙劣的谎。
但他不怕被拆穿,因为就算光脑就留在论文界面,沈闲鹊也不会看那么学术的东西。
沈闲鹊果然信了,立刻在沙发上坐下来:“哪儿疼。”
关栖旸也不知道哪儿疼,扬手含混地划拉了一下,几乎把全身都划了进去。
沈闲鹊拆开舒缓仪,挤了一大坨凝胶抹在关栖旸身上,接着按亮仪器开关,用金属头涂匀凝胶。
关栖旸顺势躺倒,享受沈闲鹊的照顾。
蛇尾控制不住地扭来扭去,顺着沈闲鹊小腿往上缠,想象在游戏里那样,用蛇身将沈闲鹊紧紧包裹住,占据他的每一寸皮肤。
沈闲鹊见他不停地扭,像是尾巴扎了刺一样,只当他是幻痛得厉害,又跟A01要了点能量,抬手点在关栖旸眉心,手动封印受伤的记忆。
淡蓝微光闪过。
关栖旸瞳孔有片刻涣散,很快又重新聚焦。
沈闲鹊收起舒缓仪。
“为什么不给我用了?”关栖旸握住沈闲鹊手腕,将舒缓仪放在自己尾巴上:“这里当时也被咬了。”
沈闲鹊讶然道:“你还记得自己被咬的事?”
关栖旸:“为什么不记得?”
沈闲鹊看了眼自己手指,在心里叫了A01一声:“能别那么小气吗?多给点能量。”
A01说:【哪儿有那么多能量,我0点才改了世界线,还跨星际传送了一匹狼,刚才又删了你的记忆,就剩那一点能量全给你了,你等我恢复一下。】
沈闲鹊无语了,又用舒缓仪给蛇熨了半天。
舒缓仪形状类似电熨斗,接触头发热的同时释放生物电流,使用方式就是摸上凝胶后反复推动,和熨衣服有点类似。
关栖旸颇为受用。
他好喜欢沈闲鹊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人类的皮肤比上好的绸缎丝滑,摩挲起来的感觉舒服极了。
沈闲鹊平常在比赛后,是会看游戏重播复盘的,但今天他没看。
原因有很多,一是他刚熨了好大一条蛇,实在懒得动;二是这次比赛里,关栖旸的主场优势太大,不存在复刻的可能;三是他全程躺赢,唯一的经验是小心别被毒虫蜇。
还有就是暴怒的狼群真的非常凶。
最关键的一点是……
沈闲鹊看向横躺在沙发上,正在回看比赛视频的关栖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最关键的一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关键。
沈闲鹊不想看蛇被狼群扑咬的画面。
可某蛇却接受能力良好,完全看不出任何心理创伤,邀请沈闲鹊一起看比赛被拒绝后,就自己戴上耳机看了起来。
从科学的角度讲,幻痛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创伤。
这不禁令人怀疑蛇幻痛的真实性。
沈闲鹊刚要出言询问,就见某蛇陡然从沙发上弹起来,神色惊慌到近乎惊恐。
“怎么了?”
沈闲鹊也吓了一跳:“看到鬼片了吗?”
关栖旸紧紧攥着平板电脑,呆呆地望向沈闲鹊。
下一秒,又像是被平板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把平板扔了出去。
沈闲鹊满头雾水,俯身捡起平板。
屏幕内,是半决赛重播,画面切到演播室嘉宾的点评环节。
直播回放没有字幕,耳机戴在关栖旸耳朵上。
沈闲鹊只看到一个老教授在说话,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讲了什么恐怖的事,竟然直接把他家蛇说炸毛了。
这太稀奇了。
作为一只兽人来讲,关栖旸无论从品种上还是性格上,都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类型,因总是冷着一张脸,不擅长做夸张表情,颇有种面如平湖的大将之风。
可现在关栖旸的神色却称得上惊恐。
既茫然,又无措。
关栖旸缓缓屏住呼吸,作为一只冷血动物,手心居然出了些汗,心脏咚咚猛跳,像是遇见某种天敌,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应该立刻逃跑,或者赶紧把平板抢回来。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全身僵硬地看着沈闲鹊捡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沈闲鹊往回拉了点进度条,将耳机模式调成扬音器。
解说的声音从平板传出,是对游戏的分析讨论,正说到沈闲鹊因为中毒而状态不佳,令人担忧。
沈闲鹊奇怪的看了眼关栖旸,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害怕。
就在这时,另一名解说接话道——
“我更疑惑关栖旸的表现……教授可以解释下他的行为吗?比如送鳞片、攻击其他兽人等等。”
“他在求偶。”
沈闲鹊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怀疑自己幻听了,把进度条又拉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确认老教授说的是‘求偶’二字,确认老教授口中的‘他’是关栖旸,确认关栖旸求偶行为的对象是……
自己。
A01反应比沈闲鹊还大,尖叫道:【这蛇不能要了!!!】
沈闲鹊倏然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关栖旸。
关栖旸早已彻底石化,灵魂出窍般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整条蛇的反应却恰恰相反,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滞了。
后面演播室又讲了什么,他完全听不到了。
耳边回荡那着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他在求偶,他在求偶。
在求偶在求偶。
原来……我在求偶,原来……我对沈闲鹊那非同寻常的感情,不是契约兽对饲主的依赖,而是……
求偶。
是这样的没错。
一个契约者可以有许多契约兽,但只能有一个配偶,他一直想要的,不正是沈闲鹊的唯一吗?
教授就是教授,不愧是研究动物行为学的专家,真是一语点醒梦中蛇。
关栖旸要做沈闲鹊的配偶。
必须做!
关栖旸定定看着沈闲鹊,心跳越来越快,整条蛇一寸寸漫上一层绯粉,从耳朵一路红到脖颈。
他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尾巴就先害羞得扭成了麻花。
沈闲鹊额角青筋猛跳。
看到对方这个表情,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旦接受了黑蛇在求偶的设定,关栖旸一直以来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难怪他最近总执着于维持人身,执着于当一个人;难怪他的占有欲超乎寻常,又极度排外;难怪他把沈闲鹊的命,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
沈闲鹊不知道关栖旸是何时抱有这种心思的。
或许连关栖旸自己都不知道。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惊愕了。
爱上一个人类,对半兽人而言的荒谬程度,不亚于一个人类被半兽人爱上。
沈闲鹊也不知此时他俩谁更错愕。
但最应激的无异是系统。
A01坚决反对这种不伦之恋,如果不是能量都被用完了,它一定马上将沈闲鹊传送回穿书局,远离这条变态蛇。
【等能量恢复了立刻就走!】
A01严肃申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这回无需沈闲鹊要求,它也会把关栖旸的记忆全部消除消除再消除,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沈闲鹊淡淡道:“那就需要更多能量了。”
A01只恨自己能量带少了,想回穿书局取点回来,又怕自己一走就发生什么违禁事件,纠结得不得了,又有点奇怪,问沈闲鹊:【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
沈闲鹊说:“你能看到我的身体数据,我现在心跳和血压是多少?”
A01:【心跳136,血压:180/105】
沈闲鹊语气很平静:“所以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震惊,我只是没有像你一样吱哇乱叫。”
A01无话可说。
沈闲鹊沉默两秒钟,接受了系统的建议。
三天后,系统攒够了能量。
沈闲鹊没有打决赛,也没能拿到冠军奖杯,作为回礼送给关栖旸。
临走之前,他把那枚鳞片放回了黑蛇枕边。
黑蛇自从决定做个人后,连睡觉也不曾松懈,维持着半人形态,睡得很不放松,英俊的眉峰略微拧起,像是在做一场不怎么美妙的噩梦。
但他和沈闲鹊在一起又非常安心,睡得特别沉。
连有人进门也没有发现。
和刚买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黑蛇睡觉都恨不能睁一只眼。
沈闲鹊唇角微抿,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在关栖旸眉心。
淡蓝能量化作一道数据流,温柔而坚定地沉入精神海,封存了所有与沈闲鹊相关的回忆。
午夜钟声响起,任务者登出位面。
只剩下一道声音还留在原地:
“再见了,关栖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