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局内,所有人都围在沈闲鹊床前。
床上,盘着一条墨色小蛇。
沈闲鹊的脸色很难看。
确切地说,是非常特别之难看,冷冷看向悬浮在空中尴尬赔笑的A01,毫不掩饰他的杀统之心。
也不能怪沈闲鹊压不住火。
毕竟任谁家身高腿长、样貌英俊的男朋友,突然因系统操作失误变成了一条蛇,都会想杀人的。
再确切地说,床上的也并非小蛇。
而是一条水桶粗的巨蟒,蛇身通体乌黑,鳞片是罕见奇异的变色,如一片片打磨匀净的墨玉,又似乌鸦的羽毛,莹润光泽随光影转动,变幻出宝石般斑斓的流彩。
华美中透出一种摄人的诡丽。
A01干笑几声,语气堪比惹了祸的豆包,没好应夸道:“也……也还挺好看的。”
“再好看也是条蛇,”
沈闲鹊语气异常平静,盛满了山雨欲来前的凝肃:“我是让你还原一下他健全的身体,没有让你把他还原成蛇。”
A01说:“他只是看起来是条蛇,但其实……”
沈闲鹊面无表情:“没有其实。我知道他就是关栖旸,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长这样,但现在不是之前,他现在是我男朋友,这样太诡异了。”
关栖旸对此发表了重要讲话:“我以前蛇形时只能嘶鸣,现在可吐人言。”
沈闲鹊扶额道:“闭嘴吧,更诡异了好吗?”
关栖旸:“……”
至于关栖旸为何会变成蛇的这个问题,还要从承光帝那个位面结束说起。
承光帝驾崩后,沈闲鹊与他几乎同时登出位面。
两个人一起回了穿书局。
关栖旸上次离开时,还是条身受重伤的断尾蛇,这次回来虽是以人类形态,但尾巴残疾的影响并未完全消失。
尾部控制着蛇类的平衡与转向。
平常还好,只有在快速移动时,会感到极其剧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转。
这倒也不影响什么——
至少关栖旸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一直也没说。
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更不想让沈闲鹊因此感到自责。
一点头晕而已,他早已习惯了忍耐。
关栖旸向来能装。
沈闲鹊看出他最近不太爱动,问他怎么了,关栖旸也只说是想冬眠了。
穿书局没有四季,但蛇有自己的生物钟。
在冬天就是会不爱动。
沈闲鹊见关栖旸恹恹的,为了哄他开心,带他去小世界度假散心。
结果一进小世界,身体上的残疾就藏不住了,总会在各种地方显露出问题来,就像位面一的听障、位面二的瘫痪、位面三的隐疾。
这次更是明显得要命,直接以断肢的表征显现。
沈闲鹊看到的刹那便立时反应过来,表情瞬间降温,进入位面不到半分钟,又登回了穿书局,一把将A01从数据树里拽出来。
“你不是说他装备了复原卡,残疾肯定会好吗?”
沈闲鹊捏住手中光团:“现在怎么回事?”
A01被捏得‘叽’了一声,骤然散成无数光点,直飞到离沈闲鹊八十米的地方才重聚:“肯定是肯定,但也不是立刻啊。”
沈闲鹊从数据树上折了根树枝,心念微动间,变成了一柄弓箭。
A01:“……”
沈闲鹊张闭起一只眼,张弓对准A01。
A01躲在树后,大喊道:“你也有代码修改权,你直接给他还原一下数据不就行了吗?”
沈闲鹊眉头浅蹙:“我如果那么了解他的基因参数,还得着用找你?”
A01作为穿书局的主系统,支撑着无数位面的正常运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几乎无所不能。
它拥有无与伦比的庞大数据库、拥有世界上最迅捷的算法、拥有全宇宙最先进搜索引擎的功能,甚至可链接到其他文明,获取详细资料。
沈闲鹊捡到关栖旸,是在一个星际兽人位面。
他不是人类,也不是一条真正的蛇。
如此复杂的基因参数,远在沈闲鹊的认知范围之外,所以即便他拥有代码修改权限,也不知道该改哪里。
沈闲鹊只能把A01抓过去,让A01把关栖旸蛇尾的残缺修复了。
这对A01来讲并不难。
它只要找到关栖旸在出生位面的数据,手动进行参数还原,那条被斩断的蛇尾就能重新出现。
可惜操作时出现未知错误,一不小心还原太多。
直接把关栖旸还原成了一条蛇。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所有人围在沈闲鹊床前,看着变成彻底蛇身的关栖旸。
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沈闲鹊这次是真要掐死A01了。
A02楚诀拦了一下,说:“先别急,我在小世界游历时,也曾到过兽人的位面,他们在恢复期时,通常会维持兽类形态。”
沈闲鹊仔细回想片刻:“好像是这样。”
他刚捡到关栖旸时,对方就因为过度虚弱,维持着完全的蛇类形态,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兽人。
确切地说,那也不是捡。
是买。
那是一个地下兽人交易黑市,不同于正规的兽人拍卖场。
沈闲鹊去那个位面是为了完成任务,会买下一条受伤的小蛇,原本并不在他的计划中。
星际兽人位面的设定很有意思——
兽人拥有野兽与人类两种形态,可自由切换,吃苦耐劳,战斗力强盛。
但他们的母星却资源贫瘠、科技落后。
星历3233年,联邦与兽星达成了互惠协议。
兽星为联邦提供青壮年劳动力;联邦为兽星提供最先进的基础建设。
兽人们抵达联邦后,可与人类签订雇佣契约。
人类向兽人支付星币作为工资,并为其提供舒适的居所、充足的食物。兽人则以战斗兽的身份,陪同契约者进入全息试炼场完成任务。
全息试炼场,一款风靡全宇宙的竞技类游戏。
也是联邦最盛大的年度赛事。
拥有一只战斗兽,是参与者进入游戏的入场券。
参与者和战斗兽在游戏内赚取的积分,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成。积分可兑换星币,兽人也可将自己分得的积分换成物资,输送回贫瘠的母星,为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
虽然大家习惯称他们为战斗兽,但这并非奴役关系。
而是一种合作。
强大的明星异常抢手,与人类的分成比最高可达9:1。
联邦也出台了一系列相关法律,用以保护兽人权益。比如严禁辱骂殴打兽人、严禁克扣兽人伙食、严禁与未成年兽人发生关系等等。
严禁私下买卖兽人,就是其中一项铁律。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联邦生活优渥,许多不想努力的兽人,会千方百计通过非正式途径偷渡过来,请二手中介帮忙卖掉自己。
兽人战斗力太强了,没有二手中介作保,没人敢收养他们。
对于参加试炼场游戏的人类来说,当然是手中拥有的兽人越多胜算越大,可联邦拍卖场的手续费又太过高昂。
这种偷渡来的兽人,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有人想买,有兽想卖。
兽人黑市应运而生。
沈闲鹊这次的身份,是一名游戏训练基地的穷学生,在联邦拍卖会上,高价买下了一头兽人雪狼。
也就是这个位面的男主角。
男主本是狼族首领,按剧情发展本应成为万兽之王,走的是酷拽狂霸的男频狼傲天路线,却因剧情偏移,意外离开兽星,又阴差阳错进了兽人拍卖场。
沈闲鹊为让世界线回归正轨,把狼买了下来,又状若无意地放走。
这本来是个非常简单的初级任务。
只要雪狼回到兽星,就可以继续走剧情了。
却没想到,由于雪狼提前来联邦,他发现杀父仇人的剧情也提前了——
杀父仇人是一个试炼游戏的高段位玩家。
所以男主没回兽星,而是和另一个高段玩家契约,去参加试炼游戏了。
这下沈闲鹊也回不了穿书局了。
他只能到兽人黑市,再买一只兽人,也去参加试炼游戏。
地下黑市充斥着消毒水的氯气,混合兽人皮毛的动物腥气,有种算不上难闻但也不太好闻味道。
钢化玻璃隔间内,是一只只待出售的兽人,大多都维持完整人形。
沈闲鹊身份是个穷学生,手里并没有太多钱,那种健康的、精神的、战斗力强的种族,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这只缅因猫怎么样?”
兽贩子非常殷勤地介绍道:“很健康,而且小型猫科的价格绝对实惠,比大型猫科低了百倍不止,性价比高,又亲人。”
沈闲鹊说:“我想要不亲人的。”
他早晚要回穿书局,如果兽人太依赖他,等他走了以后兽人会抑郁。
兽贩子应该是个猫奴,又强烈推荐了另一款猫科:“如果你的预算能稍微提高一些,我建议你买这只花豹,花豹不亲人,还会吃人呢哈哈哈。”
沈闲鹊:“……”
兽贩子说:“但正因为存在这种风险,他只比缅因贵2800星币哦。”
花豹兽人凑到钢化玻璃的透气口,抽动着鼻子嗅了嗅:“他在开玩笑,我是经过驯化的兽人,从来不吃人,你不放心的话,我也接受佩戴电击颈环。”
沈闲鹊走过去:“可以看看你的兽型吗?”
花豹兽人点了点头,展示出花豹形态,体型矫健漂亮,而且非常优雅。
沈闲鹊很满意:“你好养吗?”
花豹说:“当然。”
旁边一个买家戳了戳沈闲鹊,低声道:“NONONO,听他瞎说,猫科动物最难养了,掉毛掉的厉害,尤其是大型猫科。”
花豹冷冷地看着那个人,眼睛里泛出冷光。
那人显然受害颇深,被瞪了也要说:“像狮虎豹熊这类食肉型的兽人,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每天都要吃几十斤鲜肉,而且必须营养均衡,心情舒畅,否则便会生一场30000星币的小病给你看。”
花豹低吼一声,一爪子拍在钢化玻璃上。
引得周围小型动物一阵狂叫乱跑,还有胆小的被吓出兽形,有只兔子更是直接被吓得拉了两颗屎豆。
那人耸肩,示意:你看。
又一名买家凑过来:“食草类兽人也不好养,他们没事就喜欢嚼草料,仿佛永远也吃不饱,而且吃完就拉。”
“只要你养过一次兽人,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兽人会卖掉自己了。”
“纯他妈的给自己找饲主呢!”
“还是每个月要向他支付大额星币,作为契约金的怨种饲主。”
没错,兽人的售卖价并不是一锤子买卖。
而是月薪制。
甚至还得预付工资。
兽贩子脸色铁青,把那两个人轰了出去,转头问沈闲鹊:“也有吃得少又不爱拉屎的。”
沈闲鹊对此深表怀疑,基本已经放弃购买兽人,并在心中和系统商量:“要不参与试炼游戏时,你出来扮演一下兽人得了。”
A01拒绝道:【我又不会打架,进去会被揍死的。】
沈闲鹊说:“不用你打,你平常就变成个鸟啊什么的小动物,在我肩膀上站着,我打还不行吗?只要偶尔变出人类形态,和同类交谈几句,让监考官知道你是兽人就行了。”
A01仔细想了想:【不要,我不是很擅长和他们打交道。】
沈闲鹊:“考官吗?”
A01:【Animal。】
只能说就算是拥有最先进算法的A01,也会有失算误判的时候,如果它早知道沈闲鹊会因此被一条蛇缠上,别说沈闲鹊是让他演兽人,就是让它演人兽,它都照演不误!
沈闲鹊在黑市转了一圈,发现买东西可真难。
尤其在预算相当有限的情况下。
犬科倒是还不错,温顺忠诚,人类的好朋友,但男主雪狼是狼王,对犬科有天然的统治力,自己就算养了再长时间,也可能被男主嗷呜一嗓子叫走。
沈闲鹊不想被狗弃养,所以也只能排除犬科了。
兽贩子看出沈闲鹊是个外行,更加不肯放他走,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卖一只存压许久的陈年旧货。
“我这儿还有只性价比超高的便宜兽,老板你要看看吗?”
兽贩子将沈闲鹊拉到柜台后面,神秘兮兮地说:“这只兽人特别完美,一般人我都不给他介绍。”
沈闲鹊问:“有多完美?”
兽贩子如数家珍道:“不亲人、不掉毛、不吠叫、不吃高价鲜肉、二至四周才排便一次,体型还不小,属于高战斗力的掠食型凶兽,最关键的是,他非常非常便宜。”
沈闲鹊说:“多便宜。”
兽贩子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缅因兽人8800,花豹兽人11500,而这只兽人只需要……”
他一边说,一边扯下柜台底下积灰的绒布。
“1600!”
沈闲鹊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个价格的刹那间,他狠狠心动了。
然而在看清玻璃柜里的兽人时,又立刻心死。
心情像坐了跳楼机。
沈闲鹊沉默几秒,礼貌询问道:“请问这是兽人吗?我怎么只看到了一条……半死不活的蛇?”
不要问他这个问题礼貌在哪里。
用‘半死不活’四个字形容,已经是美化过的了。
倘若不是出于礼貌考虑,用更直白的说法,那应该算是一条‘死蛇烂蛇’。
假如不是偶尔还吐出蛇信,真的跟死了差不多。
但能看得出来,那条蛇原本很漂亮。
它的鳞片本应生得极好,色泽如金似玉,黑若浓墨,光影扫过时,还会透出幽微的斑斓彩晕。
可此刻它多处鳞片翻卷脱落,沾着干涸的暗色血渍,个别伤口还流出黄脓,整条蛇破破烂烂,蜷在箱底一动不动。
眼睛上还蒙着一层蓝膜,也不知是快蜕皮了,还是感染了寄生虫。
从状态来看,显然后者可能性更大。
玻璃箱内没有食物,只用铁盆盛着半盆水,水也脏兮兮的很浑浊,不知多久没有换过了。
兽贩子弯着腰,使劲敲动玻璃,忙不迭推销:“老板,您瞧瞧这品相!原生黑鳞蛇,底子不差,只是前些日子受了伤,才有些没精神,养两天就好了。”
他敲玻璃的声音很大,可箱子里的蛇却没什么反应。
打草惊蛇,蛇本来是很警惕的动物。
沈闲鹊蹲下来看了看:“个头倒是挺大的,真的是兽人吗?”
兽贩子说:“当然,普通的蛇哪儿能长这么大。”
这话倒是不假,那确实是一条很大的蛇,但作为一只兽人,这个体型就有点小了。
兽贩子认为这是只亚成年体,肯定还会再长的。
“你喂它冻老鼠就可以,”
兽贩子介绍着蛇类的饲养方法:“蜕几次皮就大了,蛇并不经常进食,喂饱一次能顶两三个月,是不是很好养?冻老鼠那玩意便宜得很,十几星币就能买一吨,够他吃几十年。”
沈闲鹊说:“他这个状态……还能活几十年吗?”
“黑市买回去的兽人不受联邦监管,你就是养死了吃肉,按斤要也划算,”兽贩子挤眉弄眼:“您可以趁他还没死,赶紧买回去泡酒,兽人嘛,很滋补的。”
沈闲鹊看着蛇的体形,表情为难道:“这么大一条蛇,得放到浴缸里才能全泡上,太费酒了。”
话音未落,箱子里的蛇突然动了一下。
这条蛇在兽贩子手里压了小半年,刚收的时候虽然重伤,但还是半人形态,后来状态每况愈下,虚弱只能化为蛇身,即便注射转态剂,都无法长时间维持半人形态,因此长久无人问津。
兽贩子对他也愈发不上心。
锁进玻璃箱往柜台底下一塞,颇有些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渐渐地,他不再进食,只喝一点水。
最近一个月更加死气沉沉,基本没再动弹过,连水都不喝了。
看到快死的蛇忽然动了,兽贩子又惊又喜,仿佛看到自己注定赔出去的钱又飞了回来。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还活着,”
兽贩子想趁机脱手:“这样,看你和他有缘分,我再给你打个八折,一口价1280,清仓甩卖价。”
沈闲鹊又心动了:“1280?这么便宜?”
兽贩子:“也是有原因的,我再给你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沈闲鹊看向兽贩子:“还用介绍吗?多么显而易见,他都快死了。”
兽贩子认为还是有必要说的:“他是一只半兽人。”
‘半兽人’三个字说出口的刹那,黑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戳了一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黑蛇很小心地抬起头,一双蒙着蓝膜的竖瞳浅浅扫过,偷偷观察沈闲鹊的神色。
沈闲鹊没有表情,他只是非常无语,并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热情的推销、诡异的甩卖价。
真是低中更有低中手。
半兽人,顾名思义,半兽半人,这类兽人或存在形体转换的基因缺陷,又或是因为成长期太长,只能维持半人形态,不能完全变成人形。
在试炼游戏中,不同种族的兽人间存在鄙视链。
体型大的鄙视体型小的。
相同体型下,从顶层到底层大致是:群居类掠食者>独居掠食者>食草型>两栖类
而在所有兽人中,不考虑体型也不考虑种族,公认的最底层就是——
半兽人。
兽人们视半兽为残疾,为残次品。
哪怕你的兽态是大型群居类掠食者,但只要不能完全化作人形,那么不好意思了。
最底层欢迎你。
“我买兽人是为了参加试炼游戏,”
沈闲鹊对兽贩子说:“携带一只半兽人进场,是会被其他玩家嘲笑的。”
黑蛇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又像是看出沈闲鹊对他并不满意,失去所有希望,无力落回脏兮兮的垫子上。
瞧起来颇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沈闲鹊眼睑微垂,看着箱内蜷成一团的黑蛇。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买他,也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人买,那么等待这条兽人蛇的结局,就只有死亡。
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了。
沈闲鹊说:“既然是半兽人,那我要半价。”
黑蛇猛地抬起头。
沈闲鹊悄悄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黑蛇不要影响他杀价。
黑蛇又蜷了回去。
兽贩子说:“虽然是半兽人,但这毕竟是条蛇,蛇类演化的速度就是比其他兽人更慢,没准是成长期太长了,等长大就好了呢。”
沈闲鹊很坚定:“半价,而且要再减掉200星币,做我的精神损失费。”
兽贩子大惊失色:“你怎么不去抢?!”
沈闲鹊说:“首先他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死在你手上你一分都赚不回来,其次他伤得这么重,治好他也得花不少钱……哦,对了,医药费还没算。”
兽贩子马上说:“半价减200,行!600星币,这蛇给你了!”
沈闲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不是原价的半价哦,是八折的半价,1280除二减200,440星币……这数可不太吉利。”
兽贩子:“500,不能再低了。”
沈闲鹊摇头:“390。”
兽贩子差点没跳起来:“不行。”
沈闲鹊作势要走:“那我就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兽贩子明白这是杀价的套路,还没说话,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动,黑蛇撞在了箱壁上。
沈闲鹊和兽贩子同时回头。
兽贩子说:“你看他多有活力,500真的……”
沈闲鹊打开智脑:“我买了,刷卡。”
兽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飞快收款完成交易,脱口而出:“在你来之前,他都一个月没怎么动了。”
沈闲鹊瞬间感觉自己买亏了:“什么?!”
兽贩子改口道:“你一来他就这么兴奋,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你。”
沈闲鹊确定自己被坑了,认命地打开玻璃箱。
黑蛇弓起身子,发出一声警告的嘶鸣。
沈闲鹊迟疑着没伸手:“我怎么感觉……他攻击性还挺强的?”
兽贩子:“不会,他性格非常温顺。”
话音未落,黑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蹿了出来,陡然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咬在了沈闲鹊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