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然地, 他们便从每星期一次地去那屋子,变成两次。
秦寺羽总是在周六的晚上就过去那边,周日去医院, 再回那边。
弹钢琴的那一天后, 起床以后, 两个人都讲述了下初遇那天发生的事, 一个本来想偷东西, 一个刚刚脱离“惩罚”,去向上帝祈祷。他们深深拥吻很久,感情好像又更加深了。
现在, 从医院里回家以后,秦寺羽通常很累,他会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一下, 而Aston会拿来一杯温水,温度总正正好好是秦寺羽最喜欢的,放在一边,再搬过来一张椅子, 就坐在沙发的旁边, 望着他, 这个时候秦寺羽便侧过来,二人目光锁在一起, 良久良久, 秦寺羽还会把右手递给他,被握住。
偶尔Aston也挤上沙发,他搂着秦寺羽,头枕上秦寺羽的颈窝。他又高又壮好大一只, 幸亏沙发足够长。秦寺羽的手指缠上他的金发,再顺顺,觉得自己养了金毛。
他们两个最喜欢坐在一起聊天儿,讲这几天发生的事,也讲小时候经历的事。
对于对方,他们永远有探究欲。
每次晚餐,他们两个都对着彼此坐在桌边,一边慢慢地吃,一边缓缓地聊。
即使生活如此不同,他们也都想要了解。
闲暇时,偶尔,他们也在院子里打打球。
租的房子院子里是有一个小篮球架的。
秦寺羽会打一些。家里贫穷,但篮球是可以练的,唐人街的YMCA经常组织一些教学,而后就能自己练习了,在学校也会打比赛。不过,显然,他也没有太多时间能用在这上。
Aston跟秦寺羽差不多,他曾经的私立学校全部都是有体育馆的,但篮球有工人色彩,并非那种上流运动,所以Aston也并不算擅长,Aston能拿冠军的是网球,与马球等。
但即使都不算擅长,两个人打篮球也是有趣的。
在Aston曾经的想象里,他会喜欢优雅、端庄的女人,结果现在,他好喜欢对面的人伏低身体、挑着眼睛,肌肉紧绷跟腱修长,充满力量感,他们两个比篮球。
秦寺羽也总感觉像在做梦。他竟爱上一个白人,还是一个男人,还是Kingsley Aston。而且,这个白人、男人、还是Kingsley Aston,也爱他。
每一项都不可能,但每一项都发生了。
他是变态,那个人也是变态。
至于晚上,他们总在纵容欲望。
明明全都极度自控,明明都没真正交合,却沉迷欲望。
某一天秦寺羽道:“科学家说,纵容欲望……破坏大脑。”
Aston埋在他的胸膛上,哄他:“一周两次当然没事。”
秦寺羽却说:“一周两次当然很多。”
Aston说:“遵命。”
秦寺羽:“???”遵命?遵什么命?
结果,这一次他就要被搞死了。
每一次他想要释放时,Aston就控制住他,说:“Sean,不可以。你要保护你的大脑。”
秦寺羽:“……啊。”
这样连续五次以后秦寺羽要崩溃了,说:“Kingsley,求求你……求求我……”
“嗯?”Aston的眼睛凝视着他,“你不保护你的大脑了吗。”
“求求你……啊!”
结束以后Aston笑起来:“我不认为做这些事破坏大脑。”
秦寺羽:“……”其实他也没感觉。
Aston说:“科学家都老头子了,身体不行,心理阴暗,编造出来骗我们的。”
秦寺羽:“???”
有一次起来之后,秦寺羽甚至发现自己颈侧有吻痕。
红红的,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明显。
他就只好穿了一件高领针织衫遮住吻痕。
吴新童瞧见他还评价说:“Sean,你今天好fashion啊!”
秦寺羽没回答什么。
吴新童这二百五。
秦寺羽还开始管Aston叫“Kingsy”。
他想叫比“Kingsley”这个大名还更加亲昵一点的。
Aston没经验,叫秦寺羽挑他自己喜欢的。
“Kingsley”这名字,最最常见的昵称当然就是“King”,保留名字本身的含义与象征,但秦寺羽并不喜欢,他不想要这个名字本身那些期望、那些责任,什么尊贵,什么威严,什么领袖,什么荣耀,他不想叫。
于是斟酌之后,他开始叫“Kingsy”,说:“好可爱,而且后边这个‘sy’还非常像我名字Sean的简短版本呢。”
Aston挑挑眉。
这个昵称显幼稚。
孩子才喜欢凡事加一个“y”。Mom叫mommy,dad叫daddy,dog叫doggy,cat叫kitty,horse叫horsie,连“鬼魂”,ghost,都叫ghosty。
但Aston喜欢对方叫自己“Kingsy”。
一直以来,连他父母都只会叫他的大名甚至全名。在那个阶层,叫孩子的大名反而代表权威以及教养,大名更能强调身份与家族。
他们是在刻意避免。
他的父母Alexandra与Victoria互相叫“Alex”与“Vicky”,但对于儿子,他们刻意保持距离、刻意建立壁垒,刻意让他不要幻想温馨、亲昵的东西,他们需要借此维护自己对儿子的控制感,Alex说普通家庭才会喜欢那种氛围。
至于朋友,自然也跟着一起叫他大名。
所以,这其实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使用昵称来叫他,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自己是真正地有了一种亲密的关系。
偶尔,他也会叫秦寺羽“seany”,他自己取的昵称。
“Kingsy!”秦寺羽会问,“明天早上有课吗?几点走?”
或者:“今天晚上是在食堂吃的饭吗,吃了什么啊,Kingsy?”
甚至在床上,秦寺羽也会求他:“别这样,Kingsy,别这样弄我——”
然后就被弄得更狠。
有一次Aston在学生会有些事情,赶不急跟秦寺羽去吃饭了,便想请Endicott Cliff说上一声。他写了纸条解释原因,又交给好友。
Cliff答应了,Aston则被许多人捧月一般捧去别处。Aston被簇拥在正中间,微微偏着头、垂着眼,听旁边人激动地说着什么,闲散地接上两句,但就那两句闲话,但凡他开了口,一群人便全神贯注地去听。
他将那纸条碾开一点,看见落款写了一个“Kingsy”:“…………”
没人敢叫他“Kingsy”。
“Kingsley过不来了,还在学生会。”看见秦寺羽时,秦寺羽正靠着墙,望着云,两只手抄在兜里,姿势倒是潇潇洒洒的。
“哦,”秦寺羽直起身子,冲着Cliff 笑了一下,眼神好像比过去更带了风情,眼下泪痣醒目极了,说,“我知道了,谢谢。”说着就要走了。
“你——”
秦寺羽偏过身子望回来:“嗯?”
“没什么。”
秦寺羽也不多问,一只手仍抄在兜里,另一只手向后随意挥了一下:“拜拜。”就迈开腿离开了。
Cliff Endicott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一直以为好朋友的妻子会是高贵优雅的女人,为什么——
他想:Kingsley,你疯了吗。
…………
十月份的时候,秦寺羽申了专业。
学生大多会在大二确定专业,其中主流是在大二结束之前。但秦寺羽非常清楚自己以后想做什么,所以大一就把要求的预修课程学完了,进大二后用两个月跟指导老师聊了几次,准备材料,十月份就申了专业。
他想早点儿学专业课,也争取早点儿离开学校。
而且学校允许每个专业重新申请一次。也就是说,如果这次被拒绝了,他还可以利用最后这几个月提升一下,大二后期再申请一次。
材料里有成绩单、论文期刊、志愿证明、Watson教授的推荐信、Sterling医生的推荐信、他自己的陈述信,等等。
Pearl其实是系统性红斑狼疮那件事后,Sterling医生竟道了歉,后来Miller女士也被证实患的其实是卟啉症,Sterling更震惊了,他们后来关系不错。
因此,秦寺羽在请求他帮自己写推荐时,Sterling医生答应了。
拿到那封推荐信时,秦寺羽从信纸的最下面打开来。
他先翻开最后一折,发现是空的。
“???”秦寺羽又翻开一折,还是空的。
“???连半页都没写到?”秦寺羽眼前一黑,想Sterling医生这个性格跟别人也差太多了!一举一动完全预料不到。
要知道,其他人,包括Waston教授,都是写了很长的!
结果又打开一折,还是空的!
秦寺羽要晕倒了,望向上面最后一折,发现对方的推荐信一共就只有一句话!
就一句话,字迹潦草,写着:【他可以救很多人,我确定。】
“……”秦寺羽把这封信放进他的申请包裹。
真不愧是斯特林啊。
申请之前Aston曾经想要帮他看材料,秦寺羽却说:“Kingsy,这回我不需要。”
他直接封好文件签上名字:“对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比我现在做得更好了,包括Kingsy你。这样只是浪费时间。”
Aston深深地看着他,说:“嗯。”
明确地说并不需要他,他不可能做到更好,秦寺羽是第一个。他早就习惯其他人崇拜他和依赖他了。
秦寺羽其实已经做好这次会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华人通常默认被分配到理工专业。
他没想到……申请完才两个星期,他的选择就被批准了!
他可以学那个新的生物化学交叉学科了!
事实上,这个学科就是为以后培养医生做准备的!
他有专业了!
他约Aston回家一趟。
当天晚上,Aston一回到“家里”,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他走进厨房,秦寺羽正站在那里忙活什么。
他走到秦寺羽身后,轻轻地搂住他,问:“在做什么?”
“煲老鸡汤。”秦寺羽说,“是走地鸡。”里头加了一些养生的料。
“嗯?年纪大的鸡?”身后的人果然不懂,抛去平时的挺拔,姿势松松垮垮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为什么用年纪大的?”
“这样肉质比较结实,油脂也比较适中。”秦寺羽拿出勺子舀了一口,吹吹,胡噜下去了,说,“差不多煮好了。”
他啪地一下关掉炉子。
Aston说:“我尝尝是什么味道。”
他舔掉对方上唇中央那一点湿,又探进去,卷他舌尖。
两人深深接了一吻。
秦寺羽舀了一勺,说:“你正经尝尝。”
他一只手执着勺子,另一只手用块手巾接在下面,垂下眼睛细细地吹凉了,递到Aston唇边,说:“来。”
Aston看他一眼,也垂下睫毛,低下头,认真喝光了。
秦寺羽问:“怎么样?”
Aston回味了下:“嗯。很好喝。”
大概很少被喂东西,Aston脸上有点儿红。
秦寺羽笑笑,想白人脸红起来真的好明显啊,说:“米饭快好了。我现在再炒个菜心,蒸个水蛋。你出去等我。”
“好。”
两个人又轻轻一吻,一触及分,Aston去客厅了。
端了菜,盛了汤,两个人就开动了。
Aston筷子用得很好,但总不若平时松弛,动作偏慢,认真地夹起米饭,再认真地送进嘴里。
秦寺羽笑起来,Aston抬起头,用眼神问:“?”
秦寺羽说:“Kingsy,你现在像个傻子。”
Aston警告他:“Sean。”
秦寺羽:“请个道士看你两眼,他肯定想卖你符水喝。”
“……Sean。”
“对不起。”秦寺羽在心里决定下一次做炒豌豆——看Aston一颗一颗夹起来,一顿饭也吃不着几颗。
“Sean,”Aston说,“你没感觉对不起。你眼珠乱转,在想坏事。”
秦寺羽歪歪头:“才没有呢。”
“……”
吃完Aston去洗了碗,他身高腿长,衬衫昂贵,裤缝笔直,连发丝都精致异常,却卷着袖子,在用清洁布洗碗碟。
秦寺羽就看着他。
Aston问:“看什么?”
秦寺羽说:“大概没人能想象到你这双手会洗碗吧。”
Aston淡淡道:“没人能想象到我这双手会干的事,多了。”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可秦寺羽莫名感到他没有在说正经东西。
晚上他们一起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新的电影。
他们走进电影院时,周围的人全望向他们。
一个白人,一个华人,而且还是两个男人,竟然一起来看电影。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可能是同学之类,可来看电影——至少也是亲密的朋友,太罕见。
他们之间依稀还有很奇特的一种氛围。
就是,很平等,很默契,很融洽,又全都这样漂亮。
两个人在自己族群个子都算相当高的,华人男子长相温润,眼神却很利,一对白人皱着眉头盯着他们,他就轻轻瞥了一眼,脚步未停,并未搭理,又收回目光走过去了。
白人男子注意到了,可能是问旁边的人刚刚在看什么,华人男子摇了下头,白人就转过头,一边继续走,一边看了之前那两个人一眼,英俊到惊人。
他们消失在检票口,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电影叫作《隐形人》,翻拍自同名小说,怪物题材,据说特效惊人极了,有巨大的突破。
说一个人,缠着绷带,带着墨镜,里面实际是隐身的,他为了以后能跟自己爱的女孩在一起,做实验,用药物,却也导致性情大变,他杀人无数,造成火车脱离轨道,还抢劫银行把里面的钞票全分给大家……最后警察终于成功射杀了他,他也终于在最后一幕躺在床上时露出了真容,英俊又安静。
特效真的非常优秀,一套衣服飘来飘去却无比自然,观众完全发现不了绳索、钢丝之类的东西。
电影最后,男主角露出真容时,很突然地,Aston就手指一滑,扣住自己身边人的手。
秦寺羽僵了一下。
虽然是在黑暗当中,虽然是在高潮部分,可他们周围……是有人的。
Aston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牵着他。
一秒之后,秦寺羽也收紧手指,指缝紧紧绞住对方。
第一次在人群中十指相扣。
周围全都是人,他们隐秘地释放出爱的信号。
电影只有70分钟,回到大概是十点多,洗过澡后两人再次坐在桌边,吃吃零食,聊聊天。
秦寺羽想好奇怪,吃顿晚饭,看场电影,这明明是美国人最普通的家庭生活,却好幸福啊。
去年一个叫作“乐事”的公司推出一种叫做“薯片”的东西,秦寺羽可太喜欢吃了。
他很能省,却每三个月都必须要买包薯片吃上一吃。他很克制,一包可以吃两星期,吃两三片就用小夹子封好口,最后一天把薯片渣都倒进嘴里。
真好吃。
“Kingsy,”秦寺羽说,“今天晚上想回来,是因为我被录取了。生化专业。”
“我已经猜到了。”Aston深邃的蓝色眼珠看着他,“I am so proud of you, Sean. Congratulations.”
秦寺羽这一辈子还没人说过这句。秦三福、林香美,自然都是骄傲的,甚至还喜欢炫耀,但并没有对着自己讲出来过。对着他时,好像永远都不满意。
这一辈子,第一次听到“I am so proud of you”,竟然来自Kingsley Aston,一个那样耀眼的人。在世人的眼睛里,他们两个相去甚远,甚至可说云泥之别,可对方呢,因为他的成就而感到骄傲。
“Kingsy,”秦寺羽问,“我能当上医生吗?”
Aston说:“你可以。我确定。”
“那个时候,”秦寺羽又问,“你还能说‘Congratulations’吗?你还会在我对面吗?”
Aston再次说:“我可以。”
秦寺羽看着他,想到刚才黑暗当中的那一次十指交叉,知道即使在电影院,对于对方,在人群里牵他的手是意味着多少东西,眼底突然就泛起红,他说:“Kingsy,今天Sterling医生教了我个更结实的打结方法。”
“是什么?”
“嗯——”秦寺羽望向四周,起了身,去自己的工具箱里扯出一根亚麻蜡线。
是新的,红的,他拆开来,扯开一段拿回来。
Aston还坐在桌前等。
秦寺羽说:“伸出左手。”
Aston照做,秦寺羽用红线一头在他左手无名指根打了个结:“就是这样的。”
Aston垂着眼睛,听话地任秦寺羽将他左手无名指根用这根线圈起来。
秦寺羽爱漂亮东西,红线尾巴还留了一段,打完一个手术结又用留出来的那段线绑了一个蝴蝶结,有硕大的蝴蝶翅膀。
他问:“学会了吗?”
“差不多。”Aston说,“你现在也伸出手。”
秦寺羽便递给他,张开五指按在桌上。
Aston把另一头垫进去,回忆刚才秦寺羽的打结步骤,尝试了下:“这个地方是这样吗?”
秦寺羽称赞他:“好聪明。”
Aston也学着对方打了一个蝴蝶结,于是现在一根红线连着他们的无名指,一头在秦寺羽那边,另一头在Aston这边。
“更结实的打结方法。”Aston五指微收,轻轻地扥了一下那根红线,“所以这代表什么?”
秦寺羽将那个结扥了一下,笑:“并没有任何意思。”
Aston审视他片刻,说:“我不相信。”
说罢竟然站起来施施然地离开桌边,轻轻扯扯那根红线,拽着对面的秦寺羽走回客厅,坐到沙发旁。
秦寺羽:“???”
Aston开始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大概是东亚文化的专家,问:“在中国,两个人的无名指根连着一根红色丝线,代表什么?”
而后他便静静地听。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轻轻拉扯那根红线,将秦寺羽拉到身前,让秦寺羽坐在腿上,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吻他。
舌尖交缠,Aston说:“你又在骗我。这根线代表姻缘。是一生。”
秦寺羽的手指插入Aston的手指指缝,十指相扣,他们一个系在左手一个系在右手,红色的线抵在一起。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系这样一根红线。
一辈子的唯一“姻缘”,真的可能是Kingsley吗?
他们究竟能走到哪?
真的可能吗?
未来自己进医学院时,他见证。
未来自己当住院医时,他见证。
等到正式成为医生时,他也见证。
甚至……自己退休时……他一个个故事地讲给对方,一直讲到最后一个患者。
可能吗。
会有这样的好事情吗?
Aston轻轻捏起秦寺羽的几根手指,送到唇前。手术结在掌心以上,手指正面,是打死的,另个结在手指背面。
Aston探出舌尖,舔湿红色的手术结。
他的手握住对方,舌尖上移,沿着对方无名指肚舔上去,舔到指尖,在指腹上舔舐数下,张开口,把整根都吞进去。
秦寺羽只感觉一阵酥麻电流传下来。
Aston的牙齿咬着手指,舌尖开始绕着指尖画起了圈。
“你——”
Aston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又搭落回去,吮吸他的手指,从指根处滑到指尖,再整根地吞进口中,再从指根上吮到指甲,发出一些声响。
这——秦寺羽想:这简直——
吮完,Aston的口唇离开手指,还发出来了“啵”的一声,秦寺羽的整根手指湿漉漉的,指根系着红色丝线。
Aston抱起秦寺羽,把他整个放在沙发生,开始解他衬衫扣子。
他们依然十指相扣,Aston用另一手脱他衣服。
白皙的肌肤露出来,Aston轻拎起垂在两人手掌间的红线中段,折出一个小圈,捏着,用那小圈刮秦寺羽。
刮他喉结,刮他……,刮他小腹,从胸肌直刮到肚脐,绕着肚脐扫上几圈,最后从肚脐处沿着小腹刮下来,反复数次。
“……嗯。”秦寺羽虾米似的,时而拱腰,时而弓背,时而乱扭几下。
这太——
“Sean,”Aston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我很高兴。”
“嗯?”
“至少,你想要这样过一辈子。”
“Kingsy——”
Aston从沙发的边柜上面拿起一支红色水笔, 握在手里,漂亮地在秦寺羽的锁骨下写了一串花体字:Kingsley Aston。
秦寺羽盯着他,胸膛起伏。
Aston似乎是非常喜欢,在秦寺羽右侧胸膛上,乳首上下,又写了一遍,名在上,姓在下。
而后是小腹上。
而后是腹股沟上,一侧是名,一侧是姓。
他全身带着他的名字,敞在那里。
这种身体被宣告了属于他的滋味儿让秦寺羽感到羞辱,又感到兴奋,他的身上泛起战栗。
Aston欣赏了下,又扣起十指,吻他的唇。
一边吻,他一边又拎起红线,弯出个圈,隔着内裤刮秦寺羽的坚硬阴茎,从底端直刮到顶端。
每一回秦寺羽都弓起身子,咬紧牙。
他越来越硬,十几次后,他的阴茎被刮出了内裤边缘,探出头。
Aston笑了。
抱起人走进卧室扔到床上,Aston脱了上衣以及裤子,身材好像雕像一般,某个部位分外狰狞,他想欺身上来。
秦寺羽怕了一下,弓起腿往床头处逃了一下。
Aston却一手握住他内裤的裆部,手腕一转,将秦寺羽内裤裆部在他手掌上缠了一圈,内裤卡在秦寺羽腰上,Aston稍一用力,便扯着裆部把秦寺羽拽下去了,滑到床的下半部分。
秦寺羽忍不住呻吟出声:“嗯——”
Aston见他竟然爽了,便玩弄他,他手腕回去,放开布条,趁秦寺羽刚松一口气时又重新缠在手掌上,缠紧了,让那布料裹紧里面,而后再松开,再裹紧。
几下之后,内裤布料一点点地洇湿了。
秦寺羽大口喘气:“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想:自己就是一个变态吧,爽成这样,哪里像能碰触女人的。
不论他们能走多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其他的什么人了,所以的确是“唯一姻缘”,只是或许会很短暂。
Aston最后一次绞紧之后又左右晃了几下,把布料整个扯下来。
秦寺羽敞着腿,用胳膊捂住眼睛。
卧室没开灯,在月色下他的身体白瓷一样。
他们躯体交缠,摸遍对方的全身,喘息声融在一起。
Aston走到床头,用抽屉里的废旧电线将秦寺羽的两只手缠在两头的床柱上。
现在电气迅速普及,中产也在加装电器以及插座,租房子前房东便做了升级,还留了材料。
秦寺羽眼睛带水:“Kingsy——”
Aston说:“我不会进去,但我今晚要碰碰它。你如果以后感到后悔,可以认为是我单方强迫你的,你反抗不了。”
“……”秦寺羽弯了下腿。
最后一步绝非可以轻易跨越。
一旦真的发生关系,就再也回不了正常生活、再也当不了正常人了。
就永永远远是变态了。
他们都还并不愿意这就彻底拉下对方,进泥潭。
虽然Aston很想进去。
事实上,他们现在都没真正确认过两人的关系。
是朋友吗?好朋友?
他们都还在给对方一个可以反悔的机会。
可有些东西也忍耐不了。
比如今晚,他们手上缠着红线,秦寺羽想“过一辈子”。即使只是想,Aston也忍耐不了。
他们说过“I love you”,可在西方社会,这与“一生”相去甚远,他们很少给出长久的承诺。
Aston手上还带着红线,他捞起对方的两条腿,抬起对方,手指掐着秦寺羽大腿肉,红色丝线在白皙的大腿外侧垂下来,惊艳极了。
秦寺羽腿盘住对方,手上也带着丝线,抱住Aston的肩背,那根线也落下来,垂在Aston腰侧。
他的线是修鞋子的,打过蜡,结实非常。
Aston又说:“伸出舌头。”
秦寺羽听他的话,Aston的舌尖便缠上去,从舌根部画着圈绕到舌尖,嬉戏、摩擦。
秦寺羽只感觉自己后边某处被碰了下。
他的身子一个紧绷,那个地方也绞紧了。
好……刺激。
Aston没说话,他们一边吮吸嘴唇,拥抱彼此,Aston一边用自己的坚硬火热撞击对方,轻轻地,弄软入口,让秦寺羽熟悉自己,也放松一些。
秦寺羽很紧张,Aston敲了很久,入口处已湿滑一片,噗呲噗呲的水声在寂静中突兀极了。
然后Aston沉下腰,挤压那里,要让那地方为了他而敞开一点。
秦寺羽吻着对方,只感到自己被挤压着,那个地方被扩展着,他好痛,可同时又好酸,整个骨盆都酸。
那个地方像有意识,想容纳它,想包裹住,把对方直给拉到灵魂深处。
某个时候他好像是打开来了一点点,对方阴茎也挤进来了一点点,Aston下腹紧绷,挤在那里,并没继续破开对方,只感受着他抵住入口时的柔软以及紧致,腰小幅度地前后摆动,挤压对方。
秦寺羽也知道自己被撑开了一点点,那个地方的肌肉被顶进里面,同时那个东西还在入口处抵住自己,前后试探。
简直是——
交合处湿淋淋的。
Aston好像是上瘾了,他退出去,再次撞击好一阵,而后再次挤入一点,这一次又更深了点,再抵着肌肉轻轻地画起圈。
秦寺羽一伸一缩的。那个东西太滑腻了,只是这样他咬不住。
于是,他每一次缩起来时,Aston就被推到外面,而他每一次张开来时,Aston又摆动身子向前一点,卡在里头。
而后再夯击一阵,画画圈儿,得以再深入一点。
Aston的那个东西一次次地窥视里面,最多一次它的头部进去一半。
已经很难继续进入了,他的肉穴吞不下更多,已被撑成薄薄的圆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寺羽受不了了,他说:“够了……Kingsy,够了……”
Aston看着对方的腹部,两手拇指按上去,摩挲小腹,其余几指仍掐着他腰。
两根拇指缓缓地上下摩挲,从秦寺羽的根部,一点点地上滑到他的脐部,再越过去,继续向上,几乎要到胃部下缘,似乎是在丈量什么。
用过拇指,Aston又用中间三根手指的指腹细细地抚摸。
被像这样抚摸小腹,秦寺羽要疯了。
而Aston也已经忍受不了盘旋入口却不能进的欲望,他退出来,改为摩擦秦寺羽的前端硬挺,红线缠上他们此刻贴在一起的地方,收紧了,Aston解开秦寺羽的右手,把着他手按上两人要爆出来的东西,上下磨蹭几下,两股东西一直喷到秦寺羽的下巴上,甚至额头上,他闭起眼睛。
秦寺羽敞着腿,大喘着气。
又更过界了。
他们一直告诉自己他们彼此只是抚慰,可欲望好像无底洞,填不满,因为他们真正想要的并非身体上的满足,而是更深刻的东西,却求不得。
Aston亲吻他的小腹。
细腻、平滑,Aston沿着直线一点点地吻上去,距离秦寺羽的……是如此近,秦寺羽又受不了了,再一次挺起来,还大滴大滴地沁出液体,他细细地呻吟出来。
Aston意犹未尽,可这一次,他不再想由自己克制尺度了,太磨人,于是他解开自己绑住对方两只手的两根绳,把秦寺羽的内裤扔给他,说:“穿回去。”
“啊……”秦寺羽不懂,但还是乖乖地穿回去,他才刚刚穿上,Aston就压过来,隔着布料冲击穴口,次次都进大半个头,布料湿透,一次次的,几乎要被捅烂。
但因为有布料,进不了,他不需要始终克制。
秦寺羽说:“真的不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Aston的东西落在布料上,他抵住对方,隔着布料撑开对方,挤开穴口,布料上的白色东西有一部分洇过去,良久后才退开半步。
Aston抱起他去洗澡。
在浴室里,Aston又一次把着秦寺羽的膝弯,将秦寺羽按在瓷砖上,在入口处撞击、挤压,抵住,感觉自己像个孩子,虽然不能走进家门,但只要到了门口便好像找到归处,整颗心都安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