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棺】
第一个平安夜结束,她们趁着白天在屋子里轮流休息。
等到第二夜暮色降临,夏一橙手持一支红烛推门走出安全屋,对照着黄纸上的地图路线向主墓室移动。
剩余的人抱团行动,在夜色里脚步飞快前往下一个安全点。
大家前脚跑出安全屋,后脚第一夜的安全屋内亮起诡异冥火,并紧随大部队而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进了副本,这些事情害怕也必须要做。
夏一橙尽量目不斜视。
他背上汗毛倒竖,脚步却不敢停,甚至越走越快。
连过两道回廊,进入有两个巨大镇墓兽守护的石门进入墓道。
从图纸上看,鬼王府是个向地下延伸的,五个套在一起的由大到小的回字。
第一夜的安全屋坐落在最靠近地面的第一个大回字位置。
最中心的主墓室就已经是在地下了。
夏一橙握着红烛,暖黄色烛光稳稳照亮他身前的墓道。
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亦或者大脑想象力太丰富产生的错觉,他总觉得两边的壁画像是活过来了,有东西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看着他。
一直到他找到主墓室大门,他脑补的那些恐怖片场景都没发生,手心的烛火很给力的没有偏移过一瞬。
他握着红烛深吸一口气,抿紧了嘴唇强撑着,鼓起勇气走进去。
主墓室是个大石室。
石室四角和棺椁四角都点着长明灯,照亮正中心摆着的一架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棺椁和垒在棺椁周围的众多陪葬品。
这棺椁底座下面是大块剔透平整的不知名玉石,棺椁整体用的是金丝楠木乌木。
乌木又名阴沉木,是树木因地震、洪水等原因被埋入古河床淤泥中,在缺氧高压的环境中,在细菌等微生物作用下,经过长达千万年炭化过程形成的。
这种名贵木材质地坚硬,永不褪色,万年不腐,通常会被有钱人打成名贵家具以传后世。
用这种名贵木材打这么大一个棺椁,显然这棺椁主人生前一定权势滔天,要不也是一方巨富。
夏一橙没急着进棺,他想在主墓室先搜了一圈。
陪葬品种类繁多,除了金银玉器就是字画竹简。
既然线索指向主墓室,那金元宝肯定就在这石室里。
他先翻了一遍金银玉器,可是翻遍了也没看到元宝的影子。
他不信邪,又挨个拿起来对着烛火看,居然真的没有。
他只好转到另一边挨个打开字画竹简查看。
他要在这鬼地方呆六天,他不太想承认自己这是在拖延时间。
但怎么说,这字画堆里也真给他翻到了线索。
他打开一个看着就名贵的长条木盒,里面垫着锦缎,中心是一副卷起来的画轴。
夏一橙把画轴取出来展开,手一松居然叫这画卷铺开老远。
夏一橙怔了一下,没想到这画会这么长,他左手抓着一段,另一端已经曳地滚出去好几米。
他干脆把画卷铺到地上,蹲下来凑近了眯着眼仔细辨认。
这副画完全铺开以后竟然有接近五米长,画面富丽堂皇,颜色艳丽又喜庆。
画的左半边是一副古代迎亲图。
队尾小人抬着红漆棺椁,队伍中间是两人一抬,两人一杠,有近两百担的嫁妆。
一顶金顶鎏金红木喜轿,雕梁画栋龙凤呈祥,需八人来抬。
队伍最前方是红床开路。
浩浩荡荡,十里红妆。
画卷的右半边是正在举行的婚礼仪式。
看那排场像是王公贵族。
最显眼的就是婚礼仪式摆在正中供桌上用金粉描绘的一个巨大金元宝。
这金元宝太显眼了,打开这副画几乎第一眼就会被这个金元宝吸引,夏一橙被那金元宝晃花了眼,觉得眼前画面扭曲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闭眼再睁眼,身边却已换了一番天地。
耳边嘈杂人声,是喜娘吆喝着说些佳偶天成,百年好合的吉祥话。又有一人站在院内高声念着什么旨意,只依稀听到什么金册金宝。
过了一会儿有婢女端着托盘进来,红布上是黄金制作的金册和一枚金玺。
他看了一眼,不是他要找的金元宝。
夏一橙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喜娘给他洗漱、开面、换衣、点妆,最后吃一碗上轿饭,盖上红盖头被喜婆背出院门,坐上花轿。
这次的花轿比之前乘坐的更大更豪华,两面带窗,他能感觉到顺着窗帘吹进的偶尔一阵凉风,鼻子能闻到窗边飘进来的阵阵桂花香。
八人抬的花轿也还是晃。
下轿后跨火盆又跨马鞍,夏一橙被这套繁琐的仪式整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红盖头牢牢遮着面,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喜娘扶着他坐下,有人坐在他身边。
耳边是礼官唱诵着什么,夏一橙只听懂一句:“坐帐礼毕——”
夏一橙全身一震,突然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身边一杆金秤伸过来挑起他的盖头,夏一橙终于看清自己在哪里。
他一转头就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放下金秤,慢条斯理递过来一盏红色的小酒杯。
夏一橙看到这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往头顶奔涌,手脚一下子冰凉了。
晏清河此刻依然在笑,他看夏一橙不接,就直接握着酒杯贴上夏一橙的下唇。
时间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夜,对方用一样的姿势倾斜酒杯,喂他饮了半杯酒液。
舌尖尝到辛辣刺激的高度数酒精味,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晏清河自己执起另一枚也饮了半盏。
看夏一橙一动不动,他好脾气地伸手握住夏一橙垂在身边的手,圈着他手指捏住他的那盏,自己拿过对方的那半杯,两个人手腕交错,晏清河率先凑过来饮尽了杯中酒。
然后他就用自己那双仿佛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盯着夏一橙。
他用眼神催促,又或许是明晃晃的威胁。
夏一橙气得浑身发抖,不小心咬破了嘴唇内侧的软肉,嘴巴里尝到了血腥味。
僵持许久,夏一橙无可奈何地凑过去把晏清河给他的剩余半杯酒喝了下去。
合卺酒饮完便是夫妻。
晏清河松开他的手,那盏小酒杯从夏一橙指尖滑落,咕噜噜顺着地毯滚到桌底,已经无人在意。
晏清河凑过来亲吻了一下夏一橙的嘴唇,像是奖励他的乖顺,然后往他手心塞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夏一橙垂眼看到手心里那个金色的元宝,再抬眼时眼前已是镜花水月。
眼前又是昏暗的石室,展开的画卷依然是那副迎亲图,只是画卷里原本极显眼的金元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前面瞄到一眼实物的金册金玺。
夏一橙把掌心的元宝收进袖子里,完全没心思理地上展开的画卷了,他草草卷了卷就没耐心地一脚把它踢到一边,还撒气似的踩了一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走到另一边去查看剩下的陪葬品,但什么也没找到。
他想起来任务要求睡到棺椁里,回身看看那巨大的棺椁,这回都不用猜,那个人肯定在里面等着睡他了。
棺椁四面都是玉石台阶,踩上去凑近了能看到棺材板半开着留了够一个人爬进去的位置。
夏一橙吹熄了手上的红烛,磨磨蹭蹭抬腿跨上去半坐在棺椁边沿,他两条腿垂下来够不着底,里面黑洞洞的像深渊入口。
石室内八盏长明灯突兀变作蓝色冥火,夏一橙的红烛被留在了棺椁外的台阶上。
他刚想转身爬出棺椁去拿保命用的红烛,黑暗的棺椁内部迅速伸出两只骨节分明的苍白大手,握住了他两只脚踝一把将他拖进了黑暗的棺椁深处。
一阵木材摩擦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棺材板自动合拢归位,严丝合缝,隔绝内外。
夏一橙的惊叫声也被彻底淹没其中。
/
一具比夏一橙高大得多的身体虚虚笼罩在他身上。
紧握着手腕的冰冷温度仿佛生怕他不知道身上的不是活人。
夏一橙抓狂的要命,抬脚踹他,嘴上怒骂:“你到底想干嘛?!”
晏清河挨了一脚却并不生气,身下穿着婚服的是他今夜的“新娘”,他还要好好疼爱他一番。
那冰凉的气息缓缓凑近,晏清河吐出的森森鬼气拂过夏一橙的额头,顺着鼻梁一路往下。
他轻笑着夸奖:“这会儿胆子又很大了。”
夏一橙被这么又吓又整的,负面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他完全不考虑后果了,一心只想报仇泄愤,对着身上人拳打脚踢,只顾着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气和恨意。
他一开始还能祖安输出,攻击对方祖上三代,什么强奸犯不得好死,什么你今晚几把就要烂掉。
后面情绪上头已经语无伦次,崩溃地大喊大叫,涕泗横流。
一会儿骂凭什么是我死,一会儿骂晏清河是畜牲,吵得晏清河头疼。
晏清河伸手要抱他,夏一橙反应特别剧烈,疯了一样反抗,打不过还上牙咬。
晏清河控制住他四肢,好声好气哄他,夏一橙反而哭得更凶。
“滚开滚开滚开!”
晏清河看他仿佛熊孩子撒泼,故意沉下声音威胁他:
“再哭就吃了你。”
“随便你!”
“嗝。”
“反正!嗝,我本来,嗝,就死了!”
夏一橙哭得直打嗝,一句狠话也骂的断断续续。
发疯也需要体力,过了最有劲的那阵,夏一橙打人打得自己指关节酸痛还哭得自己头疼。
他干脆背过身把自己额头顶在墙壁上,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虾米,闭着眼睛一边打嗝一边哭,打定主意不理人了。
晏清河看他打一下嗝额头就会磕一下木头,看得好笑,往他额头那儿塞过去一个软枕。
等夏一橙哭累了好像没力气了,晏清河故意凑上去气他,贴在他耳边说下流话:
“我操得你不舒服么?明明夹得我好紧。前面的小洞还流了那么多水,把我手指都弄湿了。”
夏一橙闻言暴起抓着那个枕头哐哐往晏清河脸上拍,边捶边骂:“你这是强奸!强奸!强奸!啊啊啊啊啊混蛋!!”
晏清河随手一挡就把那个枕头抢到手了,伸另一只手揩了一下他湿漉漉的眼睫毛,哼笑一声还要刺激他:
“你哭吧,我等你哭累了再操你,这次我要插你前面那个洞。”
夏一橙本就哭得呼吸不畅,被这话一激,直接白眼一翻,被生生气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晏清河是变态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