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进行时】
这喜轿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三更出发,四更落地。
大家屁股都坐疼了才终于到了。
几声怪异的尖着嗓子的声音在轿子外唱戏似的念词。
咿咿呀呀的狗屁不通,但吵醒了被做晕过去的夏一橙。
他睁开肿胀的眼皮,头顶依然沉重,眼前也还是黑的,甚至他的两只脚又被捆起来了。
很明显他还在喜轿里,只有身上压着他的人不见了。
夏一橙动了一下屁股,感觉到裤子里湿答答又粘腻,他一句法克脱口而出。
“妈的!狗币!”
他心里一大堆和谐词刷屏而过,激情辱骂了一通这个畜牲玩意儿。
他气死了,还要顾及着还在副本里不能撂挑子。
外面又是一声唢呐长鸣。
夏一橙被这尖锐的一声吵得脑壳嗡嗡,终于意识到副本地点到了。
他冷静了一点,闭着眼过了一遍系统给的副本信息。
他都牺牲这么大了!绝对不能死在这个本里!
真正要命的副本开始了。
外面一声锣响,随后传来一阵工具拆卸门板的声音,两个拆轿师傅合力把花轿前门位置的花板卸下来。
夏一橙被绑了手脚,只能坐在原地打量外面的情况,他的花轿前门正对着另一顶花轿的背面。
随着身后几声拆轿门的动静,他判断出自己应该排在第三。
拆完轿厢门后外面就恢复一片死寂,喜乐和童谣声早就停了。
新手保护倒计时开始生效。
但他现在还被捆着,身上还很不舒服。
夏一橙心里着急,咬着牙颤悠悠把自己支起来往外蹦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表情难看地感觉到有夹不住的精液顺着后穴往外流,顺着腿根往大腿内侧滑下去。
他又想骂人,牙都快咬碎了,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夏一橙心里特别难堪。
但是新手保护期很珍贵,他逼自己不要在意这些没用的。
做都做了,人也跑了,他现在骂八百句也只是浪费时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声在他侧后方问他:
“要帮忙吗?”
夏一橙条件反射站直了,也不管更多精液流下来,嘴巴先回了一句:“要!”
身后的女生好像没想到穿嫁衣的还能是个男的,听到那明显的男声还愣了一下,踌躇了一下还是握着一把匕首走过来蹲着去划他脚上的麻绳。
夏一橙垂下头只能看到脚腕边握着匕首的一双白皙的女人的手。
他第一反应就是羡慕,哇,这把武器看着就好使,一看就贵贵的。
对方匕首使得熟练,三两下就割断了绳子。
那个女生站起来转到他身前帮他割手上的麻绳,抬眼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夏一橙的脸。
叶子玫看着对方眼皮微肿,好像哭过的还带着明显学生气的脸,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谢谢。”
夏一橙获救后很有礼貌的道谢,甚至肿着眼皮朝她笑了一下。
叶子玫也朝他笑笑,脚步不停往前面的花轿走去。
夏一橙活动了一下手脚,皱着脸悄悄拿裤子揩了一下腿根还在往下流的精液,这才有心思走动着打量四周。
他呆的这顶花轿比另外几顶都高出一个头,也比其他五顶花轿看着华丽得多。
月色照耀下,六顶花轿依然是前后相连,停在一个四面摆满棺椁的大院子里。
院子周围还挂满了灵幡,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纸钱。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系统信息里歌谣的前半部分说的就是这个大院子。
空荡荡的棺椁,五进的宅子,六顶花轿。
这里应该就是童谣里提到的鬼王府,要在这里找八座金山,点九根红烛,活过七天时间。
剩下五顶花轿里走出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女性玩家,显得夏一橙这个明显的男生在这里格外格格不入。
还好夏一橙长得好,看着还面嫩,一问还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五个女性玩家年纪最小的也是大学毕业,年纪最大的快要退休。
她们对夏一橙这个意外看起来接受良好。
大家先没急着聊,默契散开,都准备抓紧保护期去找线索和道具。
叶子玫胆子最大,行动力也最强,还有一把防身的匕首,她冲到内院连开几扇门,一口气找到三支红烛,左手搂了夹在腰间就冲去下一个院子。
夏一橙只能依靠自己身高手长,凭借体型优势快速绕着最近的空棺椁看了一圈,眼尖地在一个棺椁深处看到一角轮廓,他探进去一把抓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这应该就是歌谣里的金山。
他马上把这个线索告诉了不远的两个姐姐。
其中一个烟嗓的姐姐马上走过来和他一起搜这片棺椁。
有的半阖着棺材板,两个人合作,一个推盖子另一个探进去摸一圈,没东西就马上换下一个。
最后在棺椁里掏出四个金元宝。
他俩搜完院子里的棺椁马上往内院方向走,路过抬自己来的那顶花轿的时候夏一橙眼尖看到轿顶的金顶尖上赫然也是个金元宝。
他不信巧合,直接喊停了烟嗓姐姐,把自己拿着的两个元宝塞给她,他一撩裙摆就踩上供轿夫使用的红木架去掰那个金顶上的元宝。
新手保护期只剩1分30秒,院子里的温度极速下降,本来在花轿里闷出汗的额头此刻一片冰凉。
呆在院里的两个人都是心里发毛,森辛定定看着在缓慢合拢棺材板的棺椁群,嘴上催促:“快走!要来不及了!”
夏一橙使了吃奶的劲把那个元宝薅走,跳下花轿腿软了一下,稳住身体拉起森辛拔腿就跑。
他们跑进内院还不忘啪一声合上大门,插上门栓。
新手保护期就剩三十秒。
前面不远的一处屋里点起一盏油灯,幽幽冥火,照亮窗纸。
夏一橙和森辛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就往另一处空院子跑去。
他们目不斜视一路狂奔,亮起的冥火像在追逐他们的脚步。
每跑过一处院子,就近的屋里就会亮起一盏颜色诡异的油灯。
前面转角处露出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夏一橙刚瞪着眼想停步,旁边的森辛一把拉住了把他往前推。
“别停!要追过来了!”
前方拐角的嫁衣裙摆摇曳,叶子玫听到森辛的声音探出戴着金色凤冠的脑袋看到他们,忙喊:“快快快!这里这里!”
夏一橙被这一吓,心脏狂跳,和森辛跟着叶子玫转进了一处同样明亮的院子,只是这烛火是温暖的橙黄色。
她们三个一口气跑进屋子,马上有守门的两个女人啪一声合上大门,插上门栓。
就这么生死时速的一分钟负重跑酷,夏一橙气喘如牛,腿软的站不住。
他扶着桌面大口喘气,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又痛叫一声火速站直了。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那个年纪能当夏一橙妈妈的女人忙过来扶他。
夏一橙闹了个大红脸,捂着屁股支支吾吾说是前面坐花轿可能磕到了。
屋子里的女人们一时都笑起来。
“我屁股也坐疼了,这副本前置剧情够久的。”
苏南燕,就是那个年纪能做夏一橙妈妈的女人,她附和着玩笑了一句。
大家自我介绍了一圈,最后把自己找到的东西都摆上圆桌。
夏一橙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算上他掰下来的轿顶上的那个,还差三个元宝和四根红烛。
副本开局能有这个收获挺不错的了,但是一想到新手保护期已经结束,后面还要在这到处都是鬼怪的鬼王府找剩下的东西,大家都很头疼。
她们要避开鬼怪找到安全屋,并点燃九根红烛来安全度过剩下的夜晚。
这还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别的幺蛾子出现的最好的情况了。
一个头戴金步摇,眉心点了花钿,名叫柯琴的女人提了一句:
“七个晚上,九根红烛,听起来还是有余裕的。”
另一个戴眼镜话很少的女人,名叫陆悠。
她从袖子里翻出几张发黄的纸放在桌上。
“我看上面有字就都拿了。”
夏一橙和叶子玫都凑过去看。
上面写着:“新娘自入府起,便是鬼王妇,昼伏夜出,不可见日。”
森辛怒拍了一下桌子,愤愤:“故意针对,不让我们白天出去找线索。”
第二张纸上写着:“自第二日起,每夜选出一位新娘睡进主墓室棺椁。”纸张剩余位置画了一幅地图,标注了主墓室位置。
这下在场包括叶子玫,六张脸刷的全白了。
苏南烟喃喃道:
“所以那多余的两根红烛……”
柯琴表情难看。
“应该就是给去主墓室睡棺椁的人配的,第一晚的人带过去,第二晚的时候点烛回到安全屋换下一个要去的,这么一算,多余的两支红烛刚刚好够用六天……”
“不,不是这么算的,别忘了我们还要找剩下的金山和红烛,我们还需要多余的红烛去找东西,我们现在点了一支,只剩四支了。”
叶子玫是她们里面最冷静的那个,明明大家都是只过了一个新手副本的萌新,但有的人就是会比别人更快摸清副本逻辑。
“单从我们现有的算,明晚去主墓室用一支,安全屋点燃一支,我们就剩一支了,明晚一定要有人去找剩余的红烛我们才能活下去。这个九更像是提醒我们想通关最少需要找到九根,九这个数字在古代本身也有数量很多的意思。”
这个数字一出来,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夏一橙在这沉默里盯着那张纸,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各种方案,不管怎么算,都还是差一支,他抬眼环视屋子里其他五位身穿红嫁衣的女玩家,他咬住自己的腮帮肉,决定赌一赌。
“明天给我一支红烛,我去主墓室,呆六天。”
这话一出,苏南燕第一个出声反对:“这怎么可以?那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睡棺椁一听就很危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呆六天。”
森辛和柯琴也不同意这个方案。
“就算多出一根,也不能保证在一晚上就找齐剩下的道具。”
夏一橙虽然是唯一的男性,但也是她们这里年纪最小的,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担。
夏一橙却坚持:
“不,我算过了,这样才能省出一支红烛,这样算才是对的!不需要每天来回,还能多出一支!”
“先不要这么悲观,万一府里不止九支红烛呢?我总觉得副本不会设置的这么难。”
叶子玫皱着眉提醒。
“有道理啊,一边要逃命一边又要找东西,还要派人每晚去做单人支线,却只给九根,怎么想都不正常。”
“那等你们找到多的红烛,你们再派人来换我呗。”
夏一橙说着朝她们咧嘴笑了一下,看起来傻憨憨的。
话里话外还是表明他愿意做明天第一个去做单人支线的人。
他其实也想赌一赌,他总觉得第二张纸上说的去主墓室睡棺椁是安全的,不会出人命,甚至会比留在外面的人更安全一些。
每夜都需要新娘,如果新娘会死,那这副本就是必死的局了,初级副本不会这么难吧?
他为了说服剩下的人,就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苏南燕她们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夏一橙还开了句玩笑:“这把能不能躺赢就靠姐姐们啦,我等你们带飞呀。”
叶子玫没忍住弯起眼笑了一下,又想到明天可能真的要眼看着夏一橙一个人去睡棺椁,眼神里难免有点愧疚和怜惜。
但这其实也是最好的安排了,有人主动提出去睡棺椁,少了很多争执和心理博弈,在第一夜稳定了人心,把所有人团结起来。
“好,我们努力!如果真的有多余的红烛,我就来换你。”叶子玫握了一下夏一橙的手,眼神定定看着他许下承诺。
夏一橙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一句猜测他没说。
那是关于前面花轿上非礼他的人那明显不对劲的体温。
夏一橙站在桌边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他有预感对方还在这个本里。
也许,就在那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剩下几张纸大家互相传阅,一张是关于剩余几处安全屋地点的,一张是关于金山线索的,最后一张是关于鬼怪行动逻辑的。
解密难度不是特别高,一晚上时间就被推出来了剩余的几处,甚至金顶那个线索指向的就是夏一橙灵机一动去薅的花轿顶部的那一个,因为他这神来一笔,替大家划掉危险度最高的一处。
本来这种东西都是灯下黑,偏偏夏一橙眼尖。
几个女玩家满嘴夸赞,夸他是很有福气和潜力的男孩子,未来不可限量。
把夏一橙夸的脸蛋通红,傻乎乎笑着直摆手。
最后一条金山线索指向的地点就是主墓室。
夏一橙直接包下了这个任务。
只有红烛总数依然未知。
大家心里都堵着一口气,却谁也不敢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