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接住你。每一次。】
孟雏把微信头像换成了裘寸晖的照片。
是他趁裘寸晖睡觉的时候偷偷拍的,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裘寸晖大半张脸都压在枕头里,平日里盛气凌人的五官隐去轮廓,眉眼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柔软,孟雏的手指轻轻搭在他下颚,模模糊糊的照片透着无限的亲密。
孟雏宣誓主权的办法有种笨拙的直白。不仅头像是裘寸晖,微信昵称也是裘寸晖的名字,甚至不是字母,就是裘寸晖三个大字,魏逐发现的时候还以为他把号给裘寸晖了。
虽然笨拙,但十分有用,裘寸晖再也看不见装聋作哑的路人甲了。
孟雏换头像昵称一周后,裘寸晖也跟着换了头像,是一张孟雏没睡醒被他逼着吃面包的照片,抱着被子坐在床头,半睁着眼睛表情很委屈。
换了头像尚且不够,裘寸晖还破天荒地发了他人生中第一条朋友圈,是他带孟雏出去玩拍的照片,照片里孟雏眉眼弯弯,笑嘻嘻地冲镜头比耶,肩上还站着一只鸽子。
后来裘寸晖的朋友圈常更新,无一例外全是孟雏的照片,也不会写文案,直接发,有在图书馆趴书里睡觉的,有下课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有因为考试分数太糟糕哭鼻子的,有去公园的,去爬山的,去游乐场的,好似把朋友圈当做了孟雏的生活记录册,哭的笑的好的坏的都有,每个瞬间都记录下来。
拍的照片越来越多,裘寸晖却还是最喜欢第一张,只属于他的鸽子和一只真正的鸽子合影,他仿佛看见了孟雏白色的翅膀,孟雏会飞向很远的地方。但最终会像落在孟雏肩膀上的那只鸽子一样,落在他的肩膀。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掉孟雏翅膀上的灰尘。
——
裘寸晖的手机除了用来联系孟雏,给孟雏拍照,在朋友圈发孟雏的照片,刷购物软件给孟雏买东西,就再也没有别的作用,不用的时候都放在孟雏那里,电话消息也都是孟雏在接在回。
久而久之大家有事找裘寸晖都是先去找孟雏,给孟雏发消息和给裘寸晖发消息都是一样的。
裘誉给裘寸晖打过一次电话,孟雏接过后叫醒了正在睡觉的裘寸晖,裘寸晖坐起身,先是搂过孟雏的腰捉着孟雏亲了一会,才接过手机摁下接听。
他以前说过有电话了要先亲孟雏再接,现在也是真正实行了。所以孟雏还挺不喜欢有人给裘寸晖打电话的,因为有时候,裘寸晖亲了就要做!
聊完挂断电话就脱他的衣服!
真受不了。
孟雏撇撇嘴,低头继续捧着电脑复习,裘寸晖搂着他,趴在他颈窝里打电话。
裘誉和殷珠离婚后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除了裘寸晖没有其他孩子。
但手底下还有个公司,他不想给了别人,就来找裘寸晖,没料裘寸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我会把你公司卖掉。”
“你卖了房子还不够吗?”
“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我是你爸爸,我的东西将来不都是你的吗?”
裘寸晖皱了皱眉,一句话也不愿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后将脸更深地埋进孟雏的颈窝,闷声道:“宝宝。”
“嗯,不开心了吗?”
孟雏关了电脑,转过身抱住裘寸晖,轻轻拍着裘寸晖的背,还没来得及安慰两句,裘寸晖就拿开他腿上的电脑翻身将他压住了。
“有点。想和宝宝做。”
“……”孟雏对此早有预料。
“明天我要考试。”
“我知道。就一次,宝宝。”
“好吧。”
裘寸晖说到做到了。但这是在孟雏有事的前提下。要是平时,他只会哄着孟雏再来一次又一次。
毕竟他已经被孟雏惯得什么都不怕了。
孟雏要考期末考试,裘寸晖比他晚一天,大一和大二是差了一天的。裘寸晖考完最后一科,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孟雏蹲在学校的小湖边等他,孟雏被他哄着穿得很厚,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蹬着一双雪地靴,脖子上还围着同色的围巾,像一只雪球,系里的同学路过和他打招呼,叫他学长,问他是不是来等裘寸晖的,他笑着点点头,扯下围巾呼出一团白色的雾。
“他就在后面呢。”
裘寸晖迎着那些目光过去把孟雏抱起来,孟雏仰着脸冲他笑笑,被他扯过围巾盖住半张脸。
“说好在家等我,外面这么冷。”
“我都听你话穿这么多了……”
孟雏不高兴地垂下眼,裘寸晖叹气,低头吻他脸颊,轻轻地唤:“宝宝。”
裘寸晖示弱得很轻易,现在他的脾气变得很好,甚至也不会再对别人冷脸,魏逐前两周来过北珲,也十分佩服孟雏的成果。
人们总说脾气会越惯越坏,孟雏却相信脾气是越惯越好的,他曾经对殷珠说,好好对裘寸晖,裘寸晖的脾气就会好一点,一直到现在他也这样觉得,并证明了这是事实。
他多爱裘寸晖一点,裘寸晖的脾气就会好一点。
裘寸晖爱说他是小孩,其实他觉得裘寸晖才是真正的小孩,一个没有得到爱所以变得焦躁警惕脾气差的小孩,只要得到了很多的爱,就会变得温顺柔软,会是脾气最好的小孩。
“今年北珲怎么不下雪呀。”
裘寸晖牵着小雪球,听小雪球小声地抱怨,轻轻用脑袋撞他的肩膀。孟雏喜欢被冻住的湖面,裘寸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那里有个小湖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冰。
“宝宝,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从饭店出来后,裘寸晖牵着孟雏走了一路,找到一个废弃的公园,不算高的墙围了一圈,废弃的铁门已经被锁住了。
前两天他想带孟雏出去玩,在网上搜了一下,偶然看见了别人发的照片。
挺漂亮的公园,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
“我抱你上去,再翻过去在底下接你,宝宝。”
“好。”
孟雏点点头,有些兴奋,被裘寸晖抱着爬上墙头乖乖坐着,等裘寸晖翻过去后再接他。
结果裘寸晖跳下去后,就开始逗他。
“小鸟儿自己飞下来吧。”
“小鸟儿会飞吧?”
“小鸟儿不会飞吗?”
裘寸晖一边说,一边举着手机拍照,镜头里孟雏一脸的慌乱和委屈,张开手臂要他接。
“你快接我……”
“怎么有小鸟儿不会飞呢?”
裘寸晖嘴角染着笑,孟雏盯着他不再满是戾气的脸沉默,天空中突然开始飘雪,耳边响起熟悉的每一句,孟雏想起从前,也许在他深陷其中却不知道裘寸晖是否动心的时候,裘寸晖早已动了心。
“因为小鸟儿相信你。”
孟雏说。
相信你一定,会张开双手接住我。
“下来吧,我接住你。”
裘寸晖有了第一条写了文案的朋友圈。
照片里孟雏坐在墙头张着双手,慌乱盯着镜头,他简单编辑了一串文字,发送。
“我会接住你。每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