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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寸 雪碧oo 1851 2026-03-06 08:24:26

【什么焦虑症。他们只当裘寸晖是疯子,是精神病。】

孟雏睡了一会,醒来时嗓子还是哑的,裘寸晖不在,他撇撇嘴,有些委屈地撑着身子要下床,腰和腿都很酸,小腹也很酸,上午那场荒唐事几乎透支他所有的体力。

裘寸晖一开始也觉得他娇气,后来想想又猜出他大概是营养不良体力不好,二来又没经历过这些,足足三次,还哭了那么久,晕过去倒也正常。

看孟雏的样子似乎是要睡很久,裘寸晖就转身下楼去买酒了,回来后一个人坐在外厅沙发上喝。

孟雏慢慢挪着步子出来时他正好喝到最后一瓶,孟雏被他灌怕了,站在那不敢再往前。他扭头看了眼孟雏,搭在沙发边上的手懒散地冲孟雏勾了勾。

孟雏只能过去。

裘寸晖把他捞到腿上,仰头含了口酒然后吻他,那酒苦辣辣的,孟雏呜呜了两声,舌头疼,他抬起下巴刚要咽,裘寸晖又用舌尖将那些酒全勾回自己嘴里,徒留着那浓烈的酒气在他嘴唇间。

孟雏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被裘寸晖推了一把,和裘寸晖一起站了起来。

裘寸晖冷冷道:“吃饭。”

孟雏咽了咽口水,庆幸心跳声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东西,别人是听不见的。

他跟着裘寸晖去了饭店,这次裘寸晖终于跟他一起吃了。但他分不出心去看裘寸晖,他对进食有着非常认真的态度,反倒是裘寸晖总在看他。

看得多了,他以为是自己吃相不好。于是挺直了腰不敢把头埋那么深了,速度也放慢了。

裘寸晖就以为他是吃饱了,还想着这次怎么那么快就饱了。

结果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看见孟雏又把脑袋埋在碗里,吃得比之前还急。

他气笑了,故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孟雏旁边,把手机嘀嗒一声扣在桌上。

孟雏抖了一下,迅速坐直了,嘴里还含了一大口饭。

裘寸晖瞥了一眼,伸手用手背压了压他鼓起来的脸颊。他闷咳一声,又嚼了两下,嘴巴闭得更紧。

裘寸晖冷笑:“原来还是两面派啊,我这电话打得再久一点,你是不是能把这一桌子都吃完。”

孟雏听了很是委屈,赶紧用力嚼了两下梗着脖子一吞,就急急地指着那些菜说:“我没有!我给你留了!”

裘寸晖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那些盘子,耳边孟雏还在小声嘟囔:“留了好多呢……”

他看了两眼,确实还有挺多,和他出去接电话前没差多少,这鸟儿,光啄米去了。

裘寸晖摁了下孟雏的后脑勺:“都吃掉。”

孟雏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裘寸晖摇头。

他指了指外面的十字路口,说:“我去买点东西,你吃完了在那里等我。”

孟雏点头:“好。”

——

裘寸晖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孟雏就站在十字路口。

身上还背着那个书包,裘寸晖已经把房退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想从孟雏这里得到什么,又在暗自付出些什么,得到睡眠?或者更多?付出钱和时间?或者更多?

或者更多。

裘寸晖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那人又换了号码给他发信息,他没点开,熟练地再次拉黑。

真累。

裘寸晖又开始耳鸣,但人天生拥有习惯这种能力,他几乎不受影响,目光空远地望着十字路口处等待的人,然后没有任何犹疑地转了身。

和人产生感情上的纠葛是非常累的事,裘寸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没有缘故的心软和多此一举,都是产生纠葛的前兆。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孟雏有这种反应。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总是很奇妙。

而裘寸晖认为,酒精能够解决一切。

他去了酒吧,在混乱的人群里得到一种难言的安全感,靠在沙发上喝了一杯又一杯,刺眼的灯光晃来晃去,酒吧里看不见天是亮还是暗。

所以也不会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会以杯为计量单位,一直喝到醉。

意识已经开始恍惚,舌头是麻的,呼出的气很热,裘寸晖眨了眨眼,不知为何想起了孟雏的脸,流着眼泪,慢慢凑近了,很轻很小心地吻了他的嘴唇。

再眨眨眼,又出现模糊的一个人影,站在路口,四处张望,等不到要等的人,却一直不肯挪一下脚步。

走吧,裘寸晖想,干嘛要那么听他的话呢。

等不到就走啊。

心跳在急剧加速,四肢开始发胀,呼吸也变得困难,熟悉的每一种身体反应开始依次侵略并吞噬他,他压着手抖仰头又灌了一杯,想再倒的时候已经拿不稳了,杯子从他手里滑出去,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盯着那堆碎玻璃,不可自制地陷入零散的记忆碎片里,那些场景已经在他脑子里重复了几万遍,人不能拥有无数个童年,但裘寸晖拥有。

拥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拥有被砸掉的门锁,拥有白瓷砖上红色的血,拥有尖叫和哭泣,指责和怨怼,拥有以性命为筹的威胁。

拥有一场早已割裂,被拖长却总要来临的离别。

裘寸晖仰靠到沙发上,还是想问殷珠,哪种药有用,哪种药才能治得好。

他手臂上额头上青筋暴涨,那样子看着狰狞恐怖,没人敢靠近,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喝酒玩游戏。

什么焦虑症。他们只当裘寸晖是疯子,是精神病。

最好远离,不要靠近。最好沉默,不要说话。

耳旁突然间都压低了的叫骂和嬉闹让裘寸晖想笑,他想告诉殷珠。如果当年她真的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那简直是皆大欢喜,会有很多人开心的。

但她没有,她在无数次对裘寸晖说过「生下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之后,还是拥有着母亲的柔情和脆弱。

以至于总是心软,总是无视他的暴戾恣睢。无视他的乖僻邪谬,无视他日甚一日的堕落。

从派出所里一次又一次把他带出去,在手术室门前一次又一次等待红色的灯变成绿。

殷珠最大地伤害他,又无限地纵容他。

然后,就这样,亲手养出一个精神病。

养出一个没人敢靠近的精神病。

作者感言

雪碧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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