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假期的第一天，满街都是人。
太阳落山得晚，余热迟迟没有散去。地铁站内倒是一如既往地凉快，只是人来人往的嘈杂，让已经走了一天的冯子凝实在消受不了片刻清凉的惬意。
休息区的座椅坐满了，他蹲在黄线外侧，望着防护门内的轨道发呆。蹲的时间长了，人也不自觉前后摇晃，而一瓶轻轻放在头顶上的纯净水让他双目无神地抬起了头。
一个抬头，一个松手，瓶子便从冯子凝头顶掉下来，恰好接在了手上。
“谢谢。”他拧开瓶盖。
覃晓峰看他还蹲在地上，问：“真这么累？”
“废话。逛一圈故宫，爬景山，再后海，一路都用走的。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居然听你的话，没打车。”冯子凝蛮不高兴地抬头盯着罩晓峰，把喝过的水给他，“喏，剩半瓶？”
覃晓峰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从景山出来我就说回学校，是你自己非要逛胡同……”话说到这里，他院见冯子凝仰头端量着自己，一副等他继续说的模样，于是自然没有了剩下的话。
冯子凝蹲累了，眼皮子打架，歪过脑袋靠到了覃晓峰腿边。他揉了揉眼睛，说：“待会儿背我回宿舍吧？走不动了。明天腿准得肿一圈。”
出门时凉风习习，两人并未预料到中午会是艳阳晴天。冯子凝穿着短裤，一天下来腿晒红了不少，没少跟覃晓峰抱怨。他低头看着冯子凝白皙发红的膝盖，却道：“自行车不是就在地铁口外放着？也不需要走回学校。”
冯子凝一想确实如此。他发现地铁就要到站，拉着覃晓峰的胳膊，费劲地站起来。
“好累，走不动。”他有气无力地靠到覃晓峰手边，商量道，“从地铁到地铁口这段背我？”
没想到他连这点路也讨价还价，覃晓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半晌，苦笑道：“白长了这么两条长腿。”
“哎哎，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走路的。”他却大言不惭地反驳。
覃晓峰啼笑皆非，只能摇头。
忽然一阵凉风灌进了地铁站内，紧接着列车也到站了。两人站在原地未动，却见到同样在等车的其他乘客蜂拥而入，而车内也有不少乘客鱼贯而出。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列车内已经再度挤满了人。
“哇……”冯子凝的下巴搭在覃晓峰肩上，看得目瞪口呆。
覃晓峰问：“上吗？还能进。”
人满为患的车厢，仍有匆匆进站的乘客往里挤。冯子凝本就累得双腿发抖，想到要这样挤回学校，不禁头皮发麻。
“再等一趟吧？你说，下趟车会有座吗？”他说完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
果然，覃晓峰说：“不太可能。”
“等下趟车。”待车门关闭，他沮丧地再次蹲下来。
不料他才蹲下，覃晓峰却拽起了他的胳膊。
冯子凝奇怪地抬头：“嗯？”
“休息区有空座了。”覃晓峰回头望去，摇了摇他的手，“去那边坐吧。”
他回头一看果真如此，惊喜得“哎呀”叫了一声，连忙起身奔了过去。
明明刚才还赖在地上起不来，覃晓峰看他转眼工夫已经如释重负地坐下，顿时哭笑不得。
“待会儿不用背了吧？”他走到冯子凝身边，看他坐得舒坦，问。
冯子凝诧异极了，说得有理有据：“这怎么行？你说话得算话的。”
覃晓峰心道自己似乎并没有答应过他，但看他走了一天确实累得满脸疲态，也就作罢了。
“坐。”冯子凝将仅有的座位分出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