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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低级情感 你爸爸 3733 2026-02-13 15:54:22

早上七点,陈斯尤的早班结束,换班的员工掐着点过来。

跟他同夜班的Lily,在他消失又回来后一直没搭理他,等换班同事过来,她故意大声说:“刘主管来上班了没有啊,我要举报,晚上值夜班的时候,有人来找Eucken哥,他擅离职守,消失了半个小时!”

陈斯尤顿了顿——这种情况下就不用叫哥了。

他现下心情比昨天要好一点,便耐心撒了个谎:“当时不舒服,我明天上班会自己跟主管讲。”

他说完收起自己东西,从前台走出来,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抬脖子慢腾腾地解衣服扣子。

工作外套脱了后,他拎在手上,在电梯里不急不缓地继续解里面马甲,到1309门口的时候,最里面的衬衫也拧开了三颗扣子,他拿起备用房卡刷开房门。

房间内安静,静音的新风系统也能听到隐约的风声。

屋内的香薰味道很轻,只偶尔飘过鼻尖的松香味,闻着沁人心脾。

香薰是陈斯尤特意定制的,之前在客房部轮转的时候,他闻酒店统一的苍兰味香薰都要闻吐了。

此刻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紧闭了数个小时的房间,开门就带着淡香席卷鼻腔,这让陈斯尤心情不错。

陈斯尤伸手打开走廊上的夜灯,关上房门,走进屋内。

床上躺着个人,被子鼓起来又皱巴巴的,陈斯尤双手环胸,站立着沉吟两秒,还是选择走过去:“闻听野。”他喊人。

闻听野缩在被子里睡觉,没有回应。

陈斯尤又喊:“闻听野。”

闻听野没反应。

陈斯尤俯身,找到闻听野被子里的脸,看了几秒,伸手轻拍两下:“不许睡,给我醒。”

闻听野喉间发出一些模糊音节。

陈斯尤凑过去:“我去洗澡,洗完希望你已经醒了。”

闻听野闭着眼睛,一把搂住陈斯尤,几乎用摔跤的姿势把人往床上带,滚了半圈,单腿压过去,声音含糊:“困了,洗澡的时候撸过了,我有起床气,吵我睡觉我会不高兴。”

陈斯尤被摔在床上嘶了声,仰面缓了会儿,他思索了会儿闻听野的话,先重复:“撸过了。”再重复,“起床气,”他道,“什么时候有的毛病?”

闻听野呼吸轻轻地喷在陈斯尤耳侧。

陈斯尤又说:“你不高兴会怎么样,我还没见过。”

闻听野闭着眼睛往他颈部蹭了下,轻笑说:“会哭啊,在地上边打滚边哭。”

陈斯尤鸡皮疙瘩瞬间覆盖了半身,他挪动了下脖子,缓慢吐气:“那我挺好奇的,想看看。”

闻听野不搭腔,眼看又要睡了,陈斯尤不同意:“你来睡觉的。”

闻听野吐息:“嘘——”

陈斯尤从胸腹处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安静下来,盯着他们酒店房间漂亮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想他得去洗个澡,换下身上这套讨人厌的衣服,然后把闻听野叫醒。

来睡素觉?谁让他这么干的。

但他睁着眼睛,听着闻听野吹在耳边的呼吸,眼睛缓慢地闭了闭又快速睁开,他二十多个小时没好好睡觉了,仍疲倦却固执地闭上又睁开眼睛。

反复数次后,他转身,扯开被子,抱住被子里的闻听野,算了,素觉就素觉吧,再乱来可能会马上风猝死。

这一觉才睡几个小时,闻听野扔在床头手机震动起来。

木制的床头柜没有隔音效果,安静环境内手机震动也响得震耳欲聋。

闻听野埋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些不耐烦的动静,闭着眼睛去摸手机,手摸了半天,再闭着眼睛乱挂电话。

旁边凑过来个脑袋,被吵醒声音也很烦躁:“吵死了。”

闻听野眼睛睁开一条缝,陈斯尤已经掀开了被子,身上衣服皱巴巴,闻听野赞同:“吵死了!”

他看一眼手机,发现是瞿越跟自己打电话,更没好气了,张嘴埋怨:“明明昨天跟他留言说了,让他今早别吵我。”

闻听野说:“这次比赛打得不太好,被别人完虐,输得有些难看。瞿越这货肯定逮着机会就要唠叨我,没见过这么烦人的男人。”

陈斯尤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没发泄出来的躁气,说话带杀气:“接。”

闻听野说不接,我不想听他唠叨。

陈斯尤侧头看他,伸手掌覆盖他的脖子,手指轻捏:“不想接电话,手机不会关机?”

——比如他,进房门之前就把手机关机了,谁也别想吵他睡觉,或者睡人。

震动了许久的手机总算自动挂断了来电。

闻听野扔下手机,抬手打了个哈欠,仰着脖子让陈斯尤手掌环他的脖子,还挺自得地伸手挠了挠肚子,衣服被手指掀开一角,漂亮的腹肌若隐若现,他含糊解释:“太困了,没顾上。”

陈斯尤掠过被掀开的衣服一眼,再扫一眼,兴致上来,松开手捏住闻听野衣服下摆,直接帮忙把上衣脱下来,说:“我去洗个澡,你喊客房服务,让人送早餐来。”

闻听野上抬手,非常配合地让陈斯尤脱自己衣服,还拖着嗓子笑说:“好——”

陈斯尤把衣服扔掉,眼睛满意巡视一圈。

闻听野伸手摸摸自己肚子,眨眼明示:“我待会儿进去刷牙。”

陈斯尤鼻腔里嗯了声,起身解自己衬衣扣子,往浴室走去。

酒店统一的工作制服质量不错,衬衫、马甲和外套,就是穿脱麻烦,全是扣子,脱完一件还有一件。

睡觉穿着更不舒服,衣服皱成一团,抹布一样裹在身上。

等陈斯尤把身上衣服全扔地上,人已经站在浴室喷头下面,他垂眼扫了下自己身下,啧了一声,抬手往后梳自己的头发。

闻听野听着浴室的水声订好了客房服务,挂了电话,对着水声方向提醒:“你别自己先摸。”

陈斯尤没应声,闻听野手机又震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写着“瞿越”的来电显示,嫌弃地吐了口气。

耽误事么这不是。

他手指点了点手机背面,朝浴室走去,接通了电话。

陈斯尤开着浴室玻璃门洗澡,仰着头让淋雨水从脸上打下来,闻听野走进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

闻听野趿着拖鞋,懒散接电话:“喂——”

一个音节拖了十八里远。

陈斯尤手指勾开浴室旁一个储物的小柜,从里面掏出安/全套和润/滑液。

刚拿起牙刷准备刷牙的闻听野,对着手机茫然地“啊”了一声,尾音还拖几里远。

陈斯尤把润/滑液盖子打开。

闻听野大声:“什么玩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有,徐白怎么了?”

徐白是闻听野带的战队队员,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基本到了可以退役的年纪,他操作其实还算可以,是个常规稳健的守护位,但职业生涯一个像样的大奖都没有拿到过。

这次比赛队伍连连受挫,队内气氛低迷,连闻听野这种整天嬉皮笑脸的人,都没能缓和僵硬氛围。

昨天一行人沮丧回基地,恰好饭点也没人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也没在食堂看到热闹,本来计划的高强度比赛复盘和不得不聆听的老板训话,都被闻听野往后推了,准备让几人休息两天,平复一下心情再聊。

结果瞿越第二天一早打电话来,张嘴第一句就是:“你跟徐白在一起呢?”

“啊?”

瞿越破口大骂起来:“你陪个什么对象呢,你喜欢男的?还跟自己队员搞在一起了?!你有没有职业道德,有没有素质?!你是禽兽吗?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队伍带得狗屎样我也不说你,但这事对吗,你俩赶紧给我回来!”

闻听野大震惊,立刻反骂了回去,牙都忘刷了。

瞿越冷静了一秒,声音迟疑起来:“你没跟徐白在一起?”

闻听野把牙刷放下,抓着手机转身离开了浴室:“他不见了?电话没接?到处找了没,看监控了没?”

瞿越气说:“当然看了!就是昨天凌晨你离开没一会儿,他跟着你前后脚离开了基地。我今早问了门口老李,他说要不是徐白告诉说你在前面等他一起,他不可能开门放人。”

闻听野给自己伸冤:“我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走的,连徐白影子也没见过!”

“那他人呢?!你俩电话都不接,你现在在哪,在家?”

“我没接那你现在是跟谁说话啊大哥,讲讲道理。”闻听野叹气,又解释说,“我在游锦酒店,待会儿我问下我入住后,他有没有跟着住过来。”

瞿越质问说:“你跟你对象在酒店?”

闻听野啊了一声,陈斯尤全身湿漉漉地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抓着一条浴巾,也不擦身上滚落的水珠,往地上一扔,脚就踩了上去。

瞿越骂声传过来:“你特么哪来的对象?!胡说八道也找个像样的借口!以为你趁夜离开基地,我就骂不了你了?”

闻听野把手机拿远了几厘米,偏开头,闭了只眼睛:“哎呀吵死了,先去找人吧,你到处去问问,也不知道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管理太差劲了。”

瞿越还欲咆哮,闻听野直接挂了电话。

陈斯尤走过来:“怎么?”

闻听野抓抓头发:“有个队员今天凌晨偷跑出基地,”他转身往浴室走,“我先刷牙,”走了两步又想起来,“哦对了,尤老板,你帮忙问下昨天晚上我住进来后,有没有人跟着进了酒店?”

尤老板抓起旁边的毛巾挂在湿漉漉的头顶:“长什么样?”

闻听野已经在盥洗台前刷起了牙齿,说话声音含糊,边掏手机边说:“这小子长这样,照片我发你微信上。”

尤老板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又用毛巾随意擦了下身上水珠,去拿自己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瞬间蹦了出来。

酒店前厅部的群里,刘主管就他昨天擅离职守这事,连列十几条罪状,说他是自己见过最糟糕的管培生,高材生平时工作就这种态度,吃不了苦就别干了。

陈斯尤舌头顶着腮帮翻完了所有消息,又点开刘主管的头像,试图翻找出一些别的信息。

——狗东西,自从他轮转到前厅部,就没有一天不针对他。

——到底什么时候惹过这犊子?

他打字:【抱歉主管,昨天中午伤了胳膊,晚上不太舒服,怕耽误工作,特意去找医生看下。】他说着转而@了个人事部的工作人员,询问,【姐,咱们酒店的工伤程序怎么走来着,昨天太疼了,没注意听。】

发完后,他也没管群里的回复,翻群成员信息,找到昨天晚上跟他一起值班的Lily,添加好友。

闻听野刷完牙出来后,走到床边捡自己的T恤,边穿边说:“那小子不接电话,不知道去哪了,我得回俱乐部问问情况。”

陈斯尤坐在床上,Lily连蹦数条消息,先问怎么了,再告知不能告诉你,最后义正词严申明说违反了酒店规矩,我们要保护顾客的隐私。

陈斯尤又顶了顶腮帮,他朝闻听野招了招手,闻听野看过去:“怎么了?”

陈斯尤把聊天界面给他看:“不是为了帮你问,我会被人这么拒绝?”

闻听野躬身看聊天记录,手指还往上滑了两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尤老板,说好酒店是你自己家的呢。”

尤老板冷静陈述:“侵犯客户隐私。”

闻听野再看一眼陈斯尤毫不客气的聊天方式:“你刚加上好友,还这么跟人说话,谁理你。”

他手指点了个转账,随手发了个88.88的红包,再转回去扫陈斯尤的脸,确认发送。

再配文说:【请Lily女士喝奶茶,拜托你帮帮忙,就只要说我离开那半个小时,有没有长这样的人也来过酒店就好了,不算侵犯客户隐私啦,对不对?】

陈斯尤的舌头扫了下自己的后槽牙。

Lily并没有接受了红包,但语气已经缓和:【好吧,算了。】她说,【主要是因为昨天你离开的半个小时根本没人来过。】

闻听野回:【谢谢!昨天晚上见到很久没见的朋友太激动了,都没跟你讲清楚就走了,不好意思哈,下次晚班请你喝咖啡。】

Lily回:【……哥你激动是那个样子的吗?】

而后又说:【不用了,刘主管都在骂你呢,你胳膊受伤了,我都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就直接走了。不过我也不该告诉别人你走了半个小时的,其实晚上也没什么事。】

闻听野再次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眼睛转到陈斯尤的右胳膊上,抓起来轻晃了下:“胳膊还不舒服啊,我看比昨天好多了。”

陈斯尤没搭腔,扔了手机,左手抬起按住闻听野的后颈,单腿搭到闻听野膝上:“帮你大忙了,摸我。”

闻听野在床边蹲下,被逗笑:“明明是我自己帮的我自己,你要不要脸啊陈斯尤。”

陈斯尤不要脸,他往后挪了点位置,意图明显:“来。”

闻听野眼睛扫了一眼,他眨了两下眼睛,喔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下陈斯尤耳朵,慢腾腾地说:“队员不见了,我得尽快回俱乐部,两分钟解决?”

陈斯尤脖子一根青筋弹出来:“放屁。”

作者感言

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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