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铭还挥着手中的棍子爆锤“打他的劫匪”。
这些人虽然嘴被堵着喊不出声,但可以哼叫。
一时间,宴客厅里不是客人走时拉椅子的声响,就是段铭挥着棍打人的动静。
张志平忍无可忍,抖着脸皮,一巴掌抽在张思斐的脸上,咆哮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明所以的外人还以为张志平生气的是张思斐没有严格把关,让歹人混了进来。
纷纷安抚他,“思斐也是个好孩子,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有心想害人怎么防都防不住。您别着急发火,还是先看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张志平宋拉下来的眼皮盖住半个瞳孔思思看着张思斐,阴郁的骇人。
只有他俩心知肚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志平看着空了一半的座椅,放在膝盖上的手抖的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的寿辰!他筹备了这么久的六十大寿,今天晚上还有他想拉关系准备好的节目,这会儿人都走光了,晚上他演给谁看?!
张思斐!若不是他非说要当着众人的面打压宋家余孽给他出气……
对了!还有宋家那个孽种!
但是这会儿他哪还有什么看不懂的,段铭把人跟眼珠子似的护着,也只有张思斐这个掂不清轻重的废物才会上赶着把脸递出去让别人打。
张志平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平息不下来怒火,反手又一巴掌抽在张思斐脸上。
“滚,我改天再和你算账。”
张思斐垂着头,什么话都没说,捂着脸走了。
走出大厅之前,张思斐不知在想什么,回头又去看宋辞,不料宋辞也正在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宋辞给了他一个温和至极,又十足轻蔑的笑容。
张思斐的脸上火辣辣地烧,不仅烧掉了张思斐的自尊,有了今天这场闹剧和的两巴掌,张思斐很长一段时间在圈子里都要抬不起头来。
还烧掉了张思斐仅存的理智。
宋辞!
宋辞!!!
若不是宋辞害他,他怎么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张思斐转过头走远了,宋辞可没忽略掉他攥紧的拳头。
这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宋辞心中讥笑,没几天能跳的了,等段铭的酒庄开业走上正轨,再腾出手收拾你。
段铭终于打累了,才停下,又一次问:“报警了吗?快喊警察来处理啊,我的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了。”
张志平腆着脸,佐拉右扯,好话说尽才将段铭带离现场,走的时候老头还不忘带走段铭扔过来的麻绳和手里握着的作案工具。
“贤侄,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张志平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膛向段铭保证了。
段铭今天大闹一场,张志平这个不正的上梁寿宴没办好,张家不正的下梁张思斐接连吃瘪,他比喝了蜜心里都甜。
“您这话就说错了张伯伯,”段铭俨然一副人民的好公仆模样,“你不应该给我交代,你要给今天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一个交代才对!”
张志平面对他铿锵有力、正义感十足的表演,险些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段铭打起官腔比他还有一套。
张志平毫不含糊,表面功夫做到登峰至极,“是我想岔了,贤侄你放心……”
张志平做出一副要送客的架势,段铭脚钉在地上装傻充愣,全当自己不明白。
两人拉拉扯扯说到最后,张志平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给宋辞。
宋辞只当没看见。
张志平被逼无奈,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主动向宋辞递台阶,“宋公子年少有为,伯父几年没见你,如今你也长成了人中龙凤……”
宋辞谦虚一笑,“伯父您客气了,主要是我现在跟着段老板,珠玉在前……”
张志平一噎。
几人车轱辘话转着来回说,说到张志平话穷,这两位门神还是送不走。
终于,张志平被逼的没办法,“段贤侄先回去准备酒庄开业吧,伯伯公司马上要给员工发年终礼了,我看你那葡萄酒不错……”
段铭灿然一笑,“好说好说……”
张志平心里长叹一口气,终于找到命门了!当即从宋辞这儿下了3000单。
然而就算他花了大价钱,段铭依然不发话。
最终还是宋辞说:“张伯父今儿过生辰,我们就不多打搅了,这些人就由伯父处理吧。”
段铭嘴里哼着小曲,这才左胳膊揽着宋辞,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这一趟不虚此行!
段铭握着方向盘,嘴里还在巴巴和宋辞算,“韩锦收拾了,张思斐打脸了,想踩你的也都撅回去了,还顺便卖了3000单,开门红啊!”
宋辞为他啪啪鼓掌,“老板英明神武威武不凡!”
“欸对了,”宋辞问他,“中间韩锦离席后就再也没回来,我还怕她再有后手,怎么到咱们走她都没回来?”
段铭讥笑一声,“3楼忙着会小情呢,我收拾完人往出走的时候,楼上韩锦妖精打架忙得正欢呢,顾不上这边。”
宋辞一愣。
韩家和张家交情不浅,韩锦今天估计是代表韩家来的,老爷子在前边遭难,她在后边倒是先忙上了。
好歹也注意点场合!
中午两人就吃了点凉菜,段铭还英勇地奋力与歹徒搏斗,胃里垫的那点东西早已经随着挥舞出去的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段铭顺着导航找了一家烤肉,今天是工作日,中午用餐的人少,两人去也没有排队,直接入座。
烤肉上桌后,不停有服务员来帮忙翻动烤肉,俩人也就没说话,一个小时吃完走人。
烤肉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吃完之后满身油烟味。
进门之后宋辞就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黄米和黑米两个躺在窗台前晒太阳,睡得四仰八叉。这会儿阳光正好,家里暖气也热气十足,对于小猫而言,这样的天气不睡觉就是浪费!
“你俩真会享福,”段铭过去摸了几把,“哟,毛都晒热了。”
黑米忽然睁开眼睛,抱住段铭的手,用两只后爪蹬它。
“还学会兔子蹬鹰了你。”
段铭和黑米玩了一会儿,宋辞还没出来,段铭估摸着宋辞应该是在自己房间用淋浴头冲澡去了,就回去翻出来自己的浴袍,准备泡个澡。
浴缸他又好久没用过了。
浴室角落的架子上,宋辞又添置了不少东西,香氛、沐浴露、浴盐……架子都快摆不下了。
段铭一边在心里嘀咕他的资本主义做派,一边往浴缸里给自己倒沐浴露。
宋辞最近新买的海盐味的沐浴露味道还挺香。
“不用白不用,”段铭理直气壮的给自己多挤了一些。
浴缸里的水快接满了,段铭拧开蓬蓬头快速洗了个战斗澡,解开浴袍躺在浴缸里。
段铭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他上次看宋辞用才知道这高科技浴缸居然还有按摩功能,今天动了手,段铭在浴缸边上摸索着想给自己开按摩。
一排排按钮,段铭看半天,一个熟悉的都没有,他找到一个画着波浪线的按钮,伸手一按——头顶蓬蓬头水量巨大的冷水倾泻而下!
段铭赶紧关上,在浴缸中捞了几把热水,把头发重新洗热。
跃跃欲试的手按在下一个按钮上时,段铭又犹豫了。
刚才出来的是凉水还好,万一下一次蓬蓬头里出来的是滚烫的热水,那就是自杀惨案了。
“宋辞——”段铭决定寻找外援,“宋辞——”
拖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段铭往浴缸里又躺了躺,宋辞已经打开门进来了。
“喊我给你搓背吗老板?”宋辞懒洋洋的声音在段铭头顶响起。
“我看你上次在用按摩功能,是哪一个键?给我单击。”
宋辞轻笑一声,高高挽起袖子,就在段铭脑后的位置蹲下来,手指已经搭在了段铭的肩膀上。
“我给你按吧……”宋辞的声音柔极了,和他这会儿搭在段铭身上的手一样。
段铭忽然打了个哆嗦,从两人身体相处的位置,那种被电击的酥麻感又开始蔓延了。
“不,不用了宋经理,”段铭赶紧拒绝他,“你尊贵的芊芊玉手留着开业以后签单用。把按摩功能打开,你出去。”
宋辞的左手顺着他肩膀往下,滑过段铭的胸肌,段铭下意识抬手想挥开他的手指,但是又觉得他抬手的动作,会让宋辞看见更多位置,硬忍住了。
段铭都没看清宋辞到底按了哪里,浴缸底部就开始有波动了。
段铭用完就扔,闭上眼睛开始享受波动的水浪,“好了好了,快出去吧!”
忽然,段铭感觉眼前一黑,光线被挡住了。
宋辞又在干什么?他睁开眼睛,段铭的脑袋这会儿枕在浴缸边沿上,他的视线中宋辞是倒立的。
只见宋辞又站直了身子,手在浴袍系带上轻轻一扯,白色的浴袍便滑落在地。
段铭:!!!
“你干什么?”段铭一惊,“我还没洗好,你待会儿再来!”
宋辞的哼笑声从胸腔中发出,带着低频振动,以及浴室特有的混响,落在段铭的耳朵里,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段铭直觉有事要发生。
下一秒,宋辞长腿一展,跨进了浴缸里。
段铭浑身上下根根汗毛倒立而起。
宋辞跨进浴缸后,□□跨坐在他的身上。水是温热的,人的肌肤也是温热的,两两迭加在一起,段铭只感觉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把温度传递给自己后,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浴室黄色的暖光灯照在宋辞身上,他每一寸肌肤都在段铭眼前展,一览无余。
是比瓷白更温润的颜色,有血色,有温度。
段铭抻着脖子空咽了一下口水,收紧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他的心随着宋辞的动作,快要挣断肋骨,跳出来了。
“你干什么……”段铭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在抖。
宋辞在眼眸中蕴藏着段铭看不懂的情绪,段铭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宋辞刚才是在说话,但是轰鸣的耳鸣声让他什么都没听到。
宋辞又重复了一遍。
“段铭,你为什么要帮我出头?”宋辞问他。
“按情理,我们不过是年幼无知时有过几年玩乐的情谊,后来高中时我们针锋相对,大学你选择了出国深造,我们之间的距离随着时间越来越远……”
宋辞抬起手,手指点在段铭胸膛的位置,“你回国时,我们充其量只算得上是比较熟悉的陌路人。”
段铭想反驳他的话,高中那会儿不叫针锋相对,他只是单纯看宋辞不爽。
宋辞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带着些湿润的掌心禁锢住他的嗓音。
“我被嘲笑、被诋毁……”宋辞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与宋家的恩怨,我受了宋家十几年的荣华富贵,按理要还宋家一报……”
段铭蹙眉挣开宋辞的手,“这不是一码事,你别偷换概念!照你这么说,宋家还欠你一条命呢,你让宋家杀个人赔你?”
“那你和张家又有什么恩怨?”段铭冷哼,“你花张家钱了还是杀张家人了?”
宋辞弯着眼睛,没有说话。
段铭自己补充,“张家就是犯贱,我叫雷锋不用谢我。”
两人相接触的地方温度越升越高,烙在段铭身上,焯烫的感觉愈发明显。
段铭撑起上身,伸手去推宋辞的胸膛,“行了,多大点事非得堵在这说,你先……”
他的手掌紧紧的贴在宋辞的胸膛上,而宋辞,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贴上——
眼前宋辞精致的五官不断放大,段铭的心突突猛跳两下,他匆匆转头,宋辞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脸颊。
一个吻,一触即离。
宋辞的动作太轻了,若不是段铭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脸上,他可能都无法察觉。
“换一个人你也会这么做吗?”宋辞的嘴唇只离开了些微距离,他说话时带出的暖湿气流,呵在段铭的脸上。
“每一个人落难了,你都会这么热情的收容他,温柔的接纳他?”
宋辞问他:“你是这样的人吗?段铭?”
“我……”
段铭的脑子和心都一起乱成了一团,比黄米和黑米两只猫奋力玩耍了一整天的毛线团都乱。
好似有一个清晰的线头藏在里边,但是段铭翻了又翻,都没能理出来。
宋辞到底想说什么?
他当然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我……”段铭嘴唇张开着,但是牙齿后边的舌头不听大脑指挥,好吧,其实这会儿他的大脑也已经宕机了。
宋辞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宋辞看段铭呆愣的模样,左手抚上他的脸颊,重新找到目标,嘴唇又一次贴了上去。
这一次段铭没来得及躲。
宋辞柔软的唇瓣紧贴在他的嘴唇上,段铭甚至还有心思在想,宋辞的嘴唇比身体更热……
几秒之后,段铭宕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了。
宋辞在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吻他!
那唇缝处湿漉漉的……是什么??
段铭头皮发麻,一道雷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