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铭抱着浴袍走进浴室时,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整个空间中,天冷了,水雾不容易消散,这会儿他在浴室里不论看什么都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看宋辞尤其明显。
宋辞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胸膛处滑,若不是水珠会被灯光印出光点,绕是段铭眼神再好,也看不清。
听见门口的动静,宋辞自然的扭头转身,“我收拾好了,你洗吧。”
随着他的动作,浴袍的衣襟被扯动了,等他再转回去的时候,右襟从腰带中扯出来的那一截衣料自然向外敞开。
从段铭的角度看过去,他平坦又紧致的腰腹一览无遗……
段铭又想起Percy给宋辞往口袋中塞名片的动作。
看着宋辞在他眼前毫不设防的动作,宋辞莫名其妙的心中又多了些窃喜,很隐晦,在心底最深处,最私密的角落升腾而起。
段铭心想,他只对我这样。
他饱含着这种窃喜,打开淋浴头……
“诶哟——”段铭被烫得一哆嗦,“烫猪毛呢你!水开这么热。”
宋辞右手拿着吹风机,正要吹头发,左手已经搭在发梢上准备顺发丝了。
听见段铭的话,宋辞说:“没办法,我体寒,冷。”
随后吹风机开始工作,“呜呜——”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辞平抬起来的左右手,让他的衣襟又从腰带中抽出来一大截。
段铭进浴室前前后后几分钟,眼看着宋辞的衣襟越敞越大……
段铭先把水温调低,抹了一把脸上沾的水珠,走到宋辞面前。
闭着眼睛的宋辞,感觉到眼前的光线忽然变暗了,便睁开了。
只穿了条内裤的段铭就站在他眼前,伸出来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衣襟上,右手还顺着他的胸膛向下,扯开了他的腰带。
宋辞心猛地一跳,微抬起头看向段铭的眼睛,“二少……”
随后他便顺着段铭的动作,身子往前倾……
段铭拍拍他的大臂,“站直了!”语气铿锵有力,比刚打完军体拳的人都正直。
宋辞:?
段铭目不斜视,拉着宋辞的衣襟,左襟压右襟,压好后腰带往上一搭,两手猛的一拽,给宋辞打了个蝴蝶死结。
“不是说你冷吗?穿好。”
宋辞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五番变化,由最初的欢欣,变为惊愕,最终化成平静。
段铭还顺手摸了摸宋辞露在外边的脖颈,上面还沾染着些湿意,“是有点凉,吹完了赶紧出去穿衣服。在这儿感冒了药都不好买。”
干完这一系列活,段铭觉得自己胸前简直有红领巾在飘。
这就是乐于助人的感觉吗?段铭重新站回淋浴头下的脚都软软的。
宋辞握着吹风机愣了好半天,最终,话是从牙缝中露出来的。
“我谢谢你啊——”
段铭洗完澡出来,宋辞还待在他的房间。衣服倒是已经换过了。
巴黎的温度比他们在凤城时低上不少,宋辞这会儿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
刚洗过的发丝蓬松又柔软,乖乖巧巧的搭在衣领边缘。
段铭本只扫了一眼,眼神已经挪开了,又被大脑控制着重新挪回来,再看了宋辞好几眼。
和穿衬衣时的气质完全不同,可能是有毛茸茸的针线修饰,这会儿宋辞看上去显得很……嗯……段铭搜肠刮肚,思来想去半天,感觉还是“恬静”这个词特别适合这会儿的宋辞。
“衣服帮你熨了,不用谢,”宋辞躺在沙发上,笔电摆在他的膝盖上面,他这会儿手正忙着噼里啪啦敲键盘,“我叫雷锋。”
宋辞帮段铭整理了一套衣服出来,就搭在椅背上。
段铭被他突然戳中了笑穴,“客气了,我是红领巾。”
段铭抄起衣服,也没避着宋辞,背过身脱掉浴袍就开始穿。
“嘘——”
身后传来宋辞响亮的口哨声。
段铭一手捞着裤腰,忙里抽空伸手给宋辞比个中指,“从哪儿学来的流氓招数?”
宋辞的眼神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来回打转,“这哪是流氓招数,这是人类共通的对于美好事物表达欣赏的手段。”
“话说回来,”宋辞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很是好奇,“二少,咱俩每天一起在家里呆着,也没见过你锻炼,你的肌肉是怎么保持住的?”
段铭弯腰时,背肌和腹肌格外明显。
Oh,还有让宋辞格外欣赏的圆润胸肌。
段铭站直了身子套毛衣的时候,胸肌就突了起来。可惜他穿得太快,宋辞也没能看到几眼。
“这是天赋,你羡慕不来。”
“好吧,”宋辞摊摊手,“Sacha刚给你打电话了。”
段铭说:“什么事?”
宋辞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不在,我当然没接呀。”
“呃……”段铭卡壳了,好像也对,他俩的关系还没亲密到能胡接电话的程度……
段铭洗澡时内心的窃喜,忽然又被不知从哪来的手硬是给按了回去。
段铭揉了揉头发,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地补充:“没事,下次你可以接。”
电话那头的Sacha兴奋极了,召唤段铭:“亲爱的铭,我知道你们的国家对于这项娱乐是完全禁止的,今天晚上有一个好机会,要不要跟我去玩两把?”
段铭自然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他的两条好腿才跟着他22年,他暂时没有想换一双的打算。
“不用了Sacha,你同样也知道,我家对我管教很严格,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Sacha再三试探,段铭还是没有松口,Sacha只好遗憾放弃。
“唉,铭,我还想借着你的光进去玩几把……”
“你可以选择一点阳光健康的活动,”段铭给他出主意,“比如去健身房举杠铃。”
Sacha饱含期待而来,最终郁闷地挂了电话。
宋辞问他:“Sacha什么事?”
段铭把手机扔床上,人也跟着仰倒下去,“找我去堵场。”
“哦?”宋辞有点兴致,“什么时候?”
“不是,”段铭还没躺好,又一咕噜翻身坐起来,“你说这话,难道你想去?”
“见识一下呗……”宋辞但眼睛还盯在计算机屏幕上,嘴上随口一说。
“宋辞!”段铭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正经。
“宋家现在是落魄连累你了,我知道你比较缺钱,但是现在咱不是已经走上正轨马上要挣了么!到时候我这么大的事业还能少得了你的?”
段铭郑重而又严肃:“宋家是宋家,你是你,你不能因为宋家的烂摊子就一蹶不振!自暴自弃!自甘堕落!”
宋辞被他逗乐了,“我没有……”
段铭的眼神保持警惕,“你最好没有,赌钱这件事从来都是输多赢少,虽然有人能小赢一把,但是输的永远是大头,你可别准备钻法律的漏洞。”
“跟着哥,虽然干不到大富大贵,但最少也能吃香喝辣。”
宋辞被他正直的目光看着,手中的动作不由的都停了下来。
这一束目光,稳稳的,划破这些日子来堆在他心头的阴霾,一路落进他的心底。
宋家跑了之后,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有想将他拉入泥潭的人,有肆无忌惮嘲笑奚落他的人……
宋辞虽然凭着自己的本事,和沐博在外边有正经活,但是现在盯着他想要吃他肉喝他血的人太多,明面上他也拿不出来。
甚至可以说,他不敢拿出来。
那些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结果投进去全副身家,输到失去理智的人,不会在乎他和宋家真正的关系,也不在乎他和宋家卷款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宋辞就是宋家留在国内明晃晃的靶子。
短短一个月时间,宋辞就看尽了人世百态。
段铭却是至今唯一一个,想拉他一把的人。
不是嘴上说说,段铭之前转给他的共计16万,在段铭心里来算,只能说是给宋辞零花的钱。
这趟出差带着宋辞,才是正经的要给宋辞找个事儿干。
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干干净净的事业。
而且是有段铭护着,没有任何人敢上来撒泼的正经事。
宋辞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一股暗河在胸膛里逐渐汹涌。
宋辞把计算机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左腿屈膝跪在上面。
随后,他在段铭错愕的眼神中,扑进段铭的怀里,抱住段铭的脖子。
他扑过来的力度太大,段铭被他扑得向后仰倒,又平躺在了床上。
宋辞就着这个姿势,跟他一同倒了下去,却依然抱着段铭没有松手。
段铭的右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了半天,才搭在宋辞的后脑勺上。
面对宋辞的反应,段铭有些手足无措,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宋辞说不定只是一时好奇。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说教……”段铭低声致歉。
宋辞没有说话,回答的方式是摇了摇头。
略长的发尾扫在段铭的脖子和下巴处,扫得段铭怪痒的。
段铭抖了抖身子,忍住了没有躲,右手还轻轻的摸着宋辞的脑袋,就像摸黄米和黑米那样。
这是一个安抚感十足的动作。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
段铭静静听着宋辞在他耳边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辞才收拾好情绪,再开口时声线还是有些抖,“谢谢你,段铭。”
段铭轻抚他脑袋的手一直没停,“说这话干什么……”
人不论到什么年纪,都无法从容且坦然的面对人生波折。段铭想让宋辞能够轻松一些面对宋家的变故。
“没什么……”宋辞的脸贴在段铭的脖颈上,“你真好……”
“知道哥好就行,以后跟着哥好好干,绝对亏不了你!”段铭被宋词一夸,心情又飞扬了。
“那你记好了,以后不能老想着走快捷方式……”段铭还没忘记刚才的话题,又一次对宋辞强调。
“遵命老板,以后你指东我不走西,只听从老板的指挥!”
听到宋辞不正经的回答,段铭心中舒了口气,这说明什么?说明宋辞又变正常了。
他猜的没错,情绪变好,宋辞心思就活跃了起来。
他这会儿的姿势,贴的和段铭近极了。
是两人之前从未有过的近距离。
近到宋辞的鼻尖就贴在段铭的皮肤上。
他的鼻尖萦绕着段铭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样,是酒店准备的洗发水的味道。
段铭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与他相识这么多年,宋辞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邋遢的味道。
烟味、酒味、汗味……从来都没有。
离得太近了,段铭的皮肤贴着他,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
宋辞的身体忽然就不受大脑控制,张开嘴,虎牙在段铭的脖子上磨蹭。
“嘶——”
段铭吃了痛,轻抚宋辞后脑勺的动作变成了揪他头发。
“你属狗的?我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还咬上吕洞宾了?!”
段铭用的劲很小,扯着宋辞的头发想把他拉开一点,但是宋辞根本不在乎头皮上的那点力度。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宋辞索性张开嘴又咬了一大口。
“反天了你!”段铭就着抱着他的动作,腰腹用力,直接坐了起来。
不料他一起身,两人的姿势更暧昧了。
宋辞这会儿跨坐在他的腿上,头还埋在他的肩窝处。
放在以前,段铭铁定一把将宋辞推开了。
但是这会儿……说不定宋辞还正伤怀呢。
Percy往宋辞口袋里塞名片的画面在段铭的脑海中又出现了。
段铭脖子上被咬的痛意都减淡了几分。
我的人,我抱一会儿咋了?
谁家兄弟还没抱过?!
段铭更加理直气壮了,抱着宋辞也没撒手。
他怀里抱着宋辞,下午阳光透过玻璃晒进来,屋子里和床上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情绪大起大落后,人就比较容易犯困。
更坏的消息是困意还会传染。
也不知道是谁先打的第1个哈欠,后面的事情就失去了控制。
反正等两人意识再回笼时,段铭已经抱着宋辞睡完了一场午觉。
段铭用的还是平日里抱猫睡觉的姿势,左胳膊平展,右胳膊搭在宋辞腰上。
宋辞一半枕在枕头上,另一半脑袋枕在段铭胳膊上。
段铭醒的时候他还睡着。
段铭静悄悄的看了一会儿宋辞的睡颜,比在飞机上时看得更清楚。
眉骨……眼窝……鼻梁……嘴唇……
段铭一点一点看下去,不得不承认,宋辞确实长得挺好看。
不然也不能迷的加利克廖家族两位家族成员走不动道。
段铭看了宋辞一会儿,不得不把人推醒。
“起床,你再不醒我得截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