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感觉到,这会儿只觉得张思斐他爸浑身冒绿光。”
宋辞:“怎么说?”
“风油精呗,”段铭笑起来,“看一眼就好像被人滴进了眼睛里,又凉又辣。”
不知是不是他俩自认为隐蔽的目光,和别墅里四处守候的服务人员,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有过不足0.01秒的对视,宋辞刚笑完段铭的奇妙比喻,再抬头时,有侍应生端着酒盘向俩人缓步行来。
盘子里淡金色的香槟在头顶豪华水晶流苏灯的照射下,随着侍应生起伏的脚步,闪着细碎星光。
当然,最闪耀的还是他腰间坠着的腰链。
发现客人正在看他,侍应生不由挺直腰背,本就做了腰线收束的外套,让他的腰细到更是不堪一握……
他的目标正是今天一等一的贵客——段铭。
然而段铭对此毫无察觉,侍应生缓步而来的几米距离,已经走出了自己人生的最高水平,放去t台上也称得上摇曳生资。
此时的段铭正低头捧着手机,在自己的田园里辛劳收菜。
宋辞忽然生出几分“让你给瞎子抛媚眼”幸灾乐祸的笑意,转而又被“财宝被外人觊觎”的愠怒替代。
宋辞趁机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随便点开一份文件递到段铭眼前,“老板,帮我看看……”
段铭不明所以,但还是顺手接过了手机。
宋辞避开段铭视野范围,伸出手,指着前方,用口型对侍应生说,“滚——”
侍应生抬起的脚步顿住了,犹犹豫豫的又看着段铭,内心很是挣扎。
他刚才可是听说了,这位是段家的少爷。
若是能缠上,不说段少对他一掷千金,就算只和段少一度春宵,也能让他在圈子里吹好几个月……
侍应生抬起的脚掌落在地板上,又往前一步。宋辞沉下脸,上下眼睑无意识微眯起来,嘴唇也绷紧成一条线,无声地对他重复,“滚——”
侍应生针对上宋辞的眼神,心中一凛,落在地板上的脚进一步也抬不起来了。
那眼神,像极了狮子对于跃跃欲试想要闯进自己地盘的生物警告,而他的利齿已经抵在了入侵者的喉咙上。
侍应生低垂下头,把自己的不甘按捺回去,调转了方向,没敢再来打搅俩人。
从头到尾,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都未被段铭察觉。
然而,2楼露台上,有人透过栏杆缝隙,目光落在宋辞的手指上……
段铭一目十行看完之后,云里雾里把手机给宋辞塞回口袋里,“你给我看的什么玩意儿,看着好像是汉字,连一起没一句像是人话。”
宋辞肩膀靠在他身上,“图灵测试。”
段铭:?
“还不开席,我都等饿了,走,先去自助台那边拿点东西垫垫。”
“还能有席?”宋辞看向段铭的澄澈眼神中写满了不解。
“过寿哪能没宴席,死老头子讲究多着呢……”
段铭战起身,刚要去拉宋辞,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旁边就飘了过来。
“二少,来玩游戏吗?”
招呼他的人正是韩锦。
韩锦今天穿着一身讨喜又不夸张夺目的团花旗袍,白色羊皮小高跟踩在地上,嗒嗒的节奏一声紧跟着一声。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晃到了段铭眼前。
还有乌泱泱一群人跟在韩锦身后。
“ 哟,宋公子也在呢。”韩锦装作好似才刚看到宋辞,懒洋洋得和宋辞也打了声招呼。
“宋公子最近手头还紧吗,我这还有点生意,可以介绍给你……”
韩锦这话说的含糊暧昧,外人听不明白,段铭还能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吗?
段铭没错过韩锦看向宋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鄙夷。
“看不起谁呢?”段铭不咸不淡将韩锦的软钉子撅了回去。
这话倒变成了韩锦像是在怀疑段铭的财力。
去路被人堵了个严严实实,段铭索性又坐回了沙发上。
韩锦不免又上前几步,催促他:“走呀二少,玩游戏正少人呢。”
段铭往后一靠,手肘也侧搭在沙发靠背上,端的是洒脱不羁。
手往外圈一指,“你这十几号人,缺我一个?”
韩锦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端的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用帕子按了按嘴,浅笑道:“差贵宾呀。”
段铭另提一茬:“说说,玩什么?”
见段铭没有要走的打算了,宋辞调整了一下姿势,挨着段铭在沙发上靠好。
韩锦看着坐在段铭身旁的宋辞,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
都什么地位了,还好意思穿一身白,韩锦暗嗤,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宋家少爷呢。
宋家没出事之前,宋辞天天端着幅矜贵的模样,凭什么现在被段铭包养了,还装的不食人间烟火!
不跟外边风月场所卖身的人一样么,装的倒是冰清玉洁,在段铭床上脱了裤子不一样叫得欢。
等着,她今天非得把宋辞这张脸皮撕下来!
她往前一步,想要和段铭说游戏内容,身形一错段铭才注意到韩锦身后跟着的男孩。
段铭看了那男孩好几眼,才从记忆某一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挖出来这么一个人,“ Ktv里那个?”
男孩吃惊的看向段铭,二少居然还记得他?
韩锦见段铭还认得她的心头好,便借机把人介绍给段铭,“子宸,这是段二少,他回国的时候还是咱们几个去给他接的风。”
“我这宝贝儿没别的优点,”韩锦挑衅地看着宋辞,“就是识趣,懂事儿。”
子宸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的脸面全是韩锦给的,也没敢上来跟段铭握手,站在原地鞠躬跟段铭打了声招呼。
韩锦毫不掩饰自己对宋辞的恶意,“宋辞,出来陪玩的,大家都是为了找个乐子,你也快劝劝二少。”
韩锦说了这么久,见段铭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脸上有点下不来,便把刺对准宋辞:
“宋公子,你也是在圈子里混大的人,怎么伺候老板你还能不清楚?”韩锦指了指他坐在沙发上的腿,“老板坐着的时候,你也好意思?”
宋辞看着他们表演,自己一声没吭。
对,没错,就是这样,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待会儿他的计划才好展开。宋辞这会儿对韩锦的表演非但不生气,反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这会儿跟着韩锦一同围过来的二代们也跟着起哄,摆放在偏僻角落的沙发前,瞬间挤挤挨挨挤了十来个人。
“二少来玩嘛,你今儿又不是没带人。”
“二少回国后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儿居然在张家的宴会上碰见了,不如趁机联络一下感情。”
段铭挨齐了从起哄的人脸上一一看过去。挤在一起的面孔有的隐约泛着几分熟悉,有的则是完全陌生,估计是他没在的这几年冒出来的新人。
段铭看了一圈,就记了个大差不离。
此时围着沙发的十几个人,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一直盯着段铭看,那自然就会去端详打量宋辞。
看向宋辞的视线,有的人是好奇,有的人则满是恶意。
段铭8月底回国到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在张思斐的帮助下整个圈子里无人不知,卷款跑路的前船王宋家收养的儿子宋辞,被段铭收入塌下。
这会儿不乏有人想见识见识,能牢牢拴住段二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仙。
但这会儿人太多,跟挤在动物园里边看猴似的,他们的视线太直白,一眼两眼还好,被盯着看久了,宋辞心里久违有些不快。
但一想到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宋辞控制好表情,遮掩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没在脸上显露出来。
担心被别人看出他的烦躁,宋辞垂下头,借着稍长的刘海挡住自己半张脸。
显然,他低下头的动作让段铭误会了。没有人能看到,段铭藏在靠枕后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段铭调整了呼吸,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别带上情绪。
然后他才重新问韩锦,“你说的游戏是什么?”
韩锦冲他露出一个“就知道你感兴趣”的暧昧笑容,招了招手,名叫子宸的男孩识趣的上前两步,韩锦向后仰靠在他怀里,调整好姿势,才开口说话。
“后院有一个露天游泳池,张思斐昨天刚灌满水。我们每人扔一样饰品,让自己带来的伴儿下水池里找,只要成功了,能将自己找到的东西带回去。”
韩锦抬起手,手指上戴着的黄色钻石,在灯光的催化下,闪着夺人心魄的火彩。
韩锦的手反向一路摸到子宸的脸颊上,子宸立即配合地低下头,韩锦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我手上这枚钻戒价值73万……”
“待会儿你若是能找到,它就是你的。”
子宸的呼吸都停住了,韩锦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宝贝儿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我丢人。”
子宸紧张地抿了抿唇,“姐姐放心……”
“你们的筹码呢?”段铭继续问来围着他,热情地“邀请”他一同参加游戏的人。
众人纷纷掏出身上的饰品来,有戒指、翡翠、手牌,段铭随便一扫也能估出个价来,大概都是20到50万的货,都不算贵。
最值钱的还是韩锦指头上戴的那枚黄钻。
想来也是,一场逗玩物开心的游戏,哪值得投入太高的价钱。
“玩的也不小,”段铭大刀阔斧摆出大佬的坐姿,脸上满是玩味的神情。
这会儿他们在别墅内部,暖风系统开得足,从下车到别墅内部只有两步的距离,大家穿的都是轻薄的衣服。
高档挺阔的布料,通过修剪裁切,可以做出修身的弧度,但同时也意味着,它并不具备多少保暖效果。
这群围着想看热闹的公子哥穿得薄,他们自己带的伴儿,自然也不会穿上臃肿的棉衣绒服。
待会儿去了户外……
段铭可不觉得这群人会好心给泳池里的水加热。这会儿保准是来拉着人要冷水下池子的。
为了折腾一趟宋辞,还得绕好几个圈子费挺大劲。
他叉开腿的动作正好让宋辞的腿挨着他的膝盖,隔着深秋的厚裤子,他感觉不到宋辞的体温。
但是触感软软的。
这是回国后他亲手好不容易才喂胖了一点的人……
不知道宋辞听了今天这些话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段铭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看宋辞的神色,但凡他这会儿扭了头,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对宋辞的试探。
段铭在心中暗忖,他思前想后半个来月,还是决定今天带宋辞来张家的宴会,就是在隐隐期待……
期待什么呢?
段铭看了一眼围着自己的人,他在期待一个在圈子里为宋辞永绝后患的机会。
“收到我的请帖了吗?”段铭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韩锦没听明白,“请帖?什么请帖?思斐不是都给咱们发了吗?”她还以为是今天来这儿的请帖。
“你们呢?”段铭又转头问她身边的人,“收到了吗?”
居然没有一个人点头。
“二少问的是什么?”
“二少到底玩不玩?痛快点个头咱一起快乐快乐。”
段铭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悠悠地取出一根烟,噙在唇边,也没点。
随后段铭又将烟盒装回去,从另一边的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有着烫金花边装饰的小盒子,放到宋辞手里。
有香烟顶着,他吐字不是特别清晰,但也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见。
“去,给这群已经被排挤出家族权力中心的废物们,展示一下。”
段铭还格外叮嘱他,“给他们看一眼就行了,别一人散一张,定制成本挺高,发他们浪费了。”
宋辞的手僵在原地,原本为了方便入戏而低垂下去的头颅,重新抬了起来。
头发自动落在他的脸旁,围在一旁之前从未见过宋辞的人,看得直吸气。
“难怪能将二少拴的死死的,妖精啊!”
不乏有人小声对同伴说,“段二少平日里吃这么好?”
段铭还以为宋辞面对这么多人漏了怯,鼓励似的将手掌落在宋辞背上,轻轻一拍,“去吧,我看着呢。”
宋辞这会儿脑子卡的像ie浏览器,这和他设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他泡在水池里像一朵出水芙蓉,被众人“欺负”以后,再由段铭英雄救美,将他从水池子里捞上来,他湿漉漉的依偎在段铭的怀里,分外楚楚动人,勾的段铭心火乱烧……
然后他就趁着衣服被打湿和段铭去浴室的机会,两人天雷勾动地火……
这会儿……
宋辞看着段铭脸上已经要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
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