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米和黑米你到底怎么办?”
出发之前,两人就《黄米和黑米如何安置》进行友好会晤,宋辞原本准备寄养在宠物店里,段铭说他自有打算。让宋辞放心跟他走。
两人都坐上飞机了,段铭还神神秘秘的。
直到空乘来提醒飞机即起飞,段铭这才掏出手机。
“喂,哥——”段铭清了清嗓子。
段毅正在开会,话筒交到了高助理手上,自己起身去了门外,“什么事?”
段毅对他还能不清楚,平时有点小事纯靠微信分享,能打电话,肯定是有要事要说。
段铭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我和宋辞去法国出差一趟估计半个多月才能回来我的两只小猫咪在家里没有人喂哥你要过去看看它们千万不要等我们回来两只可怜的小猫咪已经饿死了!”
“呼——”段铭一口气说完。
段毅不急不缓的反问他:“你按秒租借来的嘴,急着还?”
段铭嘿嘿一笑:“那当然没有,嘴还是我原装的。就这样说定喽,哥你要记得去帮我喂猫!”
段毅抓到的反倒是他前半句的重点,“去法国出差?你之前所谓的正事?”
“对,就是那个。”段铭晃了晃脑袋,客舱内起飞前的广播提示已经开始播放了,“哥不跟你说了,飞机快飞了,喂猫的事儿千万别忘了,小猫咪可挨不了饿。”
段毅说:“我让高助理去……”
“你自己去嘛哥,我的黄米和黑米可乖了,”段铭努力诱惑他哥,“家里还有它俩的航空箱,喜欢的话你还可以把它俩带回家里去住一段时间哦。”
说完一长段话,不等段毅回答,段铭就赶紧说:“飞机要起飞了我先挂了哥拜拜~”
宋辞好整以暇撑着下巴看他,“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先斩后奏,省得我哥提前知道要出差的事,一直盘问我。”段铭搓了搓下巴,“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不能告诉你。”
宋辞水润的眼睛盛着一汪春水,手指缠着一缕头发,绕来绕去拨弄,“唉,老板的家事我当然不能知道,我可是外人……”
段铭瞪他一眼,“没去进军娱乐圈演电影,真是亏了。”
宋辞倒下来靠在段铭怀里,“没办法,一心向明月……”
段铭伸手抵住他的脖子,“少来。”
在家吃的那一顿饭不欢而散,段铭估摸他哥心里也不太痛快。
找个法子哄一哄他哥。
到时候做生意估计还得和他哥借钱。
反正高中的时候段铭每天买猫粮猫条猫罐头在学校里喂流浪猫,段毅都是知道的。而且当初段铭能说服段毅收养黄米和黑米,这说明什么?!说明段毅也喜欢猫!拍马屁就得投其所好!
这样一来,既省去了黄米和黑米被寄养的烦恼,又安抚了他哥躁动的心灵,还为他跟他哥借钱做好了铺垫。
段铭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方法一举三得简直妙极了。
空姐过来提醒关闭手机,段铭顺手关了机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又和空姐要了两条毛毯。
飞机上的广播和空乘的提示语音响彻客舱,两人一人裹着一条毛毯,闭眼开睡。
昨天晚上两人在家收拾行李,一直折腾到半夜。浅浅眯了2个小时,在神魂还分离的状态下出发来机场。
段铭候机的时候,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中间的那条缝上,抹了一管强力胶。
腿是机械往前走的,眼睛是半点睁不开的。
倒是跟在他身边的宋辞,就靠着早晨眯的两小时,和来机场时车上睡的一个半小时,居然已经维持住了基本生命体征。
至少对比段铭而言,宋辞简直神采飞扬、精神饱满、雄姿英发。
段铭连飞机是什么时候飞起来的都不知道,等他再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平稳飞翔在天际之中,云层被它远远甩在身下。
段铭没出声,伸了个沉默的懒腰,他的毛毯已经掉到腿上了,段铭伸手将滑落的毛毯往上拽了拽——没拽动!
被宋辞压着了。
段铭看向自己左侧,正枕着他肩膀睡觉的宋辞。
宋辞的睡相很文静,规规矩矩的靠在段铭肩膀上,只枕了一小部分。既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就连呼吸都是轻浅的。
顺着段铭的视线,正好能看见他阖上的眼睫。平日里眨眼时宋辞的睫毛忽闪着就挺明显。闭上眼睛时上下睫毛汇聚在一起时,更显浓密。
段铭忽然想不起来,黄米和黑米有这么长的眼睫毛吗?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宋辞的睫毛。手都伸到半空中了,但没感觉自己好像个神经病。
触电般的又将手收了回去。
嘶……
鬼上身了!他怎么会想着去摸宋辞?!
段铭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这段时间摸猫摸太多,摸出习惯了,还是……停!打住!不能想!
虽然他的手没有摸到宋辞,但是他偏头的时候,头发扫在了宋辞的脸上。
睡梦中的宋辞感觉到些痒意,把脸往段铭肩膀上埋了埋。他一动,毛毯就从肩头滑了下去。
段铭有些做贼心虚地伸手帮他把毛毯盖好。
本来他是打算把宋辞推开的,枕在他肩膀上怪沉的,再睡下去他的胳膊肯定得被宋辞给压麻了。
这会儿嘛……
段铭就着这个“半身不遂”的别扭姿势,随便拽了拽毛毯给自己盖上,闭上眼睛靠着宋辞继续睡觉。
睡着前一秒,段铭还在想,一个大男人睫毛长这么长,不会是小时候剪过吧?
7点登机时太阳已经在空中露了脸,在落地时,巴黎的天还是亮的。
13个小时的飞行时长,以及巴黎10月后进入冬令时和凤城7个小时的时差,让这一趟旅程显得格外漫长。
两人站在停车场等酒店派来接他们的车,段铭打了个哈欠,裹紧外套,“飞得人脑子都懵了。”
10月的巴黎,温度比凤城能低5至10度。
登机前觉得好像穿厚了的外套,在巴黎的晚风中,逐渐被寒意裹挟。
“阿嚏——”
宋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先皱着鼻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让你穿件厚的你不听,”段铭唠叨他。
宋辞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没想到会这么冷。”
段铭看他冻得哆嗦的样子,下意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
手都已经碰到拉链了,段铭的动作又停下来。铁质拉链触手冰凉,让他不太清醒的脑子,抓到了一闪而过的诡异。
怎么办?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宋辞穿,感觉好像有点太基了。
段铭想了想,要是齐乐天在他面前冻成孙子,他会把外套给齐乐天吗?
应该……
应该不会!段铭斩钉截铁的下结论,他会对冻成孙子的齐乐天发出响亮的嘲笑声。
这会儿嘛——段铭把目光投到蹲在地上的宋辞身上。
“这么冻?”
宋辞吸了吸鼻子,话腔中都带上些鼻音,“你脱掉一件试试……”
看着他有点被风吹红的耳朵,段铭的手又搭在了拉链上……不行不行,这也太基了!手又放下去……
万一宋辞被冻感冒了,明天还怎么干正事?段铭手再一次抬起来……
宋辞余光就看着他伸手、垂手,来来回回表演。
终于,赶在段铭做出选择之前,酒店的车来了。
开车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头,一头银发整齐地向后梳起,看上去干净又整洁。黑色的西装礼服让他更像一位绅士。
老绅士打开后座,帮他们将行李箱放上去。
用法语向他们打招呼,“Bonne soirée messieurs”(先生们晚上好。)
一路上,这位老绅士嘴不停地向他们介绍巴黎的名胜景点,以及他们即将下榻的酒店悠久的历史。
段铭没有将人晾在一边的习惯,尤其还是一位热情的老绅士。
只能不断的迎合他。
“对,非常优美。”
“我向往了很久,一定要去看一看……”
“法餐可是世界上极负盛名的美食,今晚我们要好好品尝……”
宋辞欣赏赞叹的眼光看向他时,段铭身为雄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想到吧,哥哥会说法语。”段铭歪着嘴挑眉,凑近的在宋辞耳边小声说话。
宋辞夸张的“哇呜——”,表达了自己对段铭深刻的赞扬。
段铭终于把自己在飞机上好似脑子不正常的状态驱散了。“呲”一下,外套的拉链被他拉到了最高点,段铭把下巴缩回领子里,小声对宋辞说。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表现,没有老板领着,异国他乡丢了可找不着你!”
宋辞仿佛被他吓到了一般,往他身边缩了缩,盘扒着他的肩膀,“我好害怕呀老板,我一定把您伺候好了,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伺候你洗澡抽旱烟……”
“咳,倒也不用,我不抽旱烟,香烟都很少抽。”段铭大度的用手拍了一下宋辞的脊背,“宋同志,好好表现!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宋辞语气幽幽,“那你在ktv里还让我给你点烟……”
段铭理不直气也壮,“我不让你点,你能挣到20万吗?!”
宋辞的脸离得更近了些,呵出来的气喷在段铭的耳朵上,怪痒的。
段铭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能像黄米一样,疯狂甩甩甩。
前边开车的老绅士,在车辆要转弯时,头一抬,不小心看到了车内后视镜。
隔着镜子,和后边的两双眼睛正对上了。
老绅士明显一愣,随即缓缓露出诡异的、了然的微笑。
段铭这才意识到,宋辞扒在他身上的姿势有多暧昧。
段铭推了宋辞,自己的屁股也连忙往外移,他张了张嘴,选对老绅士说一句,“你误会了。”
不料老绅士是一个长期接受open思想的人,对着后视镜中的目光优雅一笑,并留下一句,“L'amour innocent n'a pas besoin d'être caché”(纯真的爱情不需要掩饰)
段铭的脸都绿了。
老绅士还体贴的帮他们关掉了后排车坐的灯。
隐藏在黑暗中,段铭看不见宋辞脸上的笑意,只觉得自己脸皮火辣辣的烧。
在宋辞又一次想靠近过来的时候,段铭伸出胳膊抵着他的肩膀,为两人空出安全距离。
段铭压低声线,“你消停坐着。”
宋辞也一样小声的说,“我哪儿不消停了?我就是有点冷。”
“冷着吧你!”
车子停在酒店的门口,老绅士帮两人将行李箱取下来,脸上还带着“我都懂”的笑容。
离开前,老绅士又说了句
“Je vous souhaite le bonheur”(祝你们幸福)
段铭倒吸一口冷气,在这一趟不算漫长的车程中,老绅士不知道都想哪儿去了。
宋辞握着自己行李箱拉手杆,朗声对老绅士说:“Merci pour les bénédictions”(谢谢你的祝福)(情节需要,后边不会出现双语翻译)
段铭愕然,“你会说法语?”
宋辞抢先一步进入酒店大厅,段铭追在他后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宋辞站在接待台前,掏出自己的证件让服务人员为他办理入住。
他和服务人员交谈的过程,全程用的都是流利的法语。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顺手从段铭的口袋中掏出段铭的证件来。
段铭还沉浸在宋辞居然也会说法语的震惊中。
甚至都已经忽略了刚才老绅士说的炸裂话题。
段铭订的酒店是套间,里边有两个房间,但是此时两人需要进同一个房门。
宋辞刷开房门,转身问他,“你要进来,还是站在门口继续震惊?”
段铭手掌推着他的后背,把人往前推了推,“让开路,堵门口我怎么进来?”
宋辞避到一边,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段铭还在震惊刚才的问题,“法语!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宋辞把行李箱放倒,在里边翻东西,语调轻松又平滑,“大学的时候闲着无聊就学了。”
“不是,”段铭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闲着无聊,就能把这玩意儿都学会了?”
段铭不知道是该对宋辞超强的学习能力表示赞叹,还是对自己学法语时艰难的过程表示默哀。若不是Sacha是个法国人,他估计这会儿还在门外徘徊呢。
沉默了半晌,段铭突然蹦出一句:“法语你都会说,外派去非洲,随便找个地方挖坑造楼接电线,不比你在国内卖酒挣的多?”
“你多干上两年,保不齐碰上去非洲发展的齐乐天他姐,你俩连手越干越强再创辉煌!”
宋辞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下一触,给他一个wink,“不卖酒,怎么守株待兔等到老板你呀?”
宋辞反手摸上自己的脸,“我这一张貌美如花、肤如凝脂的俊脸,去外边干土木,得憔悴成什么样。”
段铭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竟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宋辞说的好像也对。
宋辞套了一件厚外套,“别想了,走,公费出差,我要吃顿好的。”
段铭顺嘴就接上他的话,“走,带你去吃正宗蜗牛。头上长两根角的那种。”
锁好门都走出去两步了,段铭才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这件外套哪来的?”
宋辞的手垂在袖子中,肩缝顺着肩头圆润的弧度下垂,宽大的衣袖显得他更瘦了——外套不合身!
宋辞回眸一笑,“从你衣柜里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