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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泥菩萨12:放手?

什刹海是海吗 晏灼宁 3311 2025-12-01 08:28:09

在一片令人慌张的沉寂中,孟惟深灵光一现:“噢对了!我网购的猕猴桃全是软的,我得立马去退货,真的。李律A老师你俩先聊。”

Asher在心底把孟惟深猛捶一通。他是看清楚了,这小子简直是尴尬罪的先天犯罪圣体,轻轻一搅和就能制造出惊天尴尬炸弹,既遂后还能光速逃离犯罪现场。

“退货?你一个人退货太危险了,带上我吧。”

他舍弃无辜的狗项圈,正要随孟惟深一并逃离现场,却听见李应悬低低叹了口气。

李应悬在他身后开口:“周宪,你真的很绝情。”

Asher浑身一僵,错过了最佳逃跑机会。

网购大王孟惟深自个逃跑了,还贴心帮忙闭上了门。

令人汗毛倒竖的独处时间。Asher再不情愿,也得面对李应悬了。

他背过身去,重重拉开李应悬对面的椅子:“别搞得好像我欠你的,是你一直在折磨我才对吧。”

“所以我说你很绝情。”

Asher拒绝接受李应悬的指责:“我就是对你太宽容,你才会在我身边阴魂不散。你也别想耍巴掌和枣的招数,我不会跟你睡……搭理你了。”

“你看吧。”李应悬极低地叹了口气,“你甚至不愿意正视我对你的感情,我怎么做都是白费功夫。难道你还不够绝情吗?”

天啊,太怪异了。

Asher怀疑李应悬吃错药了,或者压根没吃药。总之脑子里的病症又加重了。

“你对我什么感情?无非是你记恨我骗过你。”Asher下意识反驳。

他很快就要为此后悔。李应悬从来不惮于向他索要感情:

“你明知道我爱你,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了,包括你妈妈……”

会议室的空调暖风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感官过载引发毛刺刺的头痛,Asher忍不住在暖风中打了个哆嗦:“你别说了,我们绝对不能在一起。”

“我不会逼你跟我在一起了。”

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李应悬定定望向他。

Asher顿了顿:“……你说真的?”

“我帮你又不为了别的,只是不忍心看你太颓废而已。”李应悬说,“我这些天也仔细考虑过了。你想结束,可以,我同意了。”

Asher仿佛触到过烫的浴池,从座椅上弹得老远。他压着刺痛的神经,如刻板行为的动物般在原地反复绕圈。

他现在真的很想抽支烟冷静一下,然后帮李应悬拨通120急救电话,送对方去看看脑子。

卑微隐忍无私奉献甘愿做小不要名分……娘道剧本什么时候分给李应悬了?李应悬一定是疯了!

他烦躁道:“李应悬你疯了吧?你是不是大早上喝了?你到底睡醒了吗?”

李应悬始终坐定,面色平静:“逼你难道有用吗?纯属浪费时间。我已经用很多年时间来证明自己在浪费时间了,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你……”

李应悬仍细细打量着他的神情。Asher以直觉判断对方肯定私藏了录音笔,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引发一场灾难,于是慎重选择闭嘴。

李应悬徐徐道:“怎么,你不是很想让我赶紧滚蛋吗?你现在不该高兴吗?”

“……对,我现在非常高兴。希望你是真的放弃了。”Asher连忙扯起嘴角,“但我不想欠你的,你也别标榜自己有多无私。谢谢你给我介绍项目,你可以对我提要求。”

李应悬许久未答,应该在仔细思考要如何为难他。

Asher刚想起要补充“床上的要求不行”,李应悬再度开口:

“我想跟你一起跨年,就当我们最后一次的约会。”

——

李应悬的要求简单得让他怀疑有诈。谨慎起见,Asher当天只以“看工作安排”搪塞过去,没有明确表示同意。

事后李应悬也没逼迫他明确回复,只发来live house票根截图。一共两张,卡司列满他追的摇滚乐队,12月31日晚9点开场。

Asher猜不明白李应悬的想法,更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去约会真的是为了还债吗?还是如姜然序所言,他就是忍不住要跟李应悬睡一起?

可李应悬已同意结束,他们结束了。如果他还想和李应悬睡一起,他下半辈子就该完蛋了。

出于理性,他最好拿工作当借口,推掉两人最后一次约会。

当天最后一场会议,在晚八点结束了。

Asher打开地图导航,公司到场馆之间路程控制在四十五分钟。一个尴尬的时间。如果他还想赴约,就得尽快出发。

他来不及再考虑,动身去地下车库取车。

Asher出发前换下了西服外套。然而现场飘满涂尸脸打钉子的摇滚鬼魅,他的穿着依然显得太过正式,令他总有几分尴尬。

他远远找见了站在验票处的李应悬——还好对方没涂成黑白尸脸,否则压根认不出来。

对于所谓的“最后一次约会”,李应悬比他要准备充分得多,至少精心捯饬过外观。

李应悬颈间隐约闪烁着一圈光泽,源自项圈上的银色铆钉。不错,正是他送的那只犬用项圈。

他送的小猫发带也没缺席,缠绕在项圈之间,系了个小小的活结。

Asher齿间生燥,痛恨自己这般没出息。全怪李应悬在当男同方面天赋异禀!他又想跟李应悬睡了。

他牵起李应悬,排队往场馆里走去,顺道告诉验票员:“我是大富翁,这是我的小白脸。”

验票员咯咯直乐:“哇哦,祝大富翁和小白脸今晚玩得开心。”

两人验票进场,工作人员还在调试音响设备,一楼已挤满等待狂欢的人潮。他们从舞池后方穿行而过,在吱呀声中爬上铁阶梯,占领二楼露台最靠墙的卡座。

镁光灯炙烤着他们的脊背,封闭场馆成为一台电烤箱,烘烤着跨年的狂热气氛。

Asher脱到只剩最里的衬衣,抬眼发现李应悬还穿着一件皮质夹克。他本想戏弄李应悬真是抗热,视线中却挤入一片慷慨的胸膛。好嘛,原来对方挂的空档,夹克里边什么都没穿。

Asher心底掀起一场小型风暴。李应悬到底想怎样?明明同意跟他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来百般勾引他?

他明知道对方是朵危险的食人花,偏偏他就是抵抗不了诱惑。

失去大衣衣领的遮掩,那只项圈更为显眼了,Asher总忍不住伸手拨弄。

李应悬于是将他往怀中拽去,揽过他的腰身,让他紧贴在自己胸前,一次性玩个够。

演出还没开场,他们就先接吻,显得他太没定力了。好在服务生送来两杯精酿,他将将忍住了接吻的冲动。

Asher刚端起酒杯,李应悬却用掌心盖住杯口,不让他喝:“别喝酒了,喝完第二天你又该说忘了。”

Asher失笑:“只是啤酒啊,不会醉的。”

李应悬执着于推开酒杯。凉飕飕的气泡滚落在Asher的手背,带来介乎刺痛和痒动之间的触感。几滴酒精滚落至李应悬的胸口,Asher顺手帮对方擦干净了。

楼下骤然涌起一阵欢呼,镁光灯随之熄灭。演出开场了。一年的最后几个钟头,浸泡于音乐和酒精的狂浪。

Asher倚在栏杆旁,俯视舞池中尽情享乐的人类,有种代职神灵般奇妙的体验。

他随口道:“如果有平行宇宙,我应该去做摇滚歌手,在歌里骂遍所有前男友。”

“这句倒是挺押韵的。”李应悬说,“但还是别了吧,估计90%的歌都在骂我。”

Asher笑了:“错。是100%都在骂你。”

摇滚乐专场,必要又甩又蹦。人潮随鼓点拧成一股整齐晃动的麻绳,连带二楼露台都跟着震颤。他不太确定栏杆是否稳固,只得重回到卡座。

即将揭破耳膜的鼓点中,李应悬开口道:“那我们结束以后怎么办,你不会灵感枯竭吗?”

Asher顿了顿。这只是关于平行世界的设想,并非现实。他应该表现得更随意些:

“没关系。骂你的歌肯定会爆红,之后我随便发点烂歌骗粉丝买单就行了。”

李应悬继而道:“但你可以选择挽回我,就当为了你的音乐事业。”

他险些没听清楚:“什么?”

“算了。就算在平行世界,你肯定也一样绝情。”

Asher总觉对方另有所指。他半玩笑道:“喂,你都要跟我结束了,还让我挽回你。”

“是你想跟我结束。我还能怎么办?”

“今天是摇滚乐专场,禁止演苦情戏。”Asher警告对方,“你再来这套,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玩儿StageDiving。”

李应悬指了指耳朵:“你说什么?听不见了。你凑近我一点。”

Asher挤上李应悬的腿间,凑近对方的耳朵,再说一遍。

李应悬点头道:“现在能听清了,你就坐在这里吧。我还有别的事想问你。”

李应悬再度拽住他的手臂,让他探往自己额前的发际。

他抚开对方柔顺的头发,指尖忽而触到一块略微突起的崎岖皮肤——是一道旧疤。

Asher如触电般收回手来。

李应悬仍不放他走,静静抵在他肩头,问他:“周宪,难道你从来没对我动过心吗?一丁点也没有吗?”

往事与现实交叠在一起。而他们拥有过太多往事,将他的心脏挤出一道道裂痕,左胸口传来丝丝缕缕的抽痛。

Asher心想,这是最后一次约会了,他坦诚些也没关系吧?

“其实有过。”他告诉李应悬,又补充道,“但我们不能在一起。”

李应悬又问:“为什么?你害怕我会伤害你吗?”

“淑玉餐饮,不是吗?你骗了我。”

“我没有想伤害你。是你拜托我及时拽你停下,不要放任你一直往前走。”李应悬说,“淑玉餐饮按照你的思路推进会出大事的,所以我要想办法拽你停下来。”

左胸口痛到他想把自己蜷起来变成蜗牛,他不想再听了。

有价值的东西都会发光,所以他总是误以为发光物就有价值。

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是,他追求的发光物多半都只是欺诈的玻璃。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亮得让他不敢靠近。

Asher下意识道:“少来,我什么时候拜托过你?”

“就在我们第一次做那晚。”

李应悬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否认,从容答道。

“我……你别提那晚上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了。而且我当时喝太多了,脑子都喝进水了,说话不能算数。”

Asher越说越飘。他其实很担心李应悬会掏出一段录音,逼迫他直面自己最狼狈的时刻。

李应悬却只点了点头。

“是吗?我知道了。对不起。”

Asher心虚道:“你倒也不用道歉吧。反正就是酒后乱x,你情我愿没什么可道歉的。”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很需要我。如果是我误解你了,我给你造成很多困扰,我跟你道歉。今天结束以后,我保证不会来骚扰你了。”

人潮数完十秒倒计时,新年在一阵炽热的狂欢中来临。

地球开启新的一轮公转。而李应悬竟然还留在他身边,时间久到让他数不清是第几年。

莫非已经第十年了吗?

人的生命短到每个新年都值得大肆庆贺,而他们竟耗完了足足十年?

喧嚣中,两人自然而然吻在一起。

这是他们今年第一次接吻,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接吻。

李应悬蹭了蹭Asher的鼻尖:“你走吧,我现在完全满足了。”

结束了。

两人黏腻又沉重的纠葛总让他无所适从,他应该早就想跟李应悬结束了。

可当他有机会彻底摆脱李应悬,心情也远不如他想象中那般轻松。

他只感觉到空虚。空虚并不意味着轻松。正相反,空虚比最沉重的负担都更可怕,因为它如影随形,无法甩掉。

走吗?

他应该走吗?

作者感言

晏灼宁

晏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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