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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泥菩萨09:恐慌

什刹海是海吗 晏灼宁 3398 2025-12-01 08:28:08

精神病?偏执狂?骚扰犯?偷窥癖?大婆癌?

回忆至此,Asher第无数次大骂李应悬,内容还是老一套。

“别骂了!来回都是这点破事,听都听烦了。”

他的老听众姜然序已经听不下去了,猛敲笔记本的回车键,警告他闭嘴。

Asher本来取消了今日的试酒会,但某酒鬼写论文遭遇瓶颈,必须喝一杯才能写下去。于是乎免费借用他的场地,免费蹭上他的新品,且拒绝听他抱怨与李应悬的往事。

某酒鬼自从取得副高职称,嚣张气焰简直愈烧愈烈。真是可恨。

Asher抄走对方的玻璃杯:“你不听就赶紧滚蛋。一会儿律师醒了看到你在,我就要死了。”

姜然序只冷笑了声,继续噼啪敲论文。

“你也太在意他了吧。我说律师怎么不缠别人,就缠你呢?这代表你自己也有问题。”

“凭什么我也有问题?你说话像我小学班主任,班上女同学把男同学挠得满胳膊血,她还怪男同学招惹人家。”

“你的确在招惹人家。”姜然序轻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忍住别跟律师睡就得了。你忍住了吗?”

“我没跟他睡!”Asher强调,“这几天。”

“那你多忍几天,忍过一个月再看我说得对不对。”

……Asher哑口无言。

反正,他那时候完全被美色冲晕头脑。即便李应悬已朝他发散出幽暗的气息,他还是带这朵食人花去酒店了。

他们的第一次酒店之旅并不顺利。

他抱着李应悬反复解释,Samuel不是他男朋友,他们上周才加上联系方式,一共就见过三次面。

李应悬却心比下边都硬,怎么也不同意他进去,逼他好好反省过错。磨磨蹭蹭半天,也只能用手解决了。

好在他们缘分未尽。

开春后,又一项目顺利上市,Asher手头暂时空闲出来。唯独新豪地产负面舆论不断,东边烂尾楼的业主闹维权,西边会计在工地上吊自杀,上市进展始终停滞。领导再度派Asher前往现场探查情况。

彼时,房地产行业即将烧尽余晖。Asher亲眼见证过这场狼狈的谢幕。

然而局中人往往都为局势所蒙蔽。帷幕缓缓闭合,他还在操心项目奖金何时到位,以及怎样睡服李应悬。

数月过去,李应悬换上他买的定制西服,里外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应该说,变得成熟了?

拜丁律的放养和打击教育所赐,李应悬的自学能力被充分激发,实现快速催熟。

李应悬承担起大大小小各种工作,也掌握了上上下下所有信息,再不如去年般蠢笨无知。Asher反而不如李应悬了解项目情况,有事还得反过来请教对方。

甚至公司副总的离婚官司,丁律都敢甩手交给李应悬办。Asher眼见那离婚老头像孙子一样挨李应悬教训,承诺再也不随便给三儿转账了。场面堪称震悚。

熟透了,就该剥皮吃了。

Asher心底有猫在抓挠。总算等到夜里,他扣响李应悬的房间门。

他紧紧缠绕住李应悬,信子刮过对方的耳际。待猎物体温发烫,就剥去外衣,享用美食。

李应悬却兴致一般,迟迟不愿卸下衬衣:“你反思过了?”

“我反思过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除非李应悬问他要银行卡密码,Asher都会顺着对方说下去。

可李应悬不好糊弄。对方再度扣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停在胸口间的纽扣:“说说看,你到底反思什么了。”

Asher总算反应过来,已经快五月份了,李应悬还在记恨春节期间的偶遇。他从没见过这般记仇的小情人。

他姑且安抚道:“我反思过了,不能再交乱七八糟的朋友了。你放心吧,我真没跟他们谈恋爱,说断就能断。”

“手机给我。”

李应悬探往他的腰间,掌心紧紧压在他的胯骨,烫得要冒出火苗。

Asher茫然道:“做什么?”

“你说你改正了,总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我要查证。”

……精神病?偏执狂?骚扰犯?偷窥癖?大婆癌?

Asher在心底大骂一通。然而这朵食人花疑似给他注射了神经毒素,他依然就范了。

没关系,他有两只手机,工作和生活分开。他只上交工作用的那只,肯定不会出事。

然而他忘了同事里也有个别蠢动的。李应悬采取关键词检索法,什么暧昧短信都扒拉个底朝天。

“周宪,你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你走吧,彻底改正了再来找我。”

李应悬把手机砸向他的胸口,要把他推去门外。

Asher赶紧抱住李应悬的手臂,蹭蹭脖颈,再亲亲嘴唇。将无赖贯彻到底:

“不要嘛。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就这样对我吗?”

李应悬于是将他卷进房间,有点儿cu暴地帮他弄出来。痛多过爽,惩罚多过示爱。

Asher有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他总是忍不住,屡次招惹李应悬。

最浅显的心理学常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李应悬越不情愿,他越惦记。

况且,食人花在成熟之后学会了布置诱饵,会根据他的喜好不断调整外观。在塑形和穿搭的加持之下,李应悬不仅仅变得成熟,确切来说,是变得迷人了。

谁都比不上李应悬有意思,Asher的心完全牵挂这朵食人花上。

为顺利通过李应悬的查岗考核,Asher日子过得比和尚都素净。

七月出差,Asher把工作手机扒拉个底朝天,过往的暧昧短信统统消灭干净。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但李应悬发现他有两只手机,在另一只手机里翻到了半年前没删干净的记录,还刚好是那位闹得不甚愉快的小模特。

他再如何辩解,李应悬也拒绝与他更进一步。遂计划落空。

时间跨入秋季。Asher做好万全准备,这次确定没问题了。

李应悬给他的奖励是帮忙口。

李应悬吞咽下去,像是完成某种仪式。又拽过他的手腕,脸颊贴在他的手心。抬头看他,神情带着近乎邪恶的真挚:“现在我们算在一起了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满足感在他胸腔间涨潮,拍击他的心脏。每块脊骨都仿佛浸泡于温热的潮水中,双腿轻盈得可以漂浮于水面。他任由对方摆弄,松懈到想要闭眼沉入睡眠。

李应悬起身,揽过他的腰际,摩挲他的嘴唇。一个温柔的亲吻,润湿的唇齿交融在一起,没有撕咬,没有对抗。

李应悬往他口中幽幽吐息:“这可是你说的。你得让他们全都滚蛋。”

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他的舌尖。Asher不受控制地回答:“他们已经滚蛋了。”

“以后的也得滚蛋。”

“放心吧,谁能比得上你。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诱人吗?我回北京也每天都在想你,想见你。”

——

昏头的承诺过后,Asher的生活一切如常。白天去驻场单位上班,晚上去李应悬的房间留宿。

他和李应悬好像在一起了,又好像没有。他无法适应特别确定的关系,这样的模糊状态反而让他觉得安全。

李应悬也安分异常。跟他接吻,陪他睡觉,从不追问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至于做不做的……驻场工作牵制了Asher全部精力,他没空教导直男如何扩张和清理,全垒打也就一拖再拖。

年初的员工自杀案还未了结。家属不愿意走法律途径,找来当地媒体和同乡亲戚,张口要七位数的赔偿金。

公司现金流紧张,烂尾楼的水电线路还没铺好。购房户在门口打地铺,扬言什么时候交房什么时候走人。

乌泱泱的一伙人整天堵在单位楼下,动机不纯,身份未知。Asher每早从人潮中穿行而过,头油与泡面气味交错,他快要神经衰弱。

离奇的是,财务报表上形势大好。股东和高管都鼓吹公司资产价值了得,后续高端楼盘开卖,华中地区市场打开,现金流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一团庞大的疑云,笼罩在他的脑海。

Asher屡次请示领导,他们能否尽快撤场,放弃这单糟糕的生意。决策层却顾虑前期投入成本过高,迟迟不愿收手。

团队只好硬着头皮推流程。

撑到元旦节前后,Asher收到李应悬的讯息:李父要来当地见客户,顺便跟李应悬吃个饭,也请Asher一起去。

事后回想,Asher怀疑自己忙晕了头。他竟当作普通饭局,两手空空,稀里糊涂地就去了。

聚餐选在一家粤菜酒楼。就如大多数开在北方城市的南方菜,价格昂贵,口味不甚正宗。烧鹅皮下堆砌着白花花的油脂,虾饺疑似网购的冷冻食品。

好在李父人挺随和,什么话题都能聊上两句,尤其爱听他鬼扯A股走势。

Asher建议对方关注国产芯片股,老头就恨不得立马梭哈,十分捧场。

中途还插来一场临时的电话会议。Asher挂上蓝牙耳机参会。父子俩的对话被隔绝在外,他听得断断续续。

就在此时,李应悬忽而宣布:周宪不是他的普通朋友,是他男朋友。他们不是朋友关系,是恋爱关系。

李父表情犹如坐过山车,刚好从最高点俯冲而下。对方与Asher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显然都认为聊A股比聊A某更合适。

李父猛灌几口啤酒泡沫,长长叹息出来。

“你妈妈走得早,我也没太多时间管你。不过你从小就很懂事,不需要我们操心。你自己确定想好了?那我也没什么可废话的。”

“我想好了。”李应悬略微点头,“我有同学在立法委工作,听她说同性婚姻法过几年就会实施。我们可以结成合法婚姻。”

Asher背后一激灵,当即挂断会议,扯掉耳机:“不好意思,李应悬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过几年就可以结婚了。”

李应悬依然挂着那副近乎邪恶的真挚神情。他意识到李应悬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一种没由头的恐慌感,狠狠击中他的脏器。他抛下碗碟,逃往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垂头要吐。

李应悬随之跟过来。就如他曾经做过的那样,也递给他一瓶水溶c。

Asher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恐慌的念头始终徘徊在他的脑海,他感到天旋地转,只想躲起来,躲去足够安全的地方。

是的,他很害怕李应悬。他想把李应悬赶走:“我都没同意要跟你谈恋爱!更不可能结婚!我不可能跟任何人结婚,我不会像我妈一样……”

成效几近于无。李应悬仍幽幽徘徊在他身边,安抚他的后背。

待他渐渐平复下来,李应悬忽而递来一只手机,贴向他的左耳。

听筒里传来李应悬与Asher自己的声音。

现在我们算在一起了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每天都在想你……

——

Asher人生中唯一一段“订婚”经历,恐怖程度堪比鬼故事。当他再次提起,听者往往都吓得不轻。

姜然序却追问他后续:“然后呢?”

Asher懒散道:“还能有什么后续。后续就是我买了最近班次的机票,连夜逃回北京了。但我领导还不愿意放弃那个破烂项目,非逼我继续跟进。我只好告诉律师,我们结束了,以后恢复同事关系。结果你也看见了,他压根听不懂人话。”

“你在回避什么。”

“什么?”

“你当时明明爱上律师了。你先不要否认。”姜然序说,“你们现在闹得这样难看,肯定发生过别的事情,但你不愿意再提。你为什么要回避?”

这简直就是污蔑,Asher当然要否认。他对李应悬纯属见色起意,他肯定没爱过任何人,包括李应悬。

他后背忽而一凉,颅内随即响起警报——危险迫近。他无需回头,就猜到李应悬已经醒了,应该站在他身后十米内的位置。

“基酒用完了,我现在去买瓶新的。姜然序你记得帮我锁门。”

Asher丢给姜然序一串店门钥匙,一溜烟跑了。

作者感言

晏灼宁

晏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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