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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心生日前一天，付志港来了个电话，说他妈妈想请蒋明心吃饭。
“你明天不是生日吗？我妈本来想要你一起庆祝，说你今年八字是大年，要多吃多花，旺旺运势。”付志港在电话说道，“但我怕你和朋友有约，就要她今天吃。”
生日在周中，蒋明心以前小时候很爱过生日，但工作了几年，倒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哦好啊。”蒋明心滑动了一下鼠标，回答道：“她不是进山去修行了吗，会不会打扰阿姨？”
付志港的母亲，在他们家存在感很低。
这也是蒋明心结婚后才发现。
她十年前开始不住在家中，进山修行，每个月下来一次，会和付志港吃吃饭，对于蒋明心这位“媳妇”，她一向不算亲近。
“没事，她也说一年多没见你了，正好二店开业，我想带她去试试菜。”付志港笑道，“你不介意就行。”
蒋明心的手放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问：“你和阿姨说了吗？我们要离婚的事。”
付志港沉默片刻，说没有。又说，时机不对，还是等等吧。
付志港是好人，也很孝顺。
因此每次蒋明心想要提及结束婚姻，都会考虑到他和他家人的感受，而变得说不出口。
可上次聊开过后，蒋明心察觉到自己的心境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反正要知道的，还是尽早说吧。”蒋明心这一次没有顺着话说，“我和我妈也说了。”
“蒋阿姨说什么了吗？”付志港追问。
“没，没有说什么，她一开始不太理解，但还是尊重我。”蒋明心回答。
俩人又聊了几句，结束了电话，过了十分钟，付志港发来消息，说下了班去接蒋明心，顺道一起去二店吃饭。
Jessi下午也过来了一趟，她坐在蒋明心的办公室里，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下了个单，说买了一个很漂亮的音响送给蒋明心。
“我前几天给客户拍TVC，累得忘了准备，不许怪我当面下单啊。”Jessi笑着说。
“怎么会，Jessi百忙之中还惦记我。”蒋明心笑说，“等这几天忙完，请你吃顿饭，你不是很想吃那家日料？”
“好啊好啊！”
等Jessi出去客户那边，蒋明心开了一个会，又收到了一人的微信，是迟明。
自从上次在奔铭跨年夜一别，他和迟明倒是再没见过，这快两个月里，迟明偶尔发来消息，关心蒋明心工作情况，对话内容相对平常。
今天亦是，他问蒋明心下周是否有空，说有个案子想和他聊一下。蒋明心升了总监后，业绩压力变大，有机会就不想放过。
更何况迟明提到的客户很大，据蒋明心所知，他们最近的确在找新供应商竞标。
【好啊，我请你吃饭，七点？】
【我请你，晚点我发给你地址。】
【好，谢谢。】
付志港六点准时到了公司楼下，接着蒋明心去了人间福来二店。现在还算试营业，开业活动没结束，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候。
付太太已经早包间等待，蒋明心进去后笑笑打了个招呼，他结婚后就没改过口，付太太也不介意，一直就让他叫阿姨。
三人坐在圆桌边，经理进来招呼，付志港时不时会出去看一下，他紧张店内运营，倒是也能理解。
“明心，最近忙吗？”付太太突然开口问，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毛衣，头发挽起来，说话轻声轻气，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看着你都瘦了。”
“还好，去年升职后，事变多了。”蒋明心给她倒茶，笑着说：“Jason才是真的忙，两家店开得很成功，目前很多合作邀约。”
到底是自己儿子，听到媳妇表扬，付太太也忍不住笑意，她眼神透着溺爱说：“是，志港像他爸爸，虽然老实听话，但还是很坚持执着，付家四代单传，到了他这里也没有辜负祖训，只可惜他祖母性格倔强，什么年代了还要搞包办。”
蒋明心一愣，没说什么，笑了笑。过了不到一会儿，付志港回来，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付志港问起母亲山上的生活。
结束后，付志港安排司机送付太太，蒋明心打算自己打车回家。
“妈，你路上小心。”付志港和付太太道别。
蒋明心没有站在旁边，隔了一些距离，付太太看了一眼那头站着的蒋明心，又把眼神放回自己儿子身上，拉了拉他的外套领口，怕他受寒。
“上次和你说的，张阿姨家的女儿，你加了联系方式吗？”付太太低声道，“你祖母老糊涂，分不清男女，可你自己也想明白点，蒋明心可不会给付家生儿子。”
付志港一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太忙了，哪有时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个以后再说。”
蒋明心不知道母子俩在聊啥，他的车也到了，付志港恰好走了过来。
“那我先走了。”蒋明心指了指那辆黑车，“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路上小心。”
“对了，Jason。”上车前，蒋明心突然想起什么，他这一次没有迟疑，很直接地说：“我想下个月内把手续办了。”
付志港脸色有些尴尬，但他其实很少对蒋明心说不，毕竟俩人不是夫妻，蒋明心也很少提什么令人为难的要求。
人间福来的店外有一个等候区，偶尔有人出入往来，马路对面的餐厅也很热闹，蒋明心站在车门边，脸上透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这么急。”付志港说，“周末不是还要去度假村开业庆祝？”
“嗯，两码事。”蒋明心说。
此处不适合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蒋明心说你先去忙吧，弯腰上了车。
到家时已经是九点半，蒋明心和蒋女士打了电话，说了晚餐的事。蒋女士只见过付太太一次，在他们的婚礼上，她对付太太印象不算太好。
“Jason妈妈这个人呢，心思敏感，而且喜怒不形于色，看着很温和，但我总觉得和她说话，感觉不舒服。”蒋女士在电话里说，“现在反正你也要离婚了，告诉你也没什么。”
“什么呀，妈。”蒋明心问。
“你们结婚那天，我和她后来在外面喝茶，她先是不满意这种包办婚姻，我以为她这么反抗封建糟粕呢，后来她也没藏住，说漏嘴了，意思是你不是女人，给他儿子生不出孩子，白瞎了她给付家带来的四代单传。”
蒋女士越说越气，蒋明心听着倒是觉得搞笑。
“妈，人家也没说错，我真生不出呀。”蒋明心哈哈大笑，“反正我也不喜欢Jason，这些伤害不了我，这样看来，我们离婚才是让所有人开心的选择。”
挂上电话，蒋明心回想起母亲的语气，还是觉得好笑。过了不到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对方说自己是来送东西的。
因为生日，蒋明心最近的确买了不少东西，他站在门口，等人上来后开门。
对方实在不像快递员，穿着深蓝色西装制服，
“蒋先生，你好。”对方微笑道，“方便的话，我把东西给您搬进去。”
蒋明心这才注意，他身后居然拉着一个小拖车，上面放着三个盒子。对方逐一将东西放到了玄关落尘区。
“蒋先生，祝您生日快乐。”西装男礼貌地笑，“一共三件礼物。”
蒋明心靠在门边，想了一下说：“我不记得订了你们家的东西？”
西装男一顿，立刻笑着解释：“是陈先生四个月前订的。”
蒋明心不再讲话，点了点头，他不想为难打工人，没道理要人把东西拿走，说了句谢谢，关上了门。
三个盒子里装着不同的东西，一件衬衫，一双鞋子还有一件羊绒开衫。
这三样东西，陈序都有一样的，蒋明心见过他穿，并且说过设计很好看。
坐在客厅的地上，看着摊开的盒子和礼物，里面没有贺卡，手机里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因为这原本就是已经失效的礼物，陈序大概也忘了。
蒋明心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都要忍不住联系陈序，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把盒子收起来，放进衣帽间。
蒋明心二十七岁的生日，过得很寻常，在公司大家给他买了蛋糕，蒋明心请组员喝咖啡吃饭，晚饭他带着蒋女士和外婆，吃了一顿很贵的创意菜。
送完外婆后，蒋明心又开车送蒋女士，在车上聊了离婚的话题。
“我想下个月办手续。”蒋明心说，“我和Jason没有共同财产，婚前协议关于这些都非常明确，那套别墅是他的，我无非就是把东西拿走。”
“嗯，你们俩离婚这些都不是麻烦事，主要是老一辈那边。”蒋女士看着前方，叹了口气：“你外婆还是要好好说，她不像付家祖母，毕竟没有老年痴呆，瞒不过的。”
蒋明心捏紧了方向盘，点了点头。
“对了，妈，我周六和Jason去林区，有个客户开了个度假村，去祝贺。”蒋明心说，“本来不是要陪你去逛街，得下次了。”
“上次听Jason提了，是不是那个陈序家里开的？”蒋女士问。
蒋明心听到这名字，心里一紧，努力自然说：“你这也知道呢，对，是他开的，但还有其他投资人。”
“我当然知道，你以前不是暗恋他吗？”蒋女士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继续说道。
此时遇到一个红灯，蒋明心停下车，愣愣地看着母亲。
“对啊，那时候我们从西区外公那套房子搬出来，你不是有个小箱子我给你收的。”蒋女士说：“陈序的照片，还有几张没写完的情书。”
蒋明心内心感到一阵天崩地裂。
“哎呀，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藏不住，你也傻，情书草稿也不丢，就放那里，等着妈妈看啊？”蒋女士笑得眼角都挤出皱纹，大概是觉得自己孩子可爱，“陈序现在在干嘛啊，结婚了吗？”
“陈序是不是同性恋呢？”蒋女士又问，“如果是的话，你离了婚倒是可以再看看有没有机会，他介意这些吗？不过我儿子长这么好看，被我儿子暗恋过，他应该偷着乐。”
“妈。”蒋明心有些承受不住，喊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多久的事了。”
*
周六下午，蒋明心和付志港一起出发去林区度假村。
付志港开车，从市区过去大约三个多小时，蒋明心前夜没怎么休息，因为和海外客户对接，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
度假村修得非常豪华，从山下开始就有专属的车道，两侧的树林保留了原始生态，林间公路笔直往上延伸，然后是两个盘山公路的弯，最后是度假村的入口。
一栋主要的客房，最高四十五层，另一侧是独栋的别墅。
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和峦山交叠，眼前的风景的确让令人赏心悦目。
“付总。”
在大堂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付志港和蒋明心同时看过去，竟然看到Mary。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着看向蒋明心，又喊了一声Leo。
“Mary姐好。”付志港先打招呼，蒋明心也点头示意，“你好。”
“房间是不是还没安排？”Mary问。
“在等前台确认。”付志港指了指，“今天人多，很忙吧？”
大堂不时有人进来，显得有些热闹。
“嗯，忙得不行，陈总现在都还在开会，早饭午饭都没吃。”Mary说完，看了一眼蒋明心，“对了，我来安排房间吧，你们等下。”
Mary去了前台，在那边和工作人员讲了几句，没多久拿了两张房卡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工作人员安排房间，弄错了。”Mary一脸歉意道：“只留了两间单人床的客房，但风景是绝佳的，对着宝湖，这边平时都是不允许随便进去的。”
“没事没事。”付志港连忙接下，给了一张卡给蒋明心，“辛苦Mary姐了，我们分开住也没事。”
Mary露出一个笑容，说：“谢谢理解，那你们先入住，一会儿我要人送点心上去，有需要就和前台说。”
等人走开后，付志港倒是赞不绝口，说Mary这么忙还帮俩人安排房间。蒋明心倒是没说什么，拿过房卡，和付志港上了电梯。
陈序住在宝湖附近的独栋，Mary乘坐酒店的小车，抱着电脑赶过去开会。
“怎么才来？”陈序刚刚结束一个会，对着宝湖林区的客厅风景极好，阳光照射在木质地板上，房间都通明透亮。
他却忙得没什么心情欣赏。
“刚遇到付总和蒋先生了。”Mary放下电脑，“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所以来晚了五分钟。”
陈序站在电脑桌前，手顿了一下。
“前台本来安排了King size套房，我给他们换成了两间单独的客房。”Mary打开电脑放在膝盖上，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开会吧。”陈序沉默几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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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点来咯
Mary姐好人啊。
